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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英雄悲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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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糙漢子帶著一部分人離開了島,我們按計劃行事。去山上撿柴火的時候,古韻掩護我,我弄到了滴水觀音的汁液,然後做午飯做菜的時候放了進去。

他們吃過後馬上有了反應,早有準備的我們便立刻離開茅草屋,到船停泊的地方,那邊的人也吃了我們煮的飯菜,一個個疼得在地上打滾。

“趕緊走吧!”我拉著古韻要上船,她忽然停下,“等等!”

海盜一共有兩艘船,她上了其中一艘,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在外面等的我好生著急。

她出來後,我倆上了另一艘船,合力把錨拉到甲板上,順著風揚帆離開海島。

在船上古韻悶聲不說話,只是呆呆看著海面。

我想安慰,卻不知怎麽開口。

“你聽說過我爺爺嗎?”她腦後像長了眼睛,知道我站在她身後,問我。

“鑠國的海上防線,因為有他,沿海的人民才得以安穩生活不受海匪的滋擾。”

“他是國家的大元帥,是大英雄,可對我來說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我自幼爹娘早逝,是他一手將我帶大的。他不僅僅是鑠國的防線,更是我的,沒有他,我不知道我會如何。”

“他一生為民,我相信老天有眼會保佑他的。”

她後退了幾步,在甲板上跪下來,雙手合十放於胸前,嘴裏念叨,“老天,請你一定要保佑我爺爺平安無事。”

見此情形我也跪了下來,和她一起祈禱,古元帥無恙。

可惜老天聽不到我們禱告,我們回到陸地上時,一打聽,古元帥英勇殉國了。

古韻和我馬不停蹄趕回元帥府,只見府內外掛著白條,人人穿白色素衣,頭上綁著白帶。

看門的認出古韻,哭喊著,“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古韻仿佛沒聽到一樣,楞著一步一步往裏走,面色白得唬人,大家瞧著她這幅模樣,不敢叫她轉過身偷偷抹眼淚。

她來到靈堂,淚終於止不住了,不斷在兩頰落下,打濕了衣襟。我陪著她,慢慢靠近棺木,裏面躺著一位白發老人,慈眉善目,他就像睡著了一樣。

望著古元帥的古韻回頭,對大家說道,“他沒有死,只是太困了,閉眼休息而已。”

在場的誰都沒有反駁她,聽著。

她繼續道,“真的,你們不信啊,不信你們瞧,他還有呼吸呢。”

我心裏堵得慌,把臉偏過一旁。

“你們怎麽不理我啊,我說的是真的,我爺爺沒有死,他怎麽會死呢,他說要看著我成親的,我沒成親,他怎麽舍得死!”古韻堅持古元帥沒有死,振振有詞道,“錯了,你們全搞錯了,我去把爺爺叫醒,你們趕緊把靈堂撤了。”

說完她要去把古元帥拉起來,在一旁哭泣得不成人的老婦人忍不住喊道,“大小姐,古元帥去了,你讓他安息吧!你別這樣!”

“春嬸,你別亂說,我爺爺他還活著,活著!他沒死!”古韻大喊,一個勁的強調。

一個看似副將的三十歲左右的人哽咽道,“大小姐,元帥真的走了,你節哀吧。”

古韻睜大眼,瘋了一樣地喊,“沒有!我爺爺活著,他還活著。”古韻喊著喊著,暈厥了過去。

“大小姐!”

“大小姐!”

大夥紛紛圍過去,副將一把抱起她,“快,去請大夫!我送她回房!”

副將抱她回房,關心她的人一並跟著,等在房外。大夫診斷過後,說沒什麽大礙,我們才安心。我見古府忙作一團,不想再添亂便回舞樂坊了。

“吳姑娘,您可算回來了!”一見我,李姐愁容滿面的臉瞬間轉為笑臉,“您被綁走,可擔心死我了。我把您的情況和上邊匯報,老板正趕來呢!對了,我們錢沒給綁匪,您怎麽平安回來了啊?”

“聽著你不願我平安歸來似的?”

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古元帥的離去大大影響我的心情,懶得多和她敘述我是怎麽跑回來的。“死裏逃生的我如今只想好好洗個澡,睡上一覺。”

“是是是,我馬上安排人端水到你房裏,您好好洗,好好睡,我保證沒人去打擾你。”

我點點頭,徑自回房。

一覺醒來後,已經是翌日的中午,念著古韻那邊,正打算出門時,有人敲門。

我將門打開,道玄和無垠站在外邊,無垠見到我後無奈道,“怎麽你去上個香都能被海盜抓啊?”

“我比你更像知道!”真是邪了門,我完全是自招麻煩的體質啊,去哪哪有事。

我讓道玄和無垠進了房間,道玄問道,“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把事情的經過和他們說了一遍,無垠癟嘴,“這些人真夠蠢的,讓你們來做飯。”

“他們不蠢我們怎麽逃出來。”

“這樣也好,省了贖金。”

“得了吧你,要了贖金最後肯定也是我負責,你慶幸什麽!”無垠的本性我清楚得很,花了多少全記在我頭上,要慶幸也應該是我。

“你的贖金自然你負責。”

掉進錢眼子的人,我不指望他能有什麽人性,“懶得和你廢話,我去元帥府吊喪。”

道玄說道,“我們也去。”

“你們?”

無垠回道,“那麽吃驚幹嘛?古元帥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他這種真英雄我們去很正常吧。”

“我不是吃驚你們要去,是吃驚你要穿著紅色衣服去!”我白他一眼,無垠一年四季全是著紅衣,他去不豈不是砸場的嗎!

他楞了楞,反應過來,“我換,行了吧!”

難得無垠肯穿紅色以外的衣服,看來在他心目中還是十分敬重古元帥的。

我們三人去到元帥府,吊喪元帥的人排起了長隊,有老人有小孩,幾乎全霞厝的人都來了。在人們心目中,古元帥是位值得敬重的人,他走誰不想來送送他呢?隊從街頭排到了街尾,大家有序地排著,沒有不耐煩,沒有一句抱怨。

霞厝的大街上,人們自發綁白條,披喪衣。整個城猶如陰雲籠罩,一片悲哀肅穆之氣。

輪到我們,我們上香,鞠了躬,見到跪在一旁的古韻,相比昨日她的臉更蒼白,眼紅腫得厲害,默然長嘆,也不知她流了多少淚,眼腫得如核桃這般。

我們出了靈堂,春嬸叫住了我,懇求我道,“姑娘,你能不能幫忙勸勸大小姐,她昨夜醒來後一直不吃不喝,一直跪在這裏,如此下去我擔心她挨不住。”

春嬸認得昨日我和她一道回來,想我幫忙勸。望著她憔悴的樣子,我怎好拒絕,便叫道玄和無垠先回去,留在了元帥府。

人悲傷之時,任何言語皆是多餘,我默默地陪著古韻守著靈堂。

“你失去過什麽重要的人嗎?”夜深人靜之時,她開口問我。

我身形一窒,隨後嗯了聲。

“當時也是萬念俱灰的吧。”

“是,不僅是當時,現在也是。他們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是融入了血肉中,抽走了他們,無論過多久依舊會痛,它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有的甚至愈來愈痛。痛又如何,忍著唄,藏著唄,至少我這輩子不會忘了TA。”

把內心最真實的感受告訴她,自從TA走後,第一次和人訴說。

古韻捂著胸口,眼睛充滿血絲,“但我疼得好厲害,連呼吸都在疼。”

“剛開始我也不適應,後來慢慢就習慣了。”

她捂著臉,“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我不想難受下去,我想和爺爺一塊去,我不要離開他。”

“是啊,死了就一了百了,活著其實比死需要的勇氣更大。可你死了,你對得起你爺爺嗎?你說過是他一手把你帶大,難道他那麽辛苦將你撫養成人,就是為了讓你自殺?死後你有什麽面目去見他?”

她嚶嚶哭泣,我又說道,“古元帥在天之靈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你也是時候長大了,別再讓死去的古元帥操心。”

她伏地,嚎啕大哭起來,我摸著她的頭不再言語。

風吹進靈堂,燭火晃動,白紗輕揚起,吊在橫梁上的白色娃娃不停地轉動,到是真希望古元帥的魂回來了,來看看他最心愛的孫女。

後來實在困便靠著墻小憩,醒來的時候天色已亮,古韻正站在靈柩旁邊。

“昨夜我想了一夜,你說得對,爺爺已去我不該再令他操心,我要學著長大!爺爺生前遺憾未能等到寶劍出鞘,我則會繼承他的遺志,替他等!爺爺,你放心去吧,別再擔心我了。”

我緩緩站起,“你能想通最好不過。”

“謝謝你,幾日來陪著我。”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以後全靠你自己了。”古韻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她道出這番話證明她會振作。

“大小姐,我煮了你最愛的魚肉粥,你吃點吧。”春嬸端著兩碗粥進來,對我也說,“姑娘,你也吃點吧。”

我擺手表自己不要,示意她端給古韻。

春嬸端過去,古韻未拒絕,拿起一碗抿了一口,強迫自己咽了下去,她肯吃春嬸安慰地抹淚。

古韻守了整整一天,春嬸把她拉回房休息,自個出來後對我感激道,“姑娘,多虧了你,我真不知怎麽感謝你。”

“這個時候了,也不必說什麽感謝,重要的是她肯振作!”

“嗯,姑娘能不能請你在府上多待兩日,陪陪我們大小姐,平日裏她沒什麽朋友,這會有個說話的人,比自個瞎想強。”

“她沒有別的親人了?”

春嬸嘆氣搖頭,“古家就只有她一人了。平日她老喜歡舞刀弄槍,很少與其他家的小姐們來往,朋友也沒有,姑娘,你可得好好陪陪她。”

經歷過痛苦的時期,旁人幫不上什麽忙,有人陪會強許多,遂點頭應了,春嬸連忙幫我去收拾客房,就這樣我在古府住了下來。

鑠國居功至偉的古元帥死了,鑠國發詔,小正太代表國家來吊喪。

古元帥一死,他們的境況岌岌可危,吊喪完當日他們便找到了我。

小正太問道,“元帥臨死前可有說關於虎符之事?”

我向他解釋,“我沒見到古元帥,我和古韻被海盜劫走,回來之時他已經過世了。”

“你來霞厝多日,沒見到他?”

我遺憾搖頭,小正太臉色陰沈得可怕,我沒能完成任務,心裏慚愧。

顧統領擔憂問道,“殿下,今後該怎麽辦?”

小正太沈默片刻,負手望著月缺,“未知,古元帥手下的眾將原只聽令於他,他不在了,我擔心他們會分離,到時即使我們找到虎符,兵散了也沒用。”

顧統領接話,“朝廷重新指派一個人呢?”

“古元帥名聲極高,恐怕找不出一人能令他們信服的,而且他們跟著古元帥征戰多年,心裏只會認他,連虎符都未必會承認。”

“想要兵不散,也不是沒有辦法的。”我開口道,他們的眼眸轉向我,我接著道,“古元帥是被海匪害死的,以為古元帥報仇的名義,他們一定會團結。”

顧統領讚同道,“沒錯,這是個好辦法。”

“你繼續說。”

“他們跟著元帥多年,對元帥的感情已經不是下級對上級的感情了,早已升華到崇拜之情了,只有是古元帥的親人才能指揮得了他們。”

“你的意思是,讓古韻接替古元帥?”小正太搖頭否決,“她年紀尚輕,毫無經驗,即使眾將服她,朝廷也不會放心把兵權給她。”

“沒有經驗可變為有經驗,借著為元帥報仇攻打海匪之戰,樹立眾將對她的信心,屆時殿下再推波助瀾,一切便有可能了。”

小正太緘默,來回踱步,“她憑什麽能為我所用?”

“古元帥的遺志,若是殿下助她完成古元帥的遺志,我相信即使沒有虎符她亦會忠於殿下。”

“古元帥的遺志?”

“她對我說過,她爺爺的遺憾便是沒能等來寶劍出鞘,殿下認為寶劍出鞘會是什麽含義?”

小正太說過,“父皇和我說過,古元帥一直想建立一支海上防護隊,在海上巡邏,嚴防海匪,為沿海人們建造一個安穩的生活壞境。父皇本答應了他,可後來安國挑事,連年打仗,國庫吃緊,這事就一直延著。我想他指的寶劍出鞘是建防護隊吧。”

“建立防護隊,我想不單是古元帥的心願,也會是其他副將們的願望,假如現在有一人能助他們達成,他們對這人必定會忠心耿耿,虎符有與無,絲毫不重要。”

小正太沈思,對我的身份開始懷疑,“你究竟是什麽人?你真的失憶過?”

我避重就輕回答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幫你,你救過我,我怎會害你?至於我的建議采納與否,你們慢慢考慮。”

一個謊言需要很多謊話圓,我不願騙他,只能明確表明我的立場,言盡於此,最終的決定他們會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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