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番外之七王爺(1)

關燈
肩負使命,為之奮鬥,這是我母妃在我小時候最常說的一句話,而我很聽話,她怎麽說我全部照做。

認真念書,努力習武,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生活乏味,我卻不能有任何怨言,母妃為父皇為我犧牲太多,我不可辜負她,更不能負了使命。

我是平登王之後,未來要光覆我們的江山,為了這個偉大的使命,我收起了喜怒哀樂,愛恨情,心中只留了個仇。

在遇她之前,我是這樣的,遇到她之後,我才驚覺生活是有味道的,而不是淡而無味。

她的名字是聽遲先生提起的,治理洪災的預防對策是她想出的,一個女人有如此見解實屬不易,一向不記人名的我記住了她的名字,餘冰冰。

那日木鼓來報,說她失蹤了,她在陽城舉目無親,唯一的朋友洪滿星入獄,她能去哪?遲先生有些著急,我讓木鼓把全部事情講了一遍後,直覺告訴我她只是肚子餓了去找東西吃。在陽城,飯館不會開到太晚,唯一的可能就是去妓院了,我讓付名帶人去找,果然在最大的風雅閣尋到了她。她真是個奇異的女人,為了頓飽飯,冒著失清譽的風險進妓院,那時便判斷她是個離經叛道不按常理的女人。

第一次見她,是在遲先生的府裏,她穿了一件素色白裙,很平淡沒什麽特別,那時我怎麽也料不到以後的自己會與她有瓜葛。

安排她去三哥府上除了之璽點名要她,更重要的是她來歷不明,處於爭位關鍵時候,身邊怎麽能留查不到身份的人呢,萬一他是其他人派來的,豈不誤事,不假思索地將她推給三哥。

遲先生十分欣賞她,偶爾會和我說起她在三哥府上的行為,三哥也是縱容她得很,那些在我看來絕不允許的事,三哥統統允她,我有些費解。王爺,不覺得她某些行徑像青菲公主嗎?遲先生就是遲先生,一語道破其中玄機,我恍然,她喚起三哥對青菲的感情了,才會這般容她。

太後宴席上,她肆意妄為地坐在腳上,偷偷和三王爺做鬼臉,一切盡收我眼底,她似乎在三哥府上過得不錯,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有些煩躁,該留在府上折磨一番的,誰叫她笑得開心。

笑,我見過很多,有虛偽的,有傾城的,有悲傷的,如她那般開懷能感染人的,我第一次見,故而有點厭惡。

之璽被劫,她憑借她的聰明智鬥歹徒,我並不足為奇,發生在她身上的許多事皆是不可思議的,只是當老大問她用什麽計謀時,她竟無恥地說用美人計。她的容貌及不上臧天月的千分之一,她騙誰呢,在場的怕是沒一個相信的,但她硬是一副沒有騙你們的樣子。我走到她旁邊,不由自主地說了句話,她臉馬上拉下了,那一刻我覺得很爽,我就喜歡她癟嘴瞪人,超有趣。

後來她忽然暈倒,一連兩天沒醒,我便讓木鼓去三哥府上打探,直到她醒來才安心,我也弄不懂,一個相貌平平,老是闖禍的麻煩精怎麽就令我不放心呢。

她被沈天鴻抓走,我和付名打算帶她出來,遠遠見到她對三哥笑,又是發自肺腑之笑,刺痛了我,最無法忍受的是她的眼睛,閃閃發亮恍若明星,而那光只照耀三哥。她見我後,立刻收斂笑容,光一並消失,心莫名不舒服,看她的眼神愈發冷。

臧天月說我最近心不在焉,的確我也不知怎麽了,對什麽皆提不起興致。以前煩躁之時聽她撫琴一曲,心事會盡消,如今卻清不了。臧天月的琴聲,竟不知何事彈不進我的心裏了。望著眼前淺笑的她,我腦子裏卻是另一張笑臉,不及臧天月美艷,卻更能觸動我心弦。

遲先生受傷,我送他回去,無意中碰見了餘冰冰,許久沒見她,她臉又圓了一圈,聽聞三哥把風雅閣的廚子挖到了府上,她在三哥府上自然沒少吃。平時她話很多,回三哥府的路上,她意外地很少話,一點不似她在三哥旁邊聒噪,我略微不滿,可又無從發洩。

恰好旁邊有人賣狐裘,捉弄她的機會來了。我故意問她狐裘如何,她果然以為我要買給她,長篇大論說一通愛護動物的話,讓她盡情說完後,我盯著她道,我有說要買給你?

她臉轉紅再轉黑的樣子,著實好玩,抑郁了許久的陰霾一下子煙消雲散,心情頓然舒暢起來。

這樣的好心情並未維持多久,老大以她和洪滿星是奸細為借口,向三哥發難,她逃出了陽城。

安國又在此時舉兵來犯,我不得不奔赴昭州,去昭州途中,前方傳來壞消息,印山的地圖讓敵軍盜了去,我方本就處於弱勢,地圖被盜無疑是雪上加霜。我和遲先生走不開,只能派付名和木鼓去奪回,付名是內奸,我不放心他又將耳朵調去。

可用之人已悉數派去,我卻依然憂心,直到耳朵傳來拿回地圖的消息我才松了一口氣,耳朵信上提到了餘冰冰,若是沒有她,地圖也奪不回。她有時迷糊,正事上卻清醒得很,她不但將原圖奪回,還改動了用來迷惑敵軍,虧得她會耍這小計,否則印山必失守。

聽聞空笑大師有事,她僅留下一句話就走了,她走後我總是做同樣的夢,才會吃了藥似的待昭州戰況穩定出發去找她。

生平第一次,任性地為了一個人放下正事,遲先生他們知道了會指責我不顧全大局吧,所以我不能以七王爺的身份去,而是以風餘的身份出發。

與狼交戰尚無半點膽怯之心,可她墮崖那一刻我竟然慌了神,什麽使命什麽大局統統拋之腦後,僅存一個念想,不要她死,奮不顧身追了過去,一起墮。

到了崖底再醒來,她的嘴腫得和香腸一樣,知道她是為我吸出毒素而致,我不厚道想發笑。似乎無論何時何地,只有和她一塊,她總能讓我發笑。

她知道是我後很震驚,她想不到我會來,其實我更想不到自己會來。

翌日醒來不見她,怕她出了什麽事,無奈身上有傷,焦急等了一個時辰仍不見她歸來,她回來後兇了她,她誤以為我認為她留我一個人走,十分生氣,我也不做什麽解釋,只是看著她透紅的手有些愧疚。

我們將魚烤了,我本沒什麽食欲,看著她吃我便也想吃了,可她誤解為我要搶剛分她的魚,誰會像她一樣吃得津津有味,哪怕她的唇烏黑又腫,也嚼得很有味道。她腦子怎麽就轉不過彎呢,老是聽不明白我的話,氣得我不想理她。

她病了我要餵她,她抗拒得非常明顯,她越不想,我越是要做,她依偎在我懷裏,臉緋紅的樣子,我竟無視她腫大的嘴,覺她得挺漂亮的。

她問我為何而來。

我回答她是因為一個夢。一個虛幻的夢,夢裏她水汪汪的眼睛鎖住我,全身盡濕,水順著她的臉龐滑落到她鎖骨,再順著鎖骨滑到她的胸,最後消失於衣裙。衣裙貼在她的身上,她的身材一覽無餘,她貓著腰,摸我的臉,冰涼而又燥熱。

夢裏的我攥著她,做了現實中不會做的事情,之後的畫面不可描述,即使那是個夢,我也覺得美妙。

知曉昭州戰事告急,她勸我先走,她一個人留在山洞。

我本是為她而來,怎會一人而歸,執意要一起,她說不過我,只能作罷。

背著她在盈月的崖底前行,聽著她唱白月光,我產生了幻覺,我們似乎能這樣一輩子。

我背著她,她開心地唱歌,這樣的生活並沒什麽不好。

可我很快又清醒過來,我背上的是使命,不該是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