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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凡間?!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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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覺得未來還是有希望的,趕緊擦幹眼淚麻溜的把自己投進了何貞貞的紫府。

這件事了,寒月魔尊見短時間內她們都醒不過來,便關好了門去外面走走。

碧波湖袒露在陽光下,清澈的湖水倒映著藍天白雲,微風拂過掃不出痕跡,平靜的宛若一塊明鏡。

遠處有充滿痛苦的龍吟聲傳來,伴隨著哄哄的吵鬧聲。仔細分辨尚能聽出是一群妖修就龍的血肉歸屬在吵罵,間或夾雜著憤怒的鳥鳴。

閑來無事,寒月魔尊決定前去看看那條倒黴的龍怎麽樣了。

“昂……”龍君虛弱的趴在破碎的浮冰上,身上許多處被剜了肉,鮮血淋漓,順著身體流下浮冰、渲染入水中。他尚完好的那只眼,耷拉著眼皮,目光黯淡,有氣無力的趴著,耳邊聽著一群鳥妖吵鬧著怎麽分食他的血肉,內心的怨憤堆積無處可發。

三頭鳥憤怒的追著一只斷了半截尾羽的孔雀打,“孔雀你還要臉嗎?從頭到尾你一分力氣都沒出,憑什麽要來搶肉吃?”

孔雀抱頭鼠竄,還不忘回頭叫囂,“誰說我沒出力?我明明噴火融化了冰凍,否則他還要在冰裏面凍十幾天呢,你們才沒這麽容易吃到肉!”

一只大鵬鳥躲開金鷹的爪擊,沖著孔雀吐口水,“呸!這算出什麽力?你就是跑出來占便宜的。”

天空中羽毛亂飛,白鶴撲扇著翅膀與一只奎鳥打在一起,不忘回頭沖孔雀道:“把阿水的那一份留著。”

雲層中的大妖已經散了許多,留下的幾個也是在看幾個後輩的熱鬧,沒怎麽註意重傷的龍。

也該感謝這片廣闊無垠的碧波湖,讓生死之間突然領悟了水遁神通的龍,能夠悄無聲息的發動這一神通,逃離這裏。

在龍消失的那一剎那,打架的鳥妖們便停了下來,在湖面低空盤旋著,大驚小叫。

“他逃了!”

“可惡!傷成這樣了還能逃跑,他怎麽逃掉的?”

“都怪你攔著我,現在誰都吃不到了!”

“明明是你攔著我!都怪你!”

“吵什麽吵?還不趕緊去追?”

“白鶴能下水,你去追!”

“碧波湖那麽大,我又不是水族,哪裏找得到?”

“哈哈哈哈傻龍!碧波湖是寒月魔尊的地盤,他往水下逃是找死呀!”

…………

妖族有嚴重的地盤意識。

在感應到自己的地盤被別的生物入侵後,身為一條蛟龍的寒月魔尊,立刻就拋下原來的打算,反身就化為原形沈入水下去了。

龍躲在最深的湖底一片石群中,他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可他別無選擇了。不冒險躲入這裏,他就會被外面那群鳥妖吃掉!倒不如指望同為水族的寒月魔尊能對他網開一面。

傷口流出的鮮血溶入水中,漸漸渲染周圍的水域。附近的生靈無不驚慌逃亡,即使它們靈智蒙昧,也本能的知道要遠離這裏。但這只是因為他還活著,若是沈入此處的是一副龍的屍體,那些水族會本能的撲上來,撕咬他、吞噬他。

他吐出黯淡的龍珠,以此聚攏大量的靈氣補充損失的法力,有了法力才能止住傷口流血,然後療傷。

寒月魔尊的到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輩,你在挑釁本尊?”

蛟龍冰藍色的巨大身體盤繞在水中,豎瞳冰冷俯視癱在石群中遍體鱗傷的龍。

龍將頭部順服的貼著地面,獨剩的一只眼睛仰視寒月魔尊,卑微誠懇道:“不。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庇護。”他相信,在湖面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過寒月魔尊的耳目,現在只看這位前輩願不願意對他伸出援手了。

若是她拒絕……那麽,或許他今天合該喪命於此。

就像這些年來陸續喪命在外的那些先輩一樣。

“哼……”寒月魔尊似乎冷冷的笑了一下,但是一副蛟龍的面孔,實在無法分辨她臉上的細微的表情。“龍族……”

她似乎想起了什麽有關龍族的不太令蛟開心的事情,豎瞳裏譏誚滿滿,聲音冷漠道:“選擇了仙道的你們,怎麽沒有一個個升仙呢?”

別說升仙,這麽多年來龍族集體境界停滯不前,再如何努力修煉都不漲絲毫修為。甚至隔三差五就要死條把龍,幼崽的出生率更是每況愈下,近幾百年一個新生的幼崽都沒有,到了如今,眼看就要絕種了!

而龍族,至今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竟然遭到天道如此打壓。

聽到寒月魔尊的話,從傳承記憶中對這件事有個印象的龍呆了片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顫抖著問道:“難道先輩選擇仙道道統,竟然是錯誤的嗎?”

不知想到了什麽,寒月魔尊目光森然道:“龍族的選擇沒錯。只是不該趕盡殺絕而已。”

仙道得龍族相助,一時昌盛,便將魔道道統毀滅殆盡,對修魔者趕盡殺絕,龍族做了修仙者手中的那把刀。那麽,也該承受毀滅一個道統所帶來的天譴。

“人多聰明呢!他們把最難做的事情推到龍族頭上,而愚蠢的龍族,自己做了修仙者手中的刀不算,被賣了還認為修仙者是好朋友!反而回過頭來,意圖分裂妖族……蠢貨!”想起往事的寒月魔尊明顯情緒暴躁起來,她伸出一只爪子抓住了龍的脖頸,巨大的力道讓龍喘不過氣,開始掙紮不休。

蛟龍用一只堅硬鋒利的爪子狠狠的紮進龍尾中拽拉,仿佛要生撕了他。巨大的頭顱湊近了龍的臉,面目猙獰露出森白的利齒,似乎要咬斷他的脖子。“你們這種蠢貨,早該滅族了!”

“昂……”龍痛苦的發出虛弱的叫聲,覺得身體被撕裂成好幾段,連骨頭都接不起來。

噴湧的鮮血染紅了附近的水域,蛟龍的豎瞳也被染成猩紅,從口鼻中噴薄出的魔氣快速的暈染開來,將水下攏入黑暗中。

“嘶————”

蛟龍的影子在黑暗中翻滾,發出憤怒的嘶鳴。

☆、晉江首發

這是哪裏?

我在哪兒?

裴驀恍恍惚惚醒來,躺在地上怔怔的發了會兒呆後,驀地清醒。

他爬起來警惕的打量四周。空間不大,一眼可望到底。四面墻壁空無一物,太過幹凈。不遠處有兩個人,一坐一臥。只稍稍感應,便知那二人此刻呼吸綿長,似乎正在入定當中。

這屋裏光線並不好。裴驀警惕的挪動腳步,轉到可以看清坐著的那人正面的方向,法力凝於雙目,便在昏暗中看清了那人的臉。

“!”裴驀差點叫出聲來,好在他及時的止住了。

何貞貞怎麽在這裏呢?

裴驀滿頭疑惑,他又去看躺在地上的人,腳步輕悄走近了幾步,探頭看清了地上的是個美貌女修,他並不認識。

再四周打量幾眼,裴驀便得出了此處是個靜室的結論。

然而又有疑惑了。不論是他還是蔣晴禾的洞府,靜室都不是這個樣的啊!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他凝神回想之前發生的事。

似乎……他在叢林裏尋找靈藥兼何貞貞的蹤跡時,遇到了殺害師父的兇手之一。想到此處,裴驀驟然眼睛發紅,牙關咬的“哢哢”作響,他攥緊了拳頭,恨不得馬上沖到兇手面前去殺死他們!

若是以前,裴驀恐怕不會抱有如此大的期望。畢竟瑯衍府中最高的修為是元嬰大修士,另有十幾個金丹,以及築基煉氣弟子無數。他再怎麽渴望報仇,也知道若不修煉到與瑯衍府府主同階修為,此生覆仇無望。而以他散修之身,要修煉到元嬰,該等到何年何月呢!

況且,為師父報仇,已經不僅僅是他的執念了,早已成為他的心魔,所不能得償所願,恐怕他修行之途將再無寸進!

必須鏟除瑯衍府!

若是從前,此事恐怕無望。而現在不一樣了。裴驀想到他突然得到的傳承,那是真正的魔道傳承,與被仙門刻意曲解的修煉功法陽為修仙,陰為修魔不同的,真正的魔道功法!

更適合他的功法。

即便重修需要自廢當前修為,從前對修煉的體悟、了解都將推翻,需要完全的從頭開始。可是,那是一門完整的傳承,不是他目前所修僅僅有前兩篇的功法可比!

修行者當有法、財、侶、地,當頭一樣便是法,也就是修行之法。一門完整的傳承,這誘惑可大了去了!

裴驀咬牙切齒下定決心:自廢修為,重修魔道!一定要奮發修煉,早日將瑯衍府眾人斬於劍下,為師父報仇!

當下,也不用挑地方,往何貞貞六尺遠一座,便開始散功。他咬牙忍下了逆行功法所帶來的痛苦,眉目緊皺汗出如漿也不吭一聲,從穴竅湧出的法力又化為了靈氣,流散在房間內,不消片刻便自發往頓悟的水千瀧那邊聚攏,慢慢的被吸收變成了隨著她的頓悟而提升的修為。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期間沒有誰來過這個修煉的靜室。

當水千瀧從頓悟中醒來,還沒來得及為自己小小提升了一截兒的修為高興,就發現自己被擺放在地上,她是躺在地上頓悟的。水千瀧臉色有點兒黑,她默不作聲的爬起來,想著究竟是哪個王八蛋缺心眼兒,都把她弄屋裏來了,好歹再把她放床上去啊。

隨意的瞄了眼還沒動靜的兩人,看到其中居然有個男修的時候,水千瀧臉色更黑了。

跟徒弟弟擠一間靜室就算了,靜室裏還有第三個人並且是個男的這是怎麽回事?恨水宮什麽時候準許人族男修入內了?!

黑著臉出了靜室,依然關好門,水千瀧準備找人問問這究竟怎麽回事。

出了門又想起來,她剛把龍冰封住就陷入頓悟中了,那麽龍呢?按照那群妖修的尿性,可不會等她醒來再去分贓哦不,分戰利品!

水千瀧心裏默默的罵了幾句那群不幹人事妖修。

才出了青磚院大門,就看到整座島被蛟龍巨大的身體盤起來,蛟龍的腦袋正正對著門口,下巴搭在小島的地面上,耷拉著眼皮豎瞳無神的盯著大門。

這場景……無端有點叫人害怕。

莫名感受到寒月魔尊心情不好,水千瀧小心翼翼道:“師尊?”

蛟龍的豎瞳微微轉動,無機質的瞳仁對準了她。

“嘩……”

蛟龍的尾巴從水下伸出來,“pia”的將一樣東西甩在門前,便慢吞吞的游動身體,沈入了水下。走的時候心情依舊糟糕。

水千瀧走了幾步,到寒月魔尊甩下的那東西處,彎腰將它撿起來。看了看它,略惆悵的嘆了口氣,“看樣子,那條龍被師尊弄走了,大概是餵了碧波湖底的小妖精,好可惜哪。明明是騙過來給我徒弟的呀……也不知道何貞貞喜不喜歡龍珠?”她握著靈光熠熠的龍珠看了幾眼,猶豫的回了自己的洞府。

沒過多久青鳥過來了,看到她手裏的龍珠頓時雙眼放光,襯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都多了幾分鮮活氣兒,青鳥撲上去道:“好東西。給我煉丹吧!”

水千瀧輕易躲開,轉手就收進了芥子中,冷淡瞥她一眼道:“這是給我徒弟的。”

青鳥眼神明明白白表達了不滿,道:“有了徒弟不要師妹!”

水千瀧當做沒聽到,問她另外一件事兒,道:“你可知這幾日湖上都發生了什麽?”

青鳥癱著臉,道:“不知道。”

水千瀧道:“說正事。我今日見我師尊,怎麽覺得她心情陰郁呢?北地還是別的地方發生了什麽事,讓她不開心了?”

青鳥背書似的將這幾日發生的事講了一遍,道:“與平常並沒有什麽不同。即便是有什麽事讓魔尊大人不高興了,也是我們不知道的事。”

“哦。”青鳥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有一件奇怪的事,最近那些大妖一個個都不見影兒了,我還聽鹿光說,前段時間海中霸主鯨君來了我們這裏,過了兩日才走,也不知道來幹什麽。”

水千瀧瞥她一眼,看向遼遠的天空想起了什麽,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拉長了聲調道:“幹~什~麽?又要集體鬧事了唄!就是不知道這次是鬧南域還是鬧東域了。”

“難怪師尊不高興,每到這時候,師尊心情都很壞的。”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兩次經歷,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隔個百八十年妖族就要往人修鬧一回,不過這不妨礙她為此感到興奮。

“修真界百年一度的大事件,又即將來臨,這次我一定要帶隊去……”

對這件事一無所有的青鳥見到水千瀧露出的表情,對她的瞇眼笑有種背後發涼的感覺。她覺得還是快快說明來意,然後趕緊撤比較好。“大師姐,你前段時日扔出島的兩個雜役弟子求到我那裏去了,我來問問那兩個人你還要不要?”

水千瀧神色一冷,道:“不要。”

“哦,那我就拿她們試藥了。”青鳥點點頭,不死心道:“大師姐你真的不考慮把龍珠給我煉丹嗎?”

水千瀧:“沒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青鳥用死魚眼瞪她。

一言不發出了門,正要禦劍飛回洞府,青鳥擡了下頭竟然發現天空慢慢的在攏聚烏雲,像是誰要渡劫了,看那烏雲攏聚的程度,應當是金丹劫。她隨口向屋裏的人提了句,“又有誰門下要添一金丹弟子了。”說完也不禦劍,徒步走了出去。

水千瀧走出門一看,從烏雲的方位判斷了一下渡劫之人大概在哪一塊兒,由此可以知道那可能是誰的弟子。然而算了一圈,水千瀧擡著的頭僵住了。

這烏雲,就在她這一片兒的頂上啊,她這裏除了她自己,哦,還有一個築基的雜役弟子,就只剩下她徒弟了,可是何貞貞此前只是魔基初期修為……水千瀧猛地精神一振,想到了一種可能。

早前說過,何貞貞不單天資好,她還悟性高。她掐指一算,這次陷入迷障也有十多天了,該不會是……何貞貞她借迷障頓悟,成就金丹了吧?!

以何貞貞自學煉器可成材的悟性,這真的很有可能喲!

☆、晉江首發

金丹天劫在恨水宮這地界兒不稀罕。畢竟是不拘種族不拘道統的一個奇葩宗門,門下弟子都不知道有多少,隔個幾年十幾年都有人渡天劫,除了實在閑的沒事兒幹的,一般都不會有不相幹的人圍觀。

最近妖族也忙著全妖族的大事,少有出來晃蕩的妖修。於是何貞貞的一場天劫就只有水千瀧提心吊膽旁觀了全程。

雲收雷散,天空中,直面天劫的何貞貞沒能優雅的飛下來,她的頭頂突然光芒萬丈,在那光芒中,一條細細的藍色小蛇盤旋飛舞,追逐一團逃竄的金芒。

尚未完全散去的烏雲突兀的集結,並且迅速的蔓延,遮蓋了整片天空。太陽被埋在了密布的烏雲之後,明亮的光線頃刻間消失,翻滾如浪濤的烏雲沈沈壓下,黑暗的天地中,只能見滾滾黑雲裏游走的雷蛇,只能聽見轟鳴的雷音。

被突變的情況驚呆了的水千瀧將將反應過來,就只見黑雲中從四面八方奔來數十上百道閃電,匯聚成一束,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隆隆”聲,仿佛天罰之柱,上一息還在天空,下一瞬已經轟然砸下。

“安瀾閃開——”水千瀧破音的呼喊湮滅在雷音裏。

當雷柱擊中目標的那一刻,天地仿佛為之一靜。

接著,波濤洶湧,浪擊長空,湖水被掀翻一般,從空中倒灌而下。

而這並不是結束。

逃竄的金芒被擊成粉碎,黑雲卻愈發沈重,雲中竄走的雷蛇閃電,是天地間唯一的光芒。

威勢沈沈,水千瀧已經站不住腳。她掙紮著爬向目擊徒弟墜落的地方,心裏的沈重比之身體更甚。

天譴之下,她們能活下來嗎?

答案似乎無需疑議。然而哪怕懷揣著萬億分之一的希望,水千瀧也不想放棄。

萬一活著呢……

“嘩啦啦……”

動蕩的水中揚起一顆巨大的頭顱,冰藍色的仿佛水晶一樣美麗的鱗片在雷電的光輝中閃耀粼粼碎光。它仰頭凝望著在蓄勢的天劫,分出一分法力凝聚水靈,將附近清場。

這是寒月魔尊的飛升天劫,原本不會來的這麽快,然而先有何貞貞的金丹天劫,再有龍蛋出現引來了天譴,濃重的天劫氣息聚在一處,於是將她的飛升之劫提前。

哦,或許也有她心情不好,沒有完美收斂修為的原因。

總之,她要渡劫了,之後就要飛升。

…………

最近修真界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人飛升了。

各大修仙門派的高層們亦喜亦憂。

喜的是,兩千三百年以來,終於再次有人飛升了!憂的是,飛升的那位是個正兒八經的魔修!

各宗門無論是從兩千三百年以前活到現在的修士,無一不是合道期的大能,還有後來的後起之秀,明明修為到了,境界到了,然而楞是卡在渡劫這一步,感應不到飛升的契機。

好不容易盼來一個飛升的,結果是個修魔道的妖!

各宗高層心中惴惴:所以,修仙者到底還能不能飛升?

…………

南域是魔修的地界,相比起被東域修士貶稱為‘窮山惡水’的西域,南域倒要好上許多,雖比不上東域貿易繁華,起碼也有四方來往。

南域地廣人稀,因此只有七座城池,匯聚附近的修士,形成了聚居地。這七座城池對應天上的北鬥七星,取對應星鬥為名,佇立在南域廣袤的大地上。千多年來,經過不斷的發展,城池一擴再擴,直到今天的模樣。

天權城。

高逾百米的城墻在平原上沈默的矗立,烈烈陽光下,它不閃耀,不華麗,經歷千年風霜的外表陳舊黝黑,然而它的雄偉壯闊,站在它腳下的人都能感受到。

從遠處飛來的一行遁光落在幾裏之外的地方,這是一行少年人,三女一男,他們全都仰頭望著高高的城墻,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這就是南域天權城啊……”看似雙九年華的鵝黃羅裙女子呆立著喃喃自語,“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這麽……雄偉的城墻!”

另一個桃紅色羅裙的少女看著城墻移不開眼,喃喃道:“比起遼闊無垠的碧波湖,這樣的城池,更令人心聲豪氣!我、我真後悔,怎麽沒有早點出來歷練呢!”

另有一個身穿藍衫、看似十六七歲的翩翩少年,以及一個十二三歲、一身黑衣面目冷漠的少女。

他們被城池氣勢震懾後,最先醒來。

“走。”黑衣少女吐字冷漠,率先走向天權城。藍衫少年緊隨其後,被一字驚醒的另外二女相視片刻,連忙跟上。

由此可窺見,這一行人反而是看似年紀最小的那個身處首位。

城門並無守衛,也無門扇,只有城墻上打開的一個拱形缺口,一眼望去,內裏幽深好似隧道。

黑衣少女半步不停走入隧道中。

走過一兩丈長的隧道,出了洞口是一片平坦的綠地,綿延起伏向遠處,眺望可見遠處蔥青碧翠的的低矮群山。

草地上沒有路,他們便隨便走著,踩著青青綠草,繞過了盛開的小花,蝴蝶在一叢叢五彩斑斕的花朵間飛舞,還有蜜蜂的嗡鳴傳進耳。

桃紅羅裙的少女呼吸著浸潤了花香的空氣,沁人心脾。她走著走著停下來,迷醉的伸手去擁抱空氣,喃喃道:“這裏真美啊!”

鵝黃羅裙少女走著走著眼神渙散,蹲到一叢粉色的小花前,手撐著雙腮癡癡的笑。

藍衫少年回頭看了一眼,不忍直視的撇開了目光,他喚前方自顧自前行的少女,“道友,她們被迷住了,恐怕得咱們拖出去。”

黑衣少女停下腳步,冷漠的回頭瞥一眼三人,昂首下巴指向草地上五彩斑斕的花叢,問:“那是什麽?”

藍衫少年答:“幻彩香,一種致幻的一品靈草,金丹以下修士但凡聞到花香便會陷入幻覺,時間視攝入的花香量而定。而且它沒有解藥,只能等著作用過去。”

黑衣少女走到捧臉傻笑的鵝黃羅裙少女身後,黑沈沈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問:“如果陷入幻覺的人受到攻擊,會醒嗎?”

藍衫少年搖頭,“不會。”

“我要試試。”黑衣少女冷漠的一腳踹出去,踹在面前的人屁/股上,將她踹入粉色的小花叢中。

鵝黃羅裙少女果然毫無所覺,被踹趴在花叢中仍舊沈浸在幻覺裏。

她上前幾步,在鵝黃羅裙少女身上踢了踢,臉色依舊冷漠,俯身抓住對方的一只腳踝,打算把她拖走。卻在抓起腳踝時,目光看到草叢裏掩映著一角深藍。她另一只手將深藍拉出來,只見是一張方形的繡帕,她展開繡帕看了眼,發現上面繡了一副地圖。

藏寶圖?黑衣少女驚訝的挑了挑眉,隨後覺得自己想多了。她早已經弄明白,她身上,是沒有主角光環這種東西的,出門撿寶、機緣易得這種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念在這手帕是由深海鮫人的綃絲織成,黑衣少女沒將它扔了,少不得哪天煉器用得到呢?便只是不在意的將繡帕塞進了玲瓏芥子。

她拖著鵝黃羅裙少女,藍衫少年拖著桃紅羅裙少女,兩人一前一後往群山走去。

這一行人,領頭兩個就是被水千瀧打發出來歷練的何貞貞以及一個附加的裴驀,另兩個是恨水宮弟子,被各自師長遣出門找結丹機緣,便與何、裴二人同行。

☆、晉江首發

草地路太長,拖著一個人走了那麽久也會累。何貞貞幹脆把黃鶯扔下,從玲瓏芥子中取出飛行法寶——藍蓮花。

裴驀喘了口氣,松開抓住柳眉兒腳踝的手,手搭涼棚眺望遠處的群山。待喘勻了氣,才道:“此地位處城內,應該不能飛吧?”

何貞貞抓起黃鶯和柳眉兒扔進放大的蓮花,道:“能不能飛行試試不就知道了。”

“萬一這城內禁空,我們會被打下來的。”裴驀嘴裏雖然這樣說,動作卻利索的跳進蓮花裏,與何貞貞一人站一邊。

法力一輸入,藍蓮花便飛起來,向著遙遠的群山去。

用腳丈量恐怕一天也走不完的距離在飛行法寶下快速的縮短。因著並未開啟防護罩的緣故,飛行途中的風吹動長發後飄,衣袍烈烈,何貞貞在指間捏著‘聽風’,洞察四方。

說到‘聽風’,自從她突破金丹後,使用聽風就能手到擒來了,然而也僅僅能使出一個聽風而已,其他的法術,她還是使不出來。

不過何貞貞也挺滿足的,能夠隨時隨地的使用聽風,洞察四方動靜,並且不會像神識一樣能被強者察覺,在如今要求已經降到底的何貞貞眼裏,這也算一個小小的金手指了!

風中傳來的訊息進入她的耳朵,何貞貞瞇眼冷笑,道:“我就知道,一露富就會有攔路搶劫的家夥。”

裴驀聞言警惕起來,他默默的蓄力,指訣半撚隨時可以發出強大的法術攻擊,問:“有幾個?大概什麽修為?”

“三個,金丹。”何貞貞覷眼下方,驅使藍蓮花降落,“前面九裏地,他們在空中布了一張巨大的網,攔住了路無法過去。”

“天羅地網。”裴驀一聽就知道是什麽,他撇嘴冷笑,道:“必是一夥慣犯強盜。咱們兩個初初晉升,又有兩個拖後腿的,先下手為強才好。”

藍蓮花降落的地方仍然是長了一叢一叢五彩斑斕的小花的草地,何貞貞一腳一個將黃鶯和柳眉兒踢出去,藍蓮花縮小投入她的手中。

裴驀已經迅速的朝四方扔下了幾個陣盤,陣盤靈氣微微蕩漾,就消失在地上,與此同時,四個疊加的幻陣、迷陣、困陣、殺陣被激發,將這方圓半裏地籠罩在陣法中。

裴驀道:“這是我表姐煉的陣盤,四個疊加在一起,應當能困住一個金丹一時半刻。剩下兩個咱們得速戰速決。”

“嗯。”何貞貞走到黃鶯趴著的地方,在她身邊坐下,一手撐腮,眼中嘲諷漸濃,道:“先休息會兒。一群膽小的老鼠,等他們過來還得再等等。”

九裏之外的半空某處,三個長的幾乎一模一樣的青年坐在能夠隱匿的飛行法寶上,小聲爭吵著。

穿白衣的青年道:“兩位哥哥信我,我當真覺得那夥人不對勁,我們還是放棄為好。”

穿黑衣的青年道:“我也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可是那件蓮花形的法寶隱隱給我一種必須要得到的感覺,似乎……我的某個機緣應在那法寶身上!”

穿青衣的青年沈吟片刻,道:“再等等看。他們兩個新晉的金丹,還有兩個中了幻彩香的拖油瓶,再有什麽不對勁,我們三個金丹後期在這裏,還怕對付不了嗎?”

白衣青年還要勸阻,被青衣青年擡手止住了。青衣青年將法力凝聚於雙眼,遙遙望著那片草地上正在休息的人,道:“這一夥人,一看就是剛出宗門什麽都不懂的小菜鳥,呵!那些宗門弟子除了嫡傳的幾個能得到悉心教導,實力強悍,其餘的大都是名不副實,空有修為卻無法發揮出相等的實力。這幾個……我可不覺得他們會是哪個宗門的嫡傳。”

白衣青年急道:“若是普通的宗門弟子,我豈會有這般不祥的預感?怕只怕他們扮豬吃老虎,故意引我們上鉤!兄長還請三思啊。”

黑衣青年道:“三弟,你果真預感不詳?”

白衣青年道:“千真萬確!自從咱們幹這一行以來,我從沒有過這麽不詳之感。”

黑衣青年道:“既然如此……大哥、三弟你們在此等候,那飛行法寶於我實在是難得的機緣,無論如何我也要去試一試。”

“二弟!”

“二哥!”

“無需多言。”黑衣青年道:“若是我不幸被俘,你們出面救我便是了。兩個金丹後期,諒他們也不敢不給面子。”

黑衣青年說完,一步跨出隱匿的法寶,身裹遁光投向目標所在那片草地。

————————

何貞貞沒什麽興致道:“來了一個。你用陣法陪他玩吧。”

裴驀跟她一樣撐著下巴,懶懶的“嗯”了一聲。

黑衣青年突襲而至的時候,裴驀擡頭看了他一眼,法力輸入手裏拿著的陣盤操控樞紐,陣法啟動,黑衣青年猝不及防便被困陣拉入其中。

入一陣,則入四陣。

一時間擾人心智的幻陣、礙人手腳的困陣、惑人五感的迷陣、主攻殺伐的殺陣齊齊運轉。便是金丹後期,黑衣青年一時半會兒也掙脫不出來。

何貞貞手裏捏著小小的一朵藍蓮花,覺得甚是無聊。從碧波湖一路行至此地,路上也與遇到的心懷不軌者打過幾架,何貞貞漸漸的喜歡上了與人打架時的那種感覺,暢快的、無所顧忌打到酣暢淋漓的感覺!

可惜這回遇到的攔路人雖然修為很高,然而膽子太小,居然只派了一個人下來試探深淺。

遇上這種打著打著就會跑的對手,何貞貞動都不想動。

又無聊的聽了會兒風,何貞貞戳了戳一邊的裴驀的胳膊,道:“去下個狠手,把那兩個引下來。”

一聽這話,裴驀就知道何貞貞這又是手癢了,想打架了。他嘆了口氣,道:“行吧。你下手得悠著點兒啊,這一路過來,找到的東西還不夠你打一架爆掉的法寶值錢!道友,咱們是出來歷練的,不是來敗家的!”

何貞貞毫不在意,道:“快點去。”

得,又沒聽進去!裴驀認命的起身,走進陣法決定狠狠虐一虐這個家夥,你說你做什麽不好,偏偏要做強盜,要攔路搶劫?偏偏還搶到他們頭上來了?

自從晉升金丹何貞貞這個人就有點不對了,這一路走來她殺的人越多就越不對勁,跟他從前認識的那個何貞貞簡直沒一處相似的!要不是知道她師父給她下了保護的禁制,他都要以為何貞貞被奪舍了。

何貞貞可不知道裴驀在想什麽。她聽著風中傳來的訊息,靜靜的等待獵物到來。

——————————

半空隱匿的法寶中,青衣青年道:“不能等了。二弟陷入陣法中那麽久還沒出來,恐有不測。三弟,趁著陣外只有一個金丹修士,咱們速戰速決再去救二弟。”

白衣青年被天生的危機預感刺激的腦仁發疼,然而二哥又不能不救,一時進退兩難。

青衣青年喝道:“三弟!”

白衣青年咬咬牙,道:“好吧,咱們去救人!”祖宗保佑,一定要順順利利救了二哥出來,保佑此行逢兇化吉!

兩人驅使著隱匿法寶飛向那片草地,在踏入距離那位黑衣小姑娘的一裏範圍時,異變突生。

白衣青年驚叫道:“不好!”

只見四周突兀的出現一枚枚指長的柳葉刀,流轉著淺碧色靈光,成千上萬枚似乎每一枚都是一樣的,排列成一個個整齊的圓形繞著他們飛舞。

青衣青年靈劍在手,一套劍法使出,紛紛揚揚的劍氣縱橫向四周,將規整的圓形斬的四分五裂。

然而下一瞬,“轟轟轟轟轟”的爆炸聲響起,連成一片的柳葉刀一枚跟著一枚自爆,產生的沖擊疊加疊加再疊加,一連爆了數百枚柳葉刀,數百次的沖擊疊加起來是一股更可怕的力量,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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