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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聚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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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在?”進到正堂見到盧長遠和路遙坐著,我輕微詫異。

盧長遠義氣道,“你出事,我們能坐視不理嗎?”

此時他能脫口而出這樣的話令我心頭暖乎乎的,畢竟我與他們認識的時日短,路遙點頭,“我們聽聞你出事,阿鵬就為你安排了,這裏是農家的房業,他們不敢搜的,你盡管安心住下。”

“我擔憂的不是藏身之處,而是如何才能翻身,背後是誰你們肯定知道對不對?是誰啊?”我辛苦經營的舞樂坊轉眼化為烏有,豈能不心急,坐定後便問道。

三人緘默半響後,農鵬答我,“輔政王。”

我呢喃,“是他。”沒來及找他算賬,竟然來惹我,毀了凰棲不夠還封舞樂坊,好,新仇舊恨一並了!

方才我還急切欲知是誰搗鬼,得知後反而轉為平靜,農鵬奇怪看著我問,“你認識他?”

仇人怎麽會不認識呢,“大名鼎鼎的輔政王怎會不知曉。”

路長遠打趣我,“我以為你知道後找他拼命呢?”

“無論他是否封舞樂坊,我皆會找他拼命。”我淡漠地說,他們忽視一眼,農鵬問道,“他封舞樂坊是因為你與他有仇在先?”

“兩碼事,可能冥冥中我們註定要結怨結仇吧。”

路長遠幹著急道,“哎,你話說得雲裏霧裏,你倒是講清楚和他有什麽怨啊!”

我躊躇片刻,罷了,輔政王在鑠國只手遮天,覆仇異常兇險,我、無垠和道玄乃寡人,不拖家帶口,即便失敗亦不會連累家人,他們與我們不同,他們背後有父母有族人,何必拖他們入渾水呢。“我和他的怨,我會處理,你們啊就別管了。”

“吳茗,咱們一起被劫,一起從桑田島逃出,難道還不算生死之交?如今你如此生分,枉我們視你為朋友!”路長遠激動我能理解,換了是我,指不定比他還氣憤,可正是重視他們,才不願他們犯險。

輔政王手段毒辣,萬一失敗,真不想他們的家族為此受難,那時他們便是罪人了。思及此更堅定絕口不提,路遙似乎看出我的苦衷,插話道,“阿鵬收留你,我們在這,已然考慮到是何後果。”

登時我站了起來,“我還是另尋別處住,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作勢要走,農鵬眼疾手快拉著我,“他可不是好對付的人。”

我無可奈何道,“我懂,你們權當我不認識我吧。”

盧長遠不悅道,“你這話何意?當我們是什麽了你?我們與你有交情不是一日兩日了,輔政王是誰豈會不知?你現在撇不清!”

讓他逼急,我不得不吐實情,“我不願連累你們,現在和我劃清界限來得及!我與他之間勢必有一場鬥爭,萬一失敗了不至於牽扯你們。”

路長遠抱胸,眉梢微挑,“哼,看樣子你真打算對付他?”

“沒錯。”

農鵬瞇眼,“你準備撇開我們自己對付他?”

“你們與他並無什麽大仇,沒必要拉你們進來,他是鑠國實際的皇帝,若敗了會殃及你們家人,他的手腕你們該了解。我孤身一身,毫無顧忌,你們可與我不同。”

農鵬輕描淡寫道,“要是我想和你一塊呢?”

我怔住,反問道,“為什麽?”

農鵬緩緩說道,“我對輔政王執政並不滿。自從他執政以來,本是清水般的朝廷讓他弄得渾濁不堪,鑠國表面上和以前一樣,實際腐敗不堪。”

路遙輕搖紙扇,惋惜道,“的確,以前官是能者居之,如今為官的盡是阿諛奉承之輩,長此以往,鑠國必沒落。”

盧長遠一拳捶下,“看看臨邊的安國,十年前對我們畢恭畢敬,不敢逾越雷池半步,如今,國力強於我們,動不動就舉兵來犯,可恨的是我們竟打不贏他們,割地又賠銀,哪裏是以前強盛的鑠國。”

初識以為他們是頑固子弟,經過一番話後才意識到他們有匡扶社稷之心。正值年輕氣盛的他們,是該懷有抱負、揮斥方遒的。

“對了,他之前究竟與你有何仇怨?莫非封舞樂坊是故意報覆?”路長遠好奇追問道。

“我和他的怨不是直接結下的,是因為我妹妹。”隨後我便把凰棲之事大概說了一遍。

農鵬恍然道,“難怪你要找他報仇。”

“只是想不到他會先向舞樂坊下手。”若沒有封舞樂坊,我還能用舞樂坊老板的身份接近他,如此一來,倒失去了靠近他的機會,耿耿於懷錯失良機,問他們,“你們可知他為何找舞樂坊的茬?”

路遙解釋,“佳麗樓的老板是他王妃的弟弟,他們不願舞樂坊做大便隨意安個罪名封店抓人,這樣的濫用權力,叫人寒心不已。”

為一己之私隨便查封他人店鋪,斷人口糧,真是喪心病狂!憤恨之火燃得更旺。他們能加入再好不過,可輔政王並不是普通的人,要是帶累他們,我依舊於心不忍。恨是恨,未蒙蔽心智,多嘴確認道,“你們真願意和我一道扳倒他?”

農鵬淡然一笑,“莫非在你眼中我們是頑固子弟不思國事?我們早就想與他作對了,此次借著你的事,索性大幹一番。”

路遙讚同,“對,我們早有此意,你不過是一味藥引子。”

盧長遠頷首,“算我一份。”

“扳倒他光憑我們不夠,需要其他力量。”他們的參與把握多了幾分,但想穩操勝券,得多方聯手,集結人和。

讀懂我的弦外之音,農鵬問道,“你說的是太子吧。”

我實話實說,“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我們需與他們合作。”

農鵬坦然道,“他是太子,鑠國遲早是他的。”

他的姑姑的農後,我以為他會不讚成小正太當皇帝的,詫異望他,“你願意助他?”

“也不算助他,只是不願輔政王上位,我們家的態度和我一樣。”農鵬此番話,道出他們家的態度,爭取到他們對打倒輔政王至關重要。

“既然如此,那我們商量下如何進行,至於太子那邊我去聯絡。”

三人輕輕點頭,風過吹動窗戶上的風鈴,叮鈴作響,搖曳燈火,四人隨即開始探討計劃。

我喬裝打扮去了全盛樓,要了間包廂點了野菜,一個時辰後顧統領便來與我會面。

見到我,他眼角起了褶子,笑道,“吳姑娘,別來無恙。”

諸多事的發生,令我懶得與他客套,直白問道,“上次在舞樂坊時,你已然知曉輔政王要對我下手了吧。”

他未直面回答,“他眼裏容不得沙子,你既落入他的眼中,除你是遲早的。”

“他倒是替你們推了我一把,算起來你們得感謝他。”

顧統領誠實點頭,“不錯,是要好好感謝他。”

他不知凰棲的事,只當成一樁合作來談,既然是合作,我需提出我的條件,“如你們所願,現在我願意助你們一臂之力,可你得保證他手裏舞樂坊人的安全。”

舞樂坊的人何其無辜,我身為老板絕不能對他們置之不理。

他滿口應下,“顧某自當盡全力。”

“這不是懇求,是條件,若有一人丟失性命,我便退出。”

“顧某以項上人頭擔保,他們會沒事。”

輔政王抓的人他敢做保無恙,我對他的保證有些質疑,“人在他手裏,你如何能保?”

“看管舞樂坊那些人的王將軍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吳姑娘是自己人,那舞樂坊的人也是自己人,我找孫大夫制一些人皮面具,讓王將軍偷天換日。”

他的計劃似乎不錯,我放心道,“如此甚好。”

顧統領抱拳道,“那農鵬他們那吳姑娘可有提助太子?”

“他們並無助太子意,農鵬畢竟是農家的人,助太子等於背叛他姑姑,他自是做不到,但無論是他也好,他身後的農家也罷,是喜聞樂見輔政王垮的,目前有一個大家都想對付。”我坦誠把農鵬的想法告知,以免他們誤會。

顧統領亦會點點頭,“只要不是敵人便好。”

我道出此次來的目的,“為了打敗相同的敵人,雙方共同配合,顧統領可願意?”

顧統領連連點頭,“如此甚好!如果我們要動輔政王,第一步便是把要職上他的人換掉,可他十分警惕,那些要職換人很難瞞過他。”

我把玩著手裏的杯子,淡然道,“人往往是在以為自己要贏的時候警覺性最差。”

他不解道,“你的意思是?”

“上次在船上,殿下可是中毒了?”

“是,好在我們及時發現,現在殿下已無大礙。”

“就是因為無礙輔政王才敏感,如果殿下中毒昏迷,即將歸天,你認為他會如何?”

“殿下一死,皇上再無繼承人,他就順理成章繼承皇位了。你是讓殿下裝重病,以便讓他放松警惕?”顧統領領悟的我言外之意,問道。

我頷首,“目前把持門下省的是輔政王,可既然殿下有了農家為盟友,也就等於有了尚書令農氏的支持,下面的六部需要換的是重要的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兩位。”

“戶部尚書是輔政王的心腹吳莊,此人寡言少語,做事縝密,要換他難度最大;至於兵部尚書旁將,他是輔政王側妃的哥哥,毫無半點能力只會阿諛奉承的孬種,我看先從他下手。”顧統領順著我的話,分析道。

他的想法與我們四人初定接下去要做的不謀而合,“嗯,我們明日便會設個阱套他,你們那邊需盡早安排。”

“好,日後全盛樓便是我們碰頭之處,對了我該如何找你?”

“盛都早市上常常有個胖姑娘去買東西,你要見我就偷偷在她籃子裏放個蘋果,下午我便會來全盛樓。”

碧心與我一起住在農鵬家的別院,她每天會去早市買吃的,通過她聯系我比直接告訴顧統領我住哪更安全可靠。

“行,告辭!”顧統領先離開了包間,待夜幕降臨之後,才出的全盛樓回別院。

小正太裝病危的確能減少輔政王的戒心,可換龐將動作太大他依舊會警惕,若要做到不動聲色,那只有讓輔政王自己撤了他,兵部尚書是要職,輔政王不會很快決定誰做,那麽實權就落到了副手尚書侍郎中,盧長遠是盧元帥的兒子,做個尚書侍郎綽綽有餘,如今關鍵的是如何讓輔政王不得不撤掉龐將。

我與農鵬他們商計了兩日終於制定出一個十分完美的計劃。

龐將周身的惡性,其中能利用的就是賭,他賭癮大,隔三差五就去一回賭莊,這便給了我們機會。

十個賭徒十一個輸,但想賭徒輸得什麽都不剩,開始就是讓他贏,贏得他沖昏了頭腦,後面才會孤註一擲賭命。

要贏龐將的人不能是農鵬他們,是他們會惹來疑心,我們找遍了盛都選中了同樣有賭性輔政王王妃的弟弟,佳麗樓的老板楊忠,一來他與龐將因正妃和側妃這層關系本就不和,二來他是王妃的親弟,輔政王對他不會產生懷疑,兩點加在一塊他無疑是最佳人選。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引兩人對賭,控制賭局。

能令他們拼上命賭一局,事前的鋪墊必不可少,之後我們人為加深他們彼此的怨恨。佳麗樓是楊忠的地盤,誰在裏面鬧事就是不給楊忠面子,農鵬靠著花言巧語騙得霓蘭宴請龐將到佳麗樓看她跳舞,美女當前他難免多喝幾杯,我們在他酒裏下了藥,加重他的醉意,又故意找人惹怒他,他醉酒中大吵大鬧,硬生生把佳麗樓許多名貴的古董砸了,表演被迫中斷,楊忠出面制止他全然不停手,氣得楊忠直哆嗦,命人趕他出樓,由那日起兩人結下大梁子,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坐觀雙方相鬥。

除了加重雙方結怨,在賭桌上我們故意讓他們贏得忘乎所以,產生逢賭必贏的幻覺,為接下來雙方對賭做準備。

另一邊,小正太裝病,不止是盛都,整個大陸皆知鑠國的太子病危,日後繼承帝位的將會是輔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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