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樂坊的表演者是按照底薪加提成的方式，不營業意味著她們只有底薪。光拿底薪在盛都，確實有些少。

我安撫道，“暫時的，等改造後我保證，客人是現在的十倍”

“你誰啊，憑什麽保證？”

“就是。”

她們七嘴八舌道，全忠站出來替我說話，“老板也知道我們這的狀況，特地重金聘請吳姑娘來幫助我們改善狀況的。”

粉衣女子打量我，“姑娘，她是個女的？”

我負手於背後昂首道，“有問題嗎？”

“臉蛋不錯，就怕是個繡花枕頭。”她言辭中透著敵對情緒，難免的，同樣是美女，一般不會承認對方比自己有本事。

全忠略帶呵斥道，“月菊，怎麽說話呢，吳姑娘，她一向快人快語，你別放心上。”

她便是道玄與我說的月菊？

“我不是小肚雞腸的人，是不是靠的不是說，而是做。”回給全忠，卻說給她們聽。

全忠連忙附和道，“是是是，我就知道吳姑娘心胸寬廣，一瞧便是通情達理的人。”

“我剛來這，你給我介紹下她們吧。”以後在一塊公事，首先得認清誰是誰。

“這位是月菊，她是大花。”

全忠指著月菊旁邊一個穿淡藍色裙子的少女介紹道，“這位是嫣彤，她是坊內的當家花旦。”

她膚如白玉，標準的瓜子臉，杏仁眼似能勾人魂魄，殷桃小嘴天然紅潤，身形凹凸有致，屬於溫柔、蕙質蘭心的那種，論姿色在我見過的人裏她排第二，第一的是臧天月。

在舞樂坊，女演員分等級的，由高到低按演技分別排花旦－大花－小花排列，長得漂亮沒有演技，只能當小花，也就是配角。花旦裏也分是否是當家的，當家花旦屬坊內最高級別了。

至於演技的考評，由坊內的三位老師來定，一年考評一次，等級不是固定的，也許去年你是花旦，今年退步了，就會成為大花或者小花。

又指著一位穿青色，臉上有梨渦的圓臉女子道，“這位是蓉好，大花。”

蓉好容貌類型與我差不多，只是她眼神空洞了點，應該是個沒什麽主見的人。

“這位是香悅，花旦。”

香悅是屬於冰山美人類型，眼神看誰都一股疏離，典型的生人勿進。

還有幾個小花，全忠也一一介紹了，長相普通，我全部記下她們的名字。

對於管理者來說，哪怕是看門的你也得記住他們的名字，一來顯示你記憶好，二來會讓他們認為你是重視他們的，如此工作起來才會賣力。

全忠介紹完我後，月菊反問全忠，“全叔，那吳姑娘是哪個等級的呀？”

“我不屬於表演者，是老師。”我搶在全忠前回答。我身為老板，幹嘛要和你們分等級，每年考核啊。

月菊難以置信道，“你？”

“真不像！”香悅接話，冷眼看我。

“嗯，老師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好，你不像有演技的人。”蓉好附和道。

月菊道，“對，不是你說我們就信了，拿出本事來我們才信！”

那些老師全是姐姐我訓練的好麽，我胸有成竹道，“現有的劇本裏，你們認為最難的一出世哪一出？”

她們相互望了一眼，香悅道，“四郎探母中，四郎在房外看佘太君不敢貿然進去相認的那段無臺詞的表演。”

她們挺狠，選了一個沒有臺詞的，她的話音剛落，全忠倒吸一口氣，既然大家對我懷疑，我只能證明下自己不是花瓶，正好是男裝裝扮，馬上進入狀態。

沒有切身體會的人演自然有難度，可姐姐我本來就是一個要隱姓埋名的人，那種相見又不敢輕易見得情緒在陽城已經歷過，演起來當然得心應手。

表演完後，眾人錯愕，一個個說不出話來。

“吳姑娘，你是老師當之無愧！”全忠讚揚道，我嫣然一笑，目光掠過那些花們，向來最聒噪的月菊變得最安靜，令人閉嘴的從來不是威嚴，而是實力，經此一番，我相信她們斷不敢再輕視我。

“既然暫時不迎客，明天起早晚各排練一部戲，我不想重新開業時戲太爛令客人失望。”說完後我下了樓，出了舞樂坊。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來到盛都的當天晚上，我就去了當地最繁華的盛世街，街上有茶樓、酒樓、作坊、臨時搭的小攤，還有我考察的目標，夜鶯閣和佳麗樓，它們正好一個在街頭一個在街尾，虧得是相隔的，要挨著必定打起來。

盛都我人生地不熟，阿雄來過幾次，我就讓他作陪，在夜鶯閣外面他提議道，“姑娘，要不我進去考察您在外面的茶樓等我吧。”

“想得美你！”我賞他一記白眼，他進去能看得到什麽，到時註意力全集中於人姑娘身上了，“對了，你要改口，吳公子，進去別叫錯了。”

阿雄連忙應下，遂我與他大搖大擺進了夜鶯閣。

夜鶯閣內部的構造和舞樂坊一樣，中間舞臺，兩邊的樓梯連接樓上樓下。但它們的裝潢比舞樂坊好，一樓也是座椅，可排練不密集，讓人不覺得拘束。整體用淡紫色的輕紗來裝點，較為素雅，格調甩舞樂坊一條街啊。

我們進去之時已經有人在舞臺上唱歌了，包廂爆滿，我們只要得到角落裏的一張桌。

夜鶯閣有個特別坑錢的玩法，一晚上他們會讓十位美女唱歌演出，若是看上了誰，可參與競價，價高者能到美人房中飲一杯，這本平常，坑爹的是競價時投的銀票，落敗後是不返還的，如此無良的玩法竟然有很多人加入，完全刷新我的認知，盛都的不是人傻就是錢多啊。

“公子，您不參與競標？”唱了三位，身後的阿雄在後邊說道。

我悻悻道，“唱得很普通啊，怎麽，你覺得哪位特別好？”

“方才的玲瓏姑娘就不錯。”

“你是看人還是聽歌啊？”

“嘿嘿，實話說是看人。”

“德性。”我鄙視道，環顧四下，發現周圍全是和他一樣的，他們根本不管歌好不好，完全是沖著人來的。

就拿剛才唱得很普通的玲瓏姑娘，按照我的看法她的競價應該是前三個最少人參加的，其實恰恰相反，三者中加入她競價的人是最多的。

隨著時間推進，後面唱歌的才稍微令我滿意，人美歌甜，競價的人逐漸增多，但是後邊的多數是被包廂內的人競得，可見包廂裏的是大客戶啊。

最後壓軸的是早些時日遇到的碧燕，頭牌不虧是頭牌，彈得一手好琵琶，邊彈邊唱，氣息穩穩的，一氣呵成，我甚至懷疑她不需要換氣的。

她的競價自不是樓下的人競爭得了的，樓下的大家識趣得很，沒有參與競價，我難得闊綽投標，因為我覺得只有她值得我破費，有實力送銀子送得心甘。

競價完我們正要走，碧燕的婢女攔住了我們，微微作揖，“恭喜這位公子競得小姐房中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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