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果，姐姐來看你了，給你帶了禮物喲。”我邊走邊喊，他忙用衣袖擦了擦臉，擡頭擠出個笑，“姐姐，你來了？”

他眼紅紅，剛哭過。

我走到他旁邊，關心問，“怎麽哭了？”

實果搖搖頭，不做聲。

“來，姐姐給你買了鞋子衣服，試試吧，我特地叫裁縫做的僧人服。”他不願提我不勉強，把布袋打開，給他穿上。

“長了一點，不過長比短好，你現在長身體，很快就合適了。”

“謝謝姐姐。”實果禮貌道謝，有禮物收他心情轉好了點，笑起來不似方才勉強。

我摸摸他的頭，“不用謝。”

“姐姐一個人來的嗎？”

“對啊，能和誰來。”我把衣服疊好，裝好給他。

“王爺呀。”

“他？他不信這些的。”認識他以來，他從未到寺廟拜過，佛堂都很少去。

“上次我還見到他來。”

“什麽時候？”

實果撓頭，“不記得了。”

他來幹嘛？找人，“那你見到他和誰說話嗎？”

“嗯，和空笑師伯，後來他們還去了飛流塔，我聽師兄說他去祭拜先人。”

我心想，先人？在皇陵不是祭拜過了嗎？難道是他生母。如果他生母在這，我既然來了，理應去拜拜。

“實果，他的先人也算是我的先人，姐姐想去拜祭下，你能不能帶我去啊？”

實果眨巴眨巴眼，“飛流塔外人不能去的。”

我故作可憐望他，他妥協道，“那我帶你進去，你不能和其他人說哦，特別是主持師兄。”

“當然了。”

我幫實果洗完菜，他偷帶到飛流塔。

不就是個普通的塔麽，居然有人把手，當然，把守不會很森嚴。

“師兄，你站了一早上，我替你看會，你休息下吧。”實果是個好苗子啊，隨機應變比實華強多了。

“好啊，我昨晚沒睡好，我回去瞇會，你幫我在這好好看著，過會我來換你。”把守的也想偷懶，見實果自動送上門，樂呵呵地走了。

只剩實果後我才出來，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實果，好樣的。”

實果不好意思笑笑，“姐姐你快點吧，待會師兄回來就慘了。”

“別擔心，有事姐姐抗。”雖然不擔心，可連累實果我也過意不去，趕快溜進塔裏，上了第二層。

第二層中間一尊金色佛像，前面臺子除了擺放蠟臺香爐，還供方幾個牌位，牌位正中間還有個黑色盒子。

七王爺面子挺大的，雲泥寺願意弄個塔來給他放牌位，我正要拜，想著不對啊，他生母只有一人，這裏放了多個牌位，我總得對著牌拜吧，不忙跪拜，湊上前看牌位。

牌位也奇了怪，只刻生於何年何月何日，並無名字。

走到盒子正前方，好奇心驅使，我打開來看，頓然，心中掀起滔天大浪，慌慌張張跑了下樓。

60

沒有進塔之前，我一直抱有幻想，或許有朝一日，七王爺能想通，臣服於皇上，安然當個王爺。

可打開了盒子之後，我了然，七王爺永遠不會臣服皇上，永遠不會，他是平登王的後人，怎麽可能臣服平頂王之後，他會反，是必然的。

那個盒子的花紋與皇陵中石棺的花紋一致，裏面的石頭無疑是平登王的舍利子，在皇陵中拿走舍利子的人居然是七王爺。

難怪他肯相信不是我幹的，根本就是他帶走的！

他是平登王的後人，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寧濤那些謀士，必定擁護平登王的臣子後代，才會對他恭敬有加，寧玲才會說出他註定是帝王的話。

只是，他是平登王的後人，怎麽稱平襄王為父，當七王爺呢？

其中發生了什麽，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從雲泥寺回來後第二天，二王爺就打到了昭州城前，昭州城全城警戒，將士皆出動，全力守城。

形勢緊迫，七王爺心情卻不錯，當天叫人準備火鍋，到我房裏和我吃飯。

我把肉放入鍋中，趁著肉沒熟，說道，“能讓王爺笑的事必定是好事，既然是好事，不妨說出來一塊樂呵。”

“若我說我們即將要贏了，你信嗎？”

“二王爺可是兵臨城下。”

“信麽？”

我點頭，“信，你說的我信。”

“倒是你第一次如此信我。”

“我信你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的判斷。”

“你終日在王府內，能打聽到什麽消息供你判斷。”

“過往的點滴”我把熟了肉撈上來，放到他的碗中，“大王爺被扳倒的事，王爺可記得。”

“記得。”

“當時我們討論過，事情似乎很順利，順利得像有人在幕後操控一般。”

他以為我重提舊事，懷疑是他。“我說過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是六王爺。”我也給自己夾了幾塊肉，沾了辣醬塞嘴裏。

他手上動作一滯，深眸緊鎖我，“你何時知道的，又如何得知？”

“從溫泉山莊回來後，真是冥冥中自有註定，在溫泉山莊紫七找到了我，要來殺我。她和我說，赤一是因為她被抓才現身的，抓她的人是赤一的兄弟。赤一的兄弟只有幾人，不是你，不是二皇子，不是三王爺，那麽只有六王爺了。”

他眉頭皺起，“紫七怎麽找了去？”

“有人巴不得我死，洩露我的行蹤唄。也虧得遇見她，否則我怎麽能知道六王爺竟是藏得最深的一個。表面上他貪圖享樂毫無任何威脅，實際上他掌控全局，我猜你們之所以棋差一招，是差在了太上皇那，料不到他和二王爺串通把皇上推上帝位。”

“老六前面占了先機，我和老大他必須要除一個，洪災貪汙案他本來是要除去我，沒料到你插了進來，我們反損了老大及王家，老大早晚要動，既然老大損了，他就利用老五順勢把老大解決。”

“付名是他的人？”

“不錯。”

“那他為何你借著昭州被安國攻打之時，除去你呢？”

“他想，可我不是出城了嗎？”

“你利用我，你不想讓付名察覺你發現他是內奸，就利用我，讓我出主意讓你出城。”

他摸了摸我的頭，“別氣啊，你透露洪災貪汙關鍵證人的地方，我沒怪你壞了我的計劃，你是不是也該不計較我利用了你。”

我拍開他的手，“你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娶我也是！”

“瞧你又生氣了！”他冷笑，“你並不是真心實意嫁我，我為何娶你，無需介意才對。”

他承認娶我只是利用我了，即便知道事實，心依舊會痛，強忍要濕潤的眼眶，“是啊，不介意。”我那時表現太明顯，他心思敏銳，自然能覺察我不是真心，該死的，我怎麽就不保持那時的假意，才不至於聽了他的話會心灰。

“怎麽，空能那老頭沒法讓你回家？”

我詫異他知曉我找空能，瞪大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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