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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收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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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政王妃與菀蓉相繼出事,府中事務無人接管,春節過得十分淡而無味,慶幸的是我又能與凰棲渡過,對我而言便足夠了。

菀蓉的尾七日,我帶著她最喜歡的月季去祭拜,遇到了同在那拜祭的涓涓。

涓涓一直對我懷有敵意,此時見到我總算收斂厭惡,未惡語相向。

我徑自越過她,把月季擺在墳頭,自顧自上香,燒紙錢,祭拜完後,涓涓說道,“我對你印象一直不好,是蓉姨多次在我面前維護你,今日你來祭拜蓉姨,可見你還有些良心。”

“相識一場,來送送她。”我不來,又怎能與郡主你相熟呢,菀蓉的賬已清,下一個該輪到郡主你了,我心裏補充。

“算你有心,帶她最愛的花。”

我嘆息道,“只可惜,你我全不是她最想見的人。”

涓涓答道,“父王思念蓉姨成疾,若非病倒會來的。”

成疾?他會為了個女人病倒,真是天大的笑話,依我看他是收到周莊在霞厝出事的消息,趕去查探罷了。他擔心他不在盛都會亂,故意放出這樣的風。

他走了也好,要不真不好對他的寶貝女兒下手。

我附和道,“事出有因,菀蓉會理解的。”

“為了送她最後一程,我可是延遲去舅舅那裏,父王不來我來也一樣。索性我也要回府,不如一道吧。”涓涓對我改觀,願意和我一同回去,我自然樂意之至。

回去的路上我們恰好碰到路遙、農鵬、盧長遠三人,路遙邀請我們去品茶,涓涓正值煩悶之際,能心愛之人一起正合她意,欣然答應,我們便與他們一同到了躍然居。

路遙有意帶著涓涓去躍然居的背後的淺溪邊釣魚,留我和農鵬、盧長遠在竹樓內。面前茶壺蓋吱吱跳動著,氣由裏面冒出,圍坐在旁邊的人卻無心泡茶。

怕他們不清楚輔政王的動向,我向他們匯報,“輔政王不在盛都了。”

“我們知道,趁他不在盛都我們已經加緊部署,很快便能事成。”

我點點頭,盧長遠嘖嘖道,“你膽子忒大了,竟然深入虎穴。”自打我進了政王府大家每次見面總有外人在,像這樣能說話的機會還是頭一遭。

“天意安排,我只是順其自然。”

盧長遠吃著花生,悠哉道,“好一個順其自然啊,如今最有勢和最得寵的兩個妃子,一個傷一個死,你丫手段挺厲害啊,我看他知道是你後一定很後悔把你帶進了政王府。”

我無謂聳肩,“全是她們自己造的孽,與旁人無關。”

“也算她們倒黴,傷了你妹妹,話又說回來,我為你以後的夫君捏把汗。”

言外之意無是我手腕強悍,夫君不敢再納妾,我權當誇獎,回敬他道,“彼此彼此。”

“我有什麽值得你替她擔心。”

那日被抓在船上他們的豪言記憶猶新,我張嘴輕吐,“百花待君采。”

品茶的他聽到熟悉的話被嗆著,滿臉通紅,咳嗽不已,農鵬以手遮嘴抿笑。

我偏過臉,通過窗戶看著那邊釣魚的路遙和涓涓,問道,“路遙真的喜歡涓涓?”

農鵬和盧長遠皆冷笑,“可能麽?”

盧長遠不屑道,“涓涓和她爹的性子一樣,別說路遙,就是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都不會喜歡她的,又霸道有蠻橫,半點女人味沒有。”

“既然不喜歡,路遙何必委屈自己哄她,從今天開始讓他對涓涓冷淡吧。”瞧著水一直沸騰也不是個事,用絲絹包著水壺柄,端了下來,倒入茶壺裏,茶葉浮上水面,打圈圈的轉著,無色的水成了碧綠的茶色。

農鵬詫異看我一眼,“你要對涓涓下手?”

“我妹妹剛進府與涓涓相處不錯,卻因一次和路遙多說了幾句,便惹惱了她,她不但與我妹妹惡交,每次受了輔政王的氣就去毒打我妹妹,當夜我妹妹淒慘的叫聲便會響徹政王府。”我盡量控制住自己,克制著怒火,面上平靜地道。

盧長遠動了動喉嚨,“她小小年紀怎麽如此歹毒,是該教訓下。”

農鵬擔憂我的安危,說道,“有路遙幫你教訓下就是,輔政王只有她一個女兒,你在政王府對她下手,輔政王絕不會放過你的。”

盧長遠附和,“阿鵬說的不無道理,今天我們特地截住你也是想帶你走,你別回政王府了,為你準備好了住處,即使你現在抽身計劃仍可順利進行。”

我緘默著,農鵬以為我是顧慮凰棲仍留在政王府,補充道,“至於你妹妹,待抓住了輔政王,我們馬上把她救出來。”

“不錯,輔政王不知你是因為她才報覆他,她是安全的。”

我將泡好的茶倒入玉杯中,轉移話題道,“輔政王離開盛都多久了?”

農鵬楞了楞,“十日,有何不對?”

“涓涓方才與我說,她明日要去舅舅那裏,輔政王不在盛都,她也要離開,你不覺得有蹊蹺嗎?”

盧長遠臉色忽變,“你的意思是他察覺到了?故意安排涓涓遠離盛都?”

農鵬思索了會分析道,“這也並不是不可能,他向來多疑,周莊在霞厝出意外,恐怕他覺察了。”

盧長遠接話,“若他覺察後把南邊的親兵調來盛都,強迫大臣擁立他為新皇,到時就糟了。”

聞得南邊二字,當下暗叫不好,問他,“南邊,他的兵鎮守著南邊以防安國來襲?”

農鵬點頭,我趕快放下手中的杯子,“糟了,他和安國的墨塵已經談和,即使他抽走兵,安國暫時不會來犯。”

農鵬面色凝重,“我們只知墨塵來了盛都,可墨塵從不輕易談和,何況他來了沒幾日便走了,以為他們談崩了。他真和輔政王達成和平協議了?”

“是,我確定。”

盧長遠著急喊道,“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們啊?”

那時一心在覆仇上,忽略了墨塵與輔政王談和,“我以為僅是兩國間的和平協議,沒料到他會利用談和調動兵力,才沒告訴你們。”

盧長遠沮喪道,“得,不必說,他一定是去南邊調他的十萬兵了。”

農鵬沈重地說道,“我們在盛都只有兩萬精兵,算著日子他近一兩天就會回到盛都,就算馬上飛鴿傳書讓古韻趕來也沒用。”

“你說和墨塵談和如此重要的消息,你怎麽沒告訴我們啊!”盧長遠責怪我,自知錯在我,心虛地低頭。

農鵬為我解圍,“好了,如今不是怪誰的時候,關鍵是想對策。”

盧長遠氣呼呼嘀咕道,“能有什麽對策,”

我摩挲著下巴思量著,遠在千裏之外的古韻趕不來,輔政王又帶兵臨近盛都,待他的兵一到,便沒什麽能阻擋他登基了,為今之計只能逼他把兵留在城外,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依我看只有一個理由,讓他不得不把兵留在城外,自己進盛都。”

盧長遠茫然看我,倒是農鵬眼光忽閃,“國喪。”

我頷首,國喪期間發動兵變必會失去鑠國民心,他心再急也不敢帶兵圍城,畢竟名不順言不正。

農鵬又道,“國喪一來能拖延時間,二來引他進來後,我們可以擒住他,只要抓住了他,外面的兵必不敢輕舉妄動。”

盧長遠一掃憂愁,大喜道,“還等什麽,趕快行動啊!我這就去找顧統領。”言罷,一陣風地出了躍然居,眼下是爭分奪秒的時候,我們自然沒有阻攔他。

一番商討後,茶已經涼了,味道口感均下降,農鵬將冷了的茶倒了,為我續上新的,問我,“你依然要待在政王府?”

方才我沒回答,他猜到我決定留在政王府。

“我明白你憂心我的安危,現在我有護身符,他動不了我。”我淡淡地笑道,農鵬迷糊地看我,不明指的護身符是什麽,我扭過頭望著不遠處的涓涓,他恍然大悟。

自知勸不動我,只得囑咐道,“萬事小心。”

我之所以冒險留在政王府,有兩件事需當面問輔政王,只有手中有籌碼他才會答我,否則即便他成了階下囚,他也未必會告知我。

翌日,傳出鑠國皇上病逝的消息,頓時舉國哀悼。

當晚輔政王及時出現在了皇宮之中,主持皇上後事。輔政王忙得暈頭轉向之時,我們的涓涓郡主正為情煩憂。

因國喪,涓涓沒有離開盛都,那日歸來後路遙對她的態度差了許多,涓涓僅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不明為何情郎轉變,苦悶得無人傾訴,便來尋我。

我向池塘裏撒魚糧,她癟嘴問我,“你說路遙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不會吧,路公子不像是花心的人。”

涓涓鼓著腮幫,頭趴在朱丹橫欄悶悶道,“昨天遇見他,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認識他那麽久,從未像昨日那般冷漠。”

我假意安撫她,“或許是最近公事繁忙顧不上你吧。”

“我知道,皇上駕崩大家心情不好,不光是他連父王都是沈著臉,但也不至於冷落我呀,死的又不是路大哥的爹。”

幸虧路遙不在,不然肯定被氣得半死,什麽不好比喻拿他爹來作比方,默默為她以後的夫君嘆息。

“我們的婚禮定在下月初,如今皇上駕崩,會延期嗎?”

我嘴角動了動,國喪當前她居然還想著自己的婚禮,真不知輔政王是如何教育她的,“那是自然的,起碼得延後半年吧。”

“啊!那麽久,皇上仙逝得真不是時候。”涓涓抱怨,絲毫沒想過生老病死是身不由己的事。

我繼續餵我的魚,她的話不是普通人能接得了的,涓涓眼珠轉了轉,見四下無人,問我,“你那麽得父王恩寵,是怎麽做到的?”

她問完,我身子一抖,拿著魚料的手傾斜,一大半落入水中,魚兒爭相搶食,她打趣道,“這裏無人,別不好意思,告訴我嘛,我也想路遙對我好些。”

我深呼一口氣,斜眼望她,“你真想知道?”

她重重點頭,滿臉期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闖啊,我微微笑道,“男人大多都會憐香惜玉。”

涓涓滿頭霧水,迷茫看我,“什麽意思?”

她的智商挺著急的,我換句話道,“你父王何時會對你百依百順?”

“嗯,”她思索了很久,“我印象中父王沒有對我百依百順過,唯一的一次是我得天花那次。”

“那不就是咯,若是你病了,那路公子必定會十分緊張。”

她了然後嘲笑我道,“原來你就是用這種手段奪取父王的關心的呀。”

姐姐天生貌美不需要使手段好麽,心裏嘀咕,笑而不語。

“那你說我得什麽病好,感冒發燒似乎不夠嚴重吧?”

我點點頭,循循善誘,“的確是,小病一般引不了人重視。”

“那你得了什麽病讓父王重視的啊?”

我望了望周圍,低聲道,“我,我是吃了些藥皮膚出疹子。”

“這個不錯,你吃的是何藥,也給我一點。”她要照搬我的辦法,正合我意啊!

我從袖子拿出早備好的藥瓶,“吃了這藥渾身奇癢難忍,郡主可得想好。”

“不就是癢麽,我可以忍的。”涓涓想也沒想拿了過去,好像得到了什麽寶貝一般握在掌心,大約是想到裝病有效果,暗暗傻笑。

殊不知,這是我為她挖的坑,等著她跳呢。

心急的涓涓當日就吃下給她的藥,第二天她渾身長了許多紅斑,她跑去找路遙,被路遙奚落嘲諷一番,還叫她永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好事者瞧見了這一幕,不到半日整個盛都皆傳遍了,她平時為人太差,得知她出糗無人不在笑話她。

輔政王忙著尋思如何奪位,顧不上她,只是找了個禦醫給她看。

那藥最初是令她長紅斑,到了第三日斑點會變成紅疹,奇癢無比,之前她因為受了情傷不在意,待到全身發癢的時候才記起解藥這回事,可惜那時紅疹長到了她的臉上,連句完整的話她都說不出來了,路過她院子聽見她的叫喊,心下無限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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