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要留這個孩子，我自然多加註意，冬日溫度一日比一日低，風吹得猛烈，索性窩在屋子裏哪都不去，靠看和練字打發時間。

一連堅持了幾日，我的字明顯好多了，練起了也更有勁。

凰棲送燕窩進來時，將一疊一票交與我，數量不少，我問道，“哪來的？”

“賬房那管事來了幾次不都給你回絕了麽，便托我把銀票給你，千嚀叮萬囑咐，以後你的用度開支全由賬房付。”

我冷哼一聲，”是被七王爺責罰了才來的吧。”

憶起當初連買燕窩的錢都吝嗇於我，若不是被責罵怎會來。

“也不盡然，大家得知是冰冰姐你在王爺的案子裏出力最多，對你敬佩得很，他也是出於愧疚來的吧。那銀票退回去？”

“收下，最近手頭緊，幹嘛硬撐，我們的錢要留到關鍵時刻。”水源陸運生意蕭條，賺的錢大不如前了。

兀然外面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凰棲緊張地把門窗關好，慌張道，“有刺客，冰冰姐我們快躲好些。”

“誰家刺客如此蠢，挑白天來。”我把筆放下，“你去泡茶吧，是道玄他們來了。”

“道大哥？”

“除了他們誰還會不走正門啊？”我去把門打開，王府的幾個護衛正與道玄在院子裏兵戎相見，道玄也不怕冷，初冬了還是一件和尚袍。

“住手，他是我朋友，你們退下吧。”

見我出聲，護衛停下，帶頭的道，“王府有規定，來者必須上交兵器，煩請這位朋友交出手中長槍。”

道玄握緊他的長槍，不願交出。

外面風大，吹得我頭都疼，不願繼續在寒風中受罪，“你就給他吧，出去的時候會還你的！把時間耽擱在這種事情上值得嗎？”

話說到這份上，道玄把長槍扔給那個護衛，我引著他到偏廳。

進去時，凰棲已經泡好了茶，見到道玄甜甜一笑，“道大哥，好久不見。”

“嗯。”

“請喝茶，去去寒。”凰棲把茶遞給他，他接了過去喝了一口，“上次我們寫給你的信可有收到。”

“收到了。”

“為何不回信。”

“對策沒想到，不敢回啊，你來是不是出事了？”

“嗯，王家故意降低水運價格，我們本來生意就少，如今昭州那邊的兵又老是查我們運的貨，故意拖著我們不放行，交貨期全延誤了，流失客戶就更嚴重了，生意幾乎沒法做。”

我沈思後問他，“那時讓你們與客人簽訂一年的合約有簽吧。”

“嗯，簽了的還是走我們的陸運，不過合約期滿肯定不會再找我們。”

“把他們約出來，原來約定好的價錢再降兩成，先穩住他們。”

“嗯，可是我們老被查，時間拖久了，恐怕會穩不住。”

之前耳朵說大王爺安插了人去昭州，動作還真快，馬上就刁難水源陸運了。

最近和七王爺鬧得僵，去求他即使我肯，他也未必答應啊。

一籌莫展時，外面有敲門聲，凰棲去開門，是餘滿星。

我訝異他的出現，“你怎麽過來了？”

“你這動靜大，我過來瞧瞧。”他指的是剛才的打鬥聲吧。

我向他們介紹，“這位是道玄，這位是洪滿星。”

道玄朝洪滿星抱拳，洪滿星回之，兩人算認識了。

“你來得正好，現大王爺的人老是找水源陸運的麻煩，給出出主意。”

“這事說難也不難。”洪滿星賣關子道，我催他，“別裝模作樣，快說。”

“找七王爺唄。”

“說了等於沒說。”給他一個白眼，又不是不清楚我和七王爺此時關系。

洪滿星把玩手裏的杯子，“你沒去找他怎麽知道不行。”

“說的輕巧，現在我連他人都見不到。”

洪滿星揭穿我，“我看是你躲著他吧。”

“就是，冰冰姐你整天不出門，能見到誰啊！”後邊的凰棲附和，至於麽，兩人一唱一和。

真的要去求他？心底百般不願。

道玄給我施壓道，“水源陸運本就很難維持了，再繼續被查，我那弟兄耐心差，惹煩了直接不幹。”

“知道了，你們不就想我去求他嗎，我去得了吧，他不肯我就使美人計，總之一定讓他答應！”

話剛落，三人皆啼笑，道玄不厚道地說，“美人計，是需要美人去完成的。”

我橫他一眼，“是啊，你家無垠是美人，有本事你讓他來啊！他去肯定能成功。”

“他又不是七王妃。”

“那不就結了，拆我的臺你有什麽好處，遇事還不是來讓我求他？”

道玄自知理虧，識相地收聲。

“也沒你講的那麽恐怖，只要你稍有不適，七王爺態度會軟下來的。”

“算了吧，上次因為你擅自給我加自殺的戲，如今我在他心裏就是心機婊，為了達到目的不折手段，病全是裝的。”

洪滿星半信半疑，“真的？”

“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何鬧得如此僵？”

“我，我沒料到後果這麽嚴重，要不我去向王爺說明？”

“別，你什麽不做就是在幫我了。”我勸住他，莫要再弄巧成拙了。

“其實，王爺也沒冰冰姐你想得如此冷漠。”凰棲忽然插話，“王爺雖忙，可每晚會來你院子裏等你歇息再回西廂的。”

簡直不敢相信凰棲的話，“確定？”

“嗯，有一日我不是在你那睡著了嘛，夜裏醒來要回去，看到王爺坐在院子裏呢。第二日我去問守夜的護衛，他告訴我，王爺幾乎夜夜都來，待你房裏的燈熄滅才走。”

“你們會不會同時看錯人了？”

凰棲無語道，“冰冰姐，你寧可懷疑我們的眼睛也不肯相信嗎？”

“洪滿星你信嗎？”我問旁邊的洪滿星，洪滿星猶豫了一下，我攤手，“瞧，他也不相信。”

“到底是真是假，你晚上自個驗證吧。”凰棲氣呼呼地說，耍脾氣地走了。

道玄嘆了一口氣，“我看不是凰棲的眼神有問題，眼神有問題的是七王爺。”

他擠兌我是上癮了吧，見縫插針，不放過任何機會，我瞪他，他避開我的目光，突然盯著我的頭問道，“你的簪子打哪得來的？”

我楞了楞，把簪子取下，想了想回他，“哦，別人送的，怎麽了？”

“我瞧瞧。”他拿過去端詳，“這可是無量壽。”

“什麽無量壽？”

“這簪子名叫無量壽，它是一位手藝精湛的工匠打造的。工匠是名孝子，在他母親八十歲前便開始走訪各地尋找無暇的玉石，找到玉石打磨成玉簪後，又三跪九叩地上山讓當時最得道的高僧開光，祈求他母親安康長壽。他母親八十大壽他把簪子送於他母親，說來也怪，原本他母親身體不好怕是活不過幾年，可自從帶了簪子後病逐漸轉好，最後竟活到了九十多，世人驚奇簪子帶來的神奇功效，取名無量壽。”

“那它是個寶貝啊！”

“倒是讓你撿到便宜了。”

“呵呵呵，可你怎麽會認識它？”道玄一大老爺們，沒理由熟知女人首飾啊。

“想當初為了搶它，我和無垠差點沒死在荒漠裏，對它印象自然深。但它怎麽會在你頭上，我還以為他們會一直藏在寶庫裏呢。”

道玄說的以前，大概是他們還是殺手的時候吧。他們指的是靛水派，提到靛水派，我好奇問他，“赤一你了解他嗎？”

“也不是太清楚，有我們在時輪不到他坐頭號。”

“就是說，他是在你們之後加入的靛水派？”

“不，他們七人是掌門秘密培養的殺手，那時只有掌門見過他們，其他人並未見過，更談不上了解。在我和無垠退出靛水派後，派中無高手可用，掌門迫不得已才將他們示眾，當中最厲害的應該就是赤一。”

“你和他，誰的武功高？”

“沒比過，不好說。你怎麽對他感興趣了？”

“上次去修山我不但傷了他相好還傷了他，他要殺我。”

“可你卻好好地坐在這。”

“哎，你是在遺憾他們沒有成功麽？”我擡高聲調，以示不滿。

“是不解，靛水派殺手要殺一人，不出一個月那人必死無疑。”

“他之前與七王爺他們有約定，他們放過他，他放過我。”

“不殺要殺之人的約定，殺手從來不會遵循，”道玄覺得不尋常，“其中肯定有別的隱情。”

“既然那人要殺她，不知你可否多留一段時間保護她？”洪滿星擔心我的安危，請求道玄。

“她周圍的高手可不下十人，哪用得著我保護，”

他的話令我大吃一驚，“我周圍有這麽多護衛？”

“三個明的，至於暗處有幾個我就不清楚了。”

“人太多了。”

洪滿星說我，“別身在福中不知福，王爺為了你的安全考慮。”

“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跟你說不清。”我未多做解釋，轉對道玄說，“反正陸運那邊不忙，剛好實華也在府裏，你多待幾日和他敘敘舊吧。”

“也好。”道玄同意我的建議，我把他安頓在東廂後，送洪滿星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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