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大夫日日為我行針調養，七日後我身體好了很多，原以為隨行的太醫是備著小正太得個風寒用的，直到一日他替我拔了針，一個護衛慌慌張張找來，“大夫，公子又嘔血了。”

“好，我這就去。”孫大夫忙把針收好，急忙出了去。

我躺了一會，擔心小正太，便去找他，此時孫大夫已經診斷完畢，吩咐下人去煎藥。

小正太臥在床上，面色蒼白，雖閉著眼睛，眉頭依然深鎖，似乎很痛苦。我關心詢問孫大夫。“璽公子無恙吧？”

孫大夫搖搖頭，愁容滿面。

“他是得了什麽病嗎？我認識個神醫，專治疑難雜癥，您若是實在為能為力，我可以帶璽公子去找他試試。”

小正太旁邊的護衛統領接話，“孫太醫的醫術高超，天下間沒什麽病是他治不了的，多謝姑娘好意。”

“那你們幹嘛愁眉苦臉的。”

孫大夫感嘆道，“真是病我倒不擔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只是怕那暗箭。”

暗箭？瞥見床邊帶血的手卷，“您指的是有人背地裏下毒？”

孫大夫和統領互視一眼，統領看我眼神帶著提防，“明日我們會靠岸，公子身體不適可能顧不上姑娘了。”

他的言外之意無非是趕我走，我本就打算上岸便離去的，我也知小正太身份特殊，人家防著我是正常的。識趣道，“璽公子身體抱恙，那我不便多叨擾，到岸後你們把我放下即可。”

統領感激道，“多謝姑娘體諒。”

“哪裏，是我要感謝你們，若不是你們，我早屍沈江中了，璽公子身體好些後，請帶我轉達謝意。”

“顧某一定轉達。”

孫大夫插話，“姑娘，你身體恢覆差不多，我給你開服藥，你上岸後接連服上半月，方可痊愈，只是你的臉，覆原的可能性很低，除非改面。”

“改面？”古代的整容嗎？

“是，可惜公子病倒，不然我本打算為你改面的。”

“改面能按照想要的樣子改？”

“可以。”

“太神了，孫大夫你幫我改吧。”整容是所有對自己容貌不滿人的向往啊，碰到了我自然想要整啊。

“改面非一朝一夕，至少一個月。”

“我知道你要替璽公子治病，我能等啊。”有機會改頭換面，我傻才會放棄，當然努力爭取。

“現在趁你肉沒長全改是最佳時期，再過半月等新肉長全，再改已經來不及了。”

統領在一旁搭話，“孫大夫需隨公子，恐怕沒有時間替你改。”

“其實，我可以和你們多待一個月的啊，這樣兼顧了璽公子，又能改我的臉。”

“我們帶著你不方便的。”

我直爽地問統領，“哪裏不方面了？放心，我不是你們對頭派來的細作，我醫好了臉馬上走人，絕不多留，你就讓我改了臉再走吧。”

統領一口否決，“不行，姑娘你不能留下！”

“那你給個理由，說服得了我，我就走。”

“不方便。”

我厚顏道，“沒哪裏不方便啊！”

他冷臉道，“姑娘若執意留下，別怪顧某人采取強硬措施。”

“好啊，那你??????”

“顧統領，讓她留下吧。”不知何時小正太醒了，虛弱說道。

顧統領不滿小正太讓我跟著，“公子！”

“想必天下間只有孫大夫能為她改面，錯過了最佳時機，她便改不了，豈不誤了她一生。”

顧統領反對道，“她來歷不明，留在身邊不安全！”

“顧統領，你不放心我可以派人全天盯著我，等我臉好了即刻走人，你讓我留我都不留。”

“對啊，你不放心她可看著她，如此一來，她便什麽也做不了。”小正太幫腔，顧統領冷哼了一聲，沈默不語。

有機會改面，我興奮啊，蹭到孫大夫旁問他，“孫大夫，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啊？”

“呃，明日早上我為公子行針，下午便可開始。”

“好，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那我先回房，你們慢慢聊。”得到確定的時間，我撤離小正太的房間，繼續待下去顧統領非趕我不可，未免大家尷尬，我自行退出了。

翌日我們抵達霞厝，在一山莊住下，孫大夫一邊替小正太治病一邊為我改面。

不得不說中醫博大精深，孫大夫特制的藥膏，只在我臉上塗抹了一點，再對我的大臉用刀修正，我竟感覺不到半分疼痛，比現代傷神經的麻醉劑強多了。

我原來是大餅臉，孫大夫按照我的強烈要求改為了小圓臉，本來想改瓜子臉的，孫大夫說改太多會引起面部表情僵硬，我只得選圓臉了，其他的沒有改，能變臉型我已經很滿足了。

修正臉型後，孫大夫為我早晚換藥，順便觀察臉有沒有發炎，若是有需及時治療，容不得半點馬虎。

那天之後我極少見小正太，接觸最多的是孫大夫。別看孫大夫醫術了得，其實他才四十多歲，只是他專研醫術用腦過度，頭發花白，讓人誤以為他很老了。

我倆早晚見一次，話自然多起來。

“璽公子好些了嗎？”我見不到小正太，唯有向孫大夫打探。

“現在已痊愈了。”

“他痊愈了，我的還有多久啊？”早晚換藥，我早就有些厭煩了。

“你恢覆得不錯，還有大半月便可。”

我洩氣道，“啊，那麽久。”

孫大夫安慰我，“傷口愈合需要時間，急不來。”

“皮肉傷可以好，心傷哪怕時間再長也好不了。”我有感而發，每每思及我的孩子，心仍然會痛。自己哀痛何須拉他人一道，回過神來，發現孫大夫眼裏蒙了一層痛，若有所思。

怕是我的話勾起他的回憶了，忙轉移話題，“孫大夫，你來過霞厝嗎？”

我的話令他回到現實，他低頭把針帶收回袖中來掩飾方才的走神，“沒，沒有。”

“您為我治病勞心勞神的，太辛苦了，等我恢覆了請您到外面吃頓好的！”不知如何感謝他，請頓飯聊表心意。

“救死扶傷本為醫者該做的，姑娘客氣了。”

“要的要的，您答應了吧，不然我過意不去。”

“再過幾日我們啟程去陽城，你傷好後人已經在陽城了。”

聽到陽城二字，緊張地問，“陽城，為何去陽城？”

“公子的外祖母過世，公子要去吊喪。”

皇太後去世了？

“那我們也要去？”

“公子在哪我們自然在哪，怎麽，你不願去陽城？”

“沒有，隨便問問。”

孫大夫眼神變犀利，“姑娘，其實你沒有失憶對嗎？你的脈是我號的，我清楚你受過什麽傷。你的那段過去一定令你很痛苦，因此你說你失憶我不揭穿。”

他是大夫，我流產的事騙不了他，我據實相告，“往事不堪回首，我改面也是要和之前做個了斷，絕非惡意隱瞞，希望孫大夫諒解。”

“我能理解你，但你在顧統領面前需慎言。”

原來他是在提醒我，顧統領對我有戒心，再被他知道我騙他們失憶，怕是馬上趕我走。

“謝孫大夫提點，我以後會多加小心。”

孫大夫收拾了他的醫箱，出了我房間。

我嘆了一口長氣，陽城此時早已面目全非，再次進城，不知是何風景。最怕是遇到舊人，認出我來。

可孫大夫去，我也得去，唯有謹慎些，莫讓他人認出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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