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凡間?! (7)

關燈
心三個大字:不!甘!心!

那麽,有沒有別的,可以增強戰鬥力的方法呢?

☆、靈光一閃是什麽?

或許是蔣晴禾命不該絕。

在何貞貞沈入自己的思緒當中時,邈邈林中竄出一道閃電似的劍光,在妖蛇揚起的頸間繞了一圈,頃刻間,妖蛇就嗥叫著,頭與身分家。至頭顱滾落在地,長條的身體還在地上翻滾抽搐。

緊接著林中飛出一人,動念間已驅使飛劍直插入妖蛇頭中,攪動幾番,從鮮血淋漓頭中帶出一顆閃閃的妖丹。突來之人閑庭信步,將妖丹握入掌中。

轉瞬間,讓蔣晴禾重傷何貞貞無力的妖蛇,就魂歸幽冥。

來人走到一處停下,擡腿踩了踩地面的一片衣角,語氣不急不緩,似帶戲謔,道:“禾苗兒,可要我扶你起來?”

渾身劇痛頭腦發暈,但好歹還沒失去意識的蔣晴禾硬撐著從土裏拔出臉,一聲“多謝……”(前輩)還沒說完,手一軟又一頭栽進地裏。“咚!”

來人好笑似的搖搖頭,彎腰伸手拎起趴屍的蔣晴禾。飛劍盤旋一圈穩穩的停在了來人腳邊,他踩上去,馭使飛劍破空而去。

飛了不久,又瞧見下方林中被蜈蚣妖糾纏不得脫身的裴驀,來人好人做到底,手一指射出一道靈光,轉眼便洞入蜈蚣妖頭顱,蜈蚣妖未及抵抗,便在驀然騰起的熊熊火焰中燒成灰。

裴驀收劍落到一旁,擡頭看到空中人影,頓時松了口氣,兩手作揖恭敬禮拜道:“多謝文宇前輩救助!”

來人——文宇眼神上下掃他兩眼,順手也將他攝空撈在手,一塊兒帶出去。路上問道:“怎麽分開了?若非我恰巧路過,禾苗兒今日該成了妖物腹中餐。”

被拎著腰帶提在半空受冷風吹的裴驀愁眉苦臉無聲嘆口氣:文宇前輩這愛拎人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改?口中卻乖乖答道“是沈星真人,她又跑去尋仇了。表姐氣不過又在那裏罵人,被我一個朋友刺了一句,就跑了。我和我朋友進來找她。文宇前輩,你有看到一個十二三歲,半邊臉有胎記的女修嗎?那是我朋友。”

文宇道:“不曾看見。”停了會兒,他又道:“這附近方圓百裏都無生人氣息。”他平板英俊的臉上,露出微微的惋惜,語氣依舊無波瀾道:“應該是運氣不好,已入了哪頭妖物腹中罷。”

裴驀聞言楞住,半晌,吶吶道:“不可能吧……”

裴驀說不清楚此刻是什麽感覺,只是驀然發覺,他對何貞貞的在乎,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文宇前輩是魔嬰,神識之下,修為不超過他的修士,都無所遁形。裴驀相信他說的,方圓百裏都沒有何貞貞蹤跡。可是被妖物吃了……

不不!她一定是跑到了百裏之外的地方,絕不可能被妖物吃掉了!裴驀斷然掐斷了心中一切不好的聯想,心想她一定是不認識路,不知道走到百裏外的哪個地方去了。

裴驀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他轉而說道:“文宇前輩,您不是去南域了?”

文宇道:“事已辦完。”

裴驀道:“原來是去辦事…大家都說您去了南域不再回來了。”

“胡說!”文宇翻白眼道:“他們想占我洞府才是真!”

飛劍遁速極快,眼見要出叢林範圍了,裴驀想起外面還有一群追兵在等著他,不過歪頭看看一手拎一個的文宇前輩,裴驀笑瞇瞇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有前輩在,我就不用怕瑯衍府的追兵了。”

…………

另一邊,當何貞貞回過神來時,周遭一片寂靜。

她擡頭揉了揉眼睛,舉目四望看清周圍後,依舊在水泡裏盤腿坐著,水泡輕飄飄的慢慢飛起來。她坐著水泡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停駐在空,垂頭看著橫亙在場中的無頭蛇身,皺眉思索。

看這情況,蔣晴禾該是被救走了,只不知是誰救得。何貞貞初時覺得是裴驀,片刻後又否決猜測。裴驀應該沒那麽大本事!

況且……她目光停駐在蛇身上,目露探究。這是一條金丹妖蛇,按照‘同階修為,妖修比人修強大’這一定律,若是金丹修士,不可能這樣幹脆利落的斬斷妖蛇頭顱,必然該有一場慘烈打鬥才對。所以,是一名遠比妖蛇強大的修士出現,救走了蔣晴禾!

緊接著她又反應過來,啊……又按照前世經驗想問題了!何貞貞搖搖頭,把探究之心甩出去,再看妖蛇屍身時,目露垂涎。

這真是極好的一副煉器材料!

比起在碧波湖得到的那副魚妖的材料好上百十倍,令何貞貞分外想將它收入囊中。

“我就日行一善,為你念經超度,再收你屍身好了。”何貞貞自言自語的下了決定。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唎都婆毗阿彌唎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

對著屍身念完經,何貞貞心安理得開始拔鱗拆骨。

過程中血肉猙獰,血腥撲鼻,而何貞貞一臉淡定,拿著一柄恩人贈送的飛劍,幹脆利落的撬下妖蛇的鱗片,扒下蛇皮,剖開肚腹,刮肉剔骨……全程氣不喘心不慌,平靜似尋常。

吶,短短時日,她已從凡間十二歲的醜姑娘,往一名合格的修士蛻變了。

何貞貞忙活完,收了飛劍,又將堆積成山的堅硬鱗片、又寬又長的一塊蛇皮、以及一條無頭的猙獰蛇骨,收入玲瓏芥子。就連掉落旁邊的蛇頭,她也小跑幾步撿了回來。

此時日暮時分。

叢林裏慢慢的黑暗下來,無風,於是草木不動,也未有蟲鳴聲,方圓數裏都無蛇鼠蟲蟻的活動聲,竟是死寂般的安靜。

何貞貞此刻並不想去找裴驀。下午她苦苦思索自身往後的修煉道路在何方時,有過一點稍縱即逝的靈感,然而沒能抓住,她現在要找個地方安靜的回想,那靈光一閃是什麽,若能再次遇到,自然是最好!

在附近隨意找了棵大樹,何貞貞舉著飛劍在三人也環抱不攏的樹幹裏挖了個洞,便鉆進去預備在此過一夜了。

而在叢林外,回到了自己洞府的裴驀,卻做下決定:明日一早,就去叢林裏尋人。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錯過

清晨,微曦時分。

裴驀收拾了東西,就往隔壁蔣晴禾的洞府去。

蔣晴禾傷的太重。全身多處骨頭碎裂,經脈出現不同程度損傷,好在丹田無虞,只是若沒有上好靈藥,今後一年半載恐怕要在床上度過。

裴驀憑玉符進了蔣晴禾的洞府。路過洞府中廳不停,左拐往閉門的石室去。蔣晴禾就躺在石室中的雲床上。

裴驀看看她一張糊滿了綠色藥糊的臉,略不忍心的轉過頭去。唉!好可憐見的,表姐那麽愛美的一個人,若是醒來知道自己毀容了可怎麽辦呢!

略停留片刻,裴驀拿出一枚留音玉符,輸入法力,對著說道:“表姐,你身受重傷,文宇前輩說若是沒有上等靈藥服下,恐怕會有損根基。我去陰霧林找藥去了,你若醒了不要亂動。我托了文宇前輩每日來看看你,到時你要做什麽只管與文宇前輩說便是。”他想了想,又留下一句:“你的臉也傷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覆顏草的!”

留言後,裴驀將玉符置於枕邊,轉身離開了洞府。

圓圓的太陽將將出了一半,橘色的光暈染了山頭與天邊,又將舒適的暖意散播世間。

有同樣出門很早的修士與裴驀打招呼,“裴小弟,今日怎麽這般早?”

裴驀看向出聲之人,也打了個招呼,“張前輩。”

另有一道調笑的女聲傳來,“嘻嘻,昨日我瞧見你表姐渾身鮮血淋漓,氣息微弱,好似個死人似的。裴小哥~你表姐可還活著?”

裴驀冷著臉,硬邦邦道:“不牢你掛心。”

“嘻嘻!我看到她傷到臉了哦~好可憐見的!好好的一個大美人,就要變成醜八怪了~哈哈哈……那樣~豈不是從此以後,我就是這一片兒的第一美人了!”

裴驀面無表情,一副硬邦邦的姿態,完全不為對方言語所動。然而內心卻在咬牙暗罵:賤人!

“哎呀~真沒趣兒!”

“走啦。”

待那兩個離開後,裴驀對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瞪了瞪眼,心中暗罵:奸夫毒婦,祝你們早死早超生!

而後,裴驀收拾了心情,踩上飛劍往陰霧林飛去。

何貞貞呀何貞貞,你可一定要等到我來救你呀!

…………

樹洞中,何貞貞正在不知道第幾百次思索這些問題。

煉器師除了煉器,還能做什麽呢?

是僅僅只能煉制出法寶嗎?

可不可以……控制法寶呢?

可是,只要是修士,就都能控制操縱法寶呀!

那……如果別人只能控制一件法寶,我卻能同時操縱兩件呢?

或者……我能同時操縱很多件呢?!

那一點許久也沒能再次摸到的靈光,此刻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來,並慢慢的變得清晰。

如果我能同時操縱許多件法寶,是別人的十倍、二十倍……一百倍……

我是煉器師,在不缺法寶的狀態下…我可以用一件爆一件……法寶自爆產生的威力,應該不會遜色於幾多捆炸彈同時爆炸吧……?

思路愈發清晰,漸漸的,豁然開朗。

何貞貞驀地睜開了眼睛,明亮雙眼中綻出濃烈的希望光芒。

吶,這個方法,我可以先試試嘛!

“轟!”何貞貞將玲瓏芥子中裝著法寶的匣子都倒出來,在身前堆成小山坡。

何貞貞興致勃勃的將法寶全都拿出來,空空的匣子仍然收回芥子空間。

築基階段,神識將出未出,操縱法寶只能以法力灌輸其中,無法做到圓融如意。

何貞貞拿過一件又一件法寶,輸入法力。飛劍、金釵、玉簪、明珠……直到第五件,才有了力不從心之感。

何貞貞看著懸浮在身周的五件法寶,內心的興奮簡直要爆炸!

啊啊啊……真的可行!

她以法力牽動,欲指引法寶攻擊樹洞外的土地,然而經脈驀地一抽,何貞貞感覺身體驟痛,雖只片刻,也打斷了她對法力的控制,懸空的法寶頓時落地。

何貞貞流著冷汗,喃喃道:“吶……是不是太逞強了?或許我該從一件兩件開始試……”

結果證明,同時操縱多件法寶,是確實可行的。同時需要深厚的法力與強大的意志!

當陽光穿過大樹之間樹冠的空隙,投向樹洞前的腐枝枯葉,何貞貞練了一個上午,已經力竭。她正端坐著打坐,恢覆法力。

得虧此地靈氣濃厚,遠非人間能及。短短一個時辰後,在人間需要幾天幾夜才能恢覆的法力,便充盈如初。

找到了希望的出路,何貞貞心也比往日跳的快些。她用了很大一會兒才平覆了激動的心情,然後拿出在碧波湖得到的魚妖的材料,又在意識海翻出恩人贈與的《器典》,開始鉆研。

…………

再次斬殺了一條四腳爬蟲後,裴驀拄劍喘息。

這是陰暗的陰霧林,彌漫著陰晦腐朽的氣息。在腐枝枯葉遮蓋住的黑暗中,有種種毒物爬行活動的聲音,它們或接近、或遠去、或原地藏匿,目標不一而同的,是這個闖進它們生存之地的修士。

裴驀並不怕這些稱不上妖精的小小毒物。他已斬殺了這片領地的領主,休憩片刻後,他仍舊頂著法力防護罩,繼續往前走。

隨著他的走動,前方藏匿的毒物們紛紛後退,“簌簌簌”的活動聲此起彼伏。突然有一道黑影從厚厚的枯葉中竄出,徑直襲向裴驀。卻在即將成功時,被一道屏障阻擋,黑影撞上屏障的下一瞬,便被彈了出去。

這一舉動仿佛激怒了藏匿中的毒物們,它們紛紛從黑暗中現身,一個接一個的撞向裴驀。無一例外,被防護罩彈出不知多遠。

裴驀煩不勝煩了,執劍出招,“唰唰唰”劍光閃過,被分屍的毒物們紛落如雨,“撒撒撒”掉落在地。

裴驀迅速的往領地中央去,殺死了妖物領主,他要去把妖物領主守護的靈藥采到手。

他來這裏找何貞貞是真,來采藥也是不假的。

因著昨日去的那一片被文宇前輩斷定‘方圓百裏沒有生人’,對文宇前輩非常信任的裴驀便沒有再去那邊,而是往另一個方向走的。也因此,與一直待在原地沒挪過步兒的何貞貞,就這樣錯過了。

☆、誰是邪修?

瑯衍府派遣來圍殺裴驀的弟子失利,消息穿回去後,府主派出了一位親傳弟子前來,擺明了一定要將裴驀此人斬殺。

接了這份差事的,是府主三弟子,孫言。

他踩著玉帶飄飄的紅色葫蘆從天而降,眼光沒往低頭彎腰的一群記名弟子身上瞟一眼,一副高傲矜貴、目中無人的姿態,一來便發下命令:“分成五小隊,各擇一方,入林搜索。若是尋到那裴驀小人蹤跡,即刻傳訊與我。”

並無人敢出聲反駁。

有兩個人見著大夥兒迅速的組了隊,便上前幾步恭敬道:“師兄,我倆跟在您身後,聽候差遣罷?”

孫言鼻子裏哼出氣兒,並未出言否決。

準備妥當,一行人便分了方向,步入林中。

沿途並未遇見妖物,倒是蛇鼠蟲蟻等毒物層出不窮。

孫言是金丹修士,應付起來自然游刃有餘。倒是跟在他身後的兩人,並未能得到他的庇護,面對著前仆後繼的各種毒物,內心叫苦不疊。

途中,孫言嗤鼻道:“外面將這陰霧林傳的跟個什麽龍潭虎穴似的,連幾只妖丹期的妖物都無,區區幾只毒蟲盤桓,便讓無知散修將此地當成兇林,果然見識淺薄之輩!”

倆跟班一邊疲力應付周圍‘柿子專挑軟的捏’的毒蟲,還要抽空恭敬附和,“師兄說的是。”

就這麽一路深入。

前面漸漸看到折枝斷木,和那攔腰而斷的大樹。繞過大樹折斷垂下的枝幹,便看到一片平坦的綠草地,草地上多處有草木倒伏和壓塌魂的痕跡。而最吸引人目光的,卻是草地中央的一地破碎肉塊,以及斑斑血跡。

“有人與妖物在此打鬥過!”孫言斷言道。

他快步跑向草地,在那一堆肉塊前停下,矮身拾了小小一塊,細細的看了兩眼,快速的推斷出來。“是蛇肉。有金丹修士與妖蛇在此鬥法,修士勝了。只是……”孫言看著一地淩亂散落大小不一的肉塊,分外不解,“便是殺了妖蛇拔鱗取膽,也無需將蛇屍粉碎成這般罷!”

莫非此人愛好奇特?

正在這個時候,在樹洞中閉關了不知幾日的何貞貞,收了功,神清氣爽的走了出來。

孫言第一時間發現了她。

“邪修!”孫言驚呼。

倆跟班頓時驚嚇到,握緊了飛劍跳到孫言身後去。

孫言執劍警惕的看向突然走出來的醜陋修士。從外表上看,此人矮小瘦弱,身穿青色裙裳,好似未長大的豆蔻少女,然而那一張臉,一半醜陋似鬼,一半光滑如新,放在一起,怎麽看怎麽覺得詭異。因此令孫言第一時刻想到了那些以詭異邪法修煉的邪修。

何貞貞看著突然出現的三個人,沈默著沒說話。吶…法寶煉成,太高興了,沒註意外面情況就走了出來。這幾個人一看就知道是仙道修士,這架勢也不像是友好的樣子,敵眾我寡……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孫言見對方久不出聲,再一感應,原來只是個築基期邪修,頓時有了把握。雖說邪修一向手段奇詭,然而隔著一個大境界,孫言料定這矮個子邪修今天必定是要交代在自己手上了。

“邪修,看我今日來替天行道!”孫言高喝一聲,手訣引動,便施放出法術,一團烈烈火焰從他掌中噴薄而出,仿佛一只咆哮的老虎,沖著樹洞前的何貞貞去。

她想都沒想,便把煉好沒多久的一套魚鱗飛刀打出去,並沒註意到,當她打出法寶時,對面敵人突然亮起的眼神。

三柄形似柳葉的飛刀呈‘品’字,飛出去的過程中,自動將法力轉化成水,挾裹著越來越大的水球,與熊熊烈焰撞在一起。

“轟!”

水火相遇,水火不容。

滾滾的濃煙炸開,仿佛巨大的一朵蘑菇雲,升騰向空。

她還沒松口氣,那邊,孫言已經沖過去,抓住了飛刀,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得意笑容,“這般好的法寶,豈能在一介邪修手中,合該是我掌中寶才是!”

還沒捂熱的法寶,轉眼就被別人奪了去,何貞貞簡直要氣炸!眼見要被對面修士抹去聯系,收入囊中,她趁著還有最後一絲聯系在,控制法寶,自爆!

“轟轟轟!”

“噗!”

絕對沒想到對方這麽狠連法寶也不要了的孫言被炸了個正著,如同被金丹修士全力一擊打中,倒飛出去,肋骨都陷進去幾根,他噴出一口鮮血,勉力支起身,怨恨的盯著她,嘶聲道“邪修,今日必讓你死無全屍!你們兩個,去殺了她!”

剛得的法寶沒了,此刻心痛的無以覆加的何貞貞,聞言簡直恨死對面這人。她破口大罵:“媽的智障!眼睛有病就別出來丟人!你踏馬哪只眼看到我是邪修了?莫名其妙就跑出來喊打喊殺,還搶我法寶,你踏馬才是邪修吧!”

孫言猙獰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齒,“我說你是邪修,你就是!”

何貞貞冷笑,“呵呵!世界是你家的?你說了算啊?”

“想知道為什麽?”孫言爬起來,捂著胸口,對她笑的滿帶惡意,“因為你是散修一個,而我,是瑯衍府府主親傳弟子!”

“我說你是邪修,你就是!”

“還楞著幹什麽?”他朝一旁的兩人吼道:“快去殺了她。”

被敵人那張惡意的、扭曲的臉惡心的夠嗆,何貞貞火氣上頭,掏出冰玉弩,瞄準他就是一箭。

“咻!”

孫言輕易地躲開。

他目光炙熱貪婪的盯著那把弓nu,喜不自勝,“好!好!好!又是一件上品法寶,也不知是你這個邪修殺了多少修士,從何人手中奪來的,不過,今日過後,它就是我的了!”

一道木刺襲向何貞貞,同時在她腳下,一個地陷術悄然發動。

她狼狽躲開,卻又被蜿蜒而上的草葉纏繞了腿腳,一時沒站立穩,摔倒在地。

她氣急,舉著冰玉弩對著敵人連發三。然而別人並不會站在原地等著她來打,早早便躲開了。

此刻,何貞貞無比深刻的感受到了攻擊手段缺乏帶來的無力感。

別人可以遠程施放法術,她不能。她甚至不會防禦的法術,所以她只能被動挨打。

冰玉弩更適合作為暗殺的武器;她有飛劍但是她無法放出劍氣;她有別的攻擊型法寶但是修為不到,用不了!

被兩個只放法術打擊她的修士牽制著,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一個初出茅廬的小鬼……”時間一久,孫言便看出來了。他愈發得意,笑出一口染血的牙齒,略有踉蹌向著被草葉纏繞住的何貞貞走去,他目光貪婪殘忍的看著她和她手上的冰玉弩,嘴裏說的話卻是對著他的跟班,“用土刺術,把她的腿釘住。”

“啊!”

腿骨被刺穿帶來的痛苦,讓何貞貞痛到嘴臉扭曲,滿頭冷汗如漿。她渾身抽搐著,躺倒在草地裏,手上再也拿不穩冰玉弩。

“幹的不錯!”孫言走過來,踉蹌彎腰撿走了草叢裏的法寶,因彎腰牽扯到傷勢,他不可避免又吐出了一口血,染紅了下巴與衣襟。他卻還在笑著,一只腳踩住了她的手腕,目光血腥殘忍,“把她的手也釘住。”

“啊!”

鮮血從破裂的動脈中噴出來,迅速的染紅了周圍一小片。

失血過多,讓何貞貞臉色蒼白下去,並且頭腦開始一陣陣犯暈,眼前發黑。

孫言又吐了一口血。他再次彎腰,一只手在何貞貞身上摸索。懷裏、腰間、手腕、手指,所有慣常佩戴芥子法寶的地方,都被他摸了一遍。

“在這裏……”孫言從她的手腕上,擼下了一只隱形的手環,神識往裏一探,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把手環在手中把玩,居高臨下,神情變態似的愉悅,滿意的欣賞著奄奄一息的人。“邪修,看在你為我貢獻了一件上品法寶的份兒上,我不動手殺你。你就在這裏,等著毒蟲來啃咬你的血肉,吞噬你的骨頭,最後~連渣都不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孫言大笑著,轉身大搖大擺的離去。

何貞貞渾身泛冷,也不止是身體,連心都好似泡在三九寒冬的水裏,冷的她連魂魄都發抖。

邪修……你才是邪修……

你們……才是邪修!

你們這樣的……才是……

☆、晉江首發

這日,裴驀挖取了一株覆顏草後,繼續往下一個目的地走。半路,他遇上了曾經殺害他師父的幫兇之一。

看到孫言,裴驀眼睛立刻就紅了。

而孫言在看到裴驀時,原本心情便大好,此刻更是春風得意。“哈哈哈!今日可真是個好日子,不但叫我得了一份意外之財,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竟在這裏遇上你!裴驀,你區區魔基,在我金丹面前,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明知不敵,還熱血上頭沖上去的,那不是英雄,那是傻子。不論此刻有多想生啖敵人血肉,裴驀也知道,魔基在金丹修士面前不堪一擊,若是沖動的沖上去,反而會葬送自己性命。

他滿懷怨恨的看一眼孫言,作勢要沖過去報仇雪恨,卻在下一瞬向著孫言那方扔出一顆雷震子,而後即刻轉身就逃。

孫言飛身避過了襲來的雷震子,淩空虛渡去追裴驀。而跟在他身後的兩人卻那麽好運,被雷震子砸了個正著。“轟!”

“啊——”

修為不夠沒能抵擋住的兩人被炸開的雷霆網住,雖說只持續了一兩息,也足夠令兩人重傷了。

孫言淩空而行,閑庭信步一般,追擊前方狼狽逃竄的裴驀,不時放個法術,卻又不砸中他,只從他的身側擦過。孫言以看戲的目光看著逃亡的裴驀,姿態像極了戲弄老鼠的貓。

終於,意識到自己無法從金丹修士手底下逃脫的裴驀,在躲過了又一個法術後,借機停了下來,手持劍面對著孫言,嚴陣以待。

孫言挺可惜的,“怎麽不逃了?看你像條喪家之犬似的狼狽逃竄,也別有一番趣味!”

“既然你停下來了,我也就不浪費時間了。”孫言慢慢的從空中走下來,臉上浮現出勢在必得的笑容,他向著裴驀伸出手,道:“不想吃苦頭,就乖乖的把寶物交出來,我還能放你魂魄去輪回。”

裴驀臉色扭曲,呸他一臉,“我信你不如信鬼!”

孫言頓時面目陰沈下來,“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只能先殺了你,再找寶物了。”他釋放出屬於金丹修士的威壓,毫不留情的向著裴驀打擊過去。

裴驀咬牙支撐片刻,終究撐不住,但也不想狼狽的跪著,頓時撲地。

孫言隨手便是一個火球術揮過去。

“咳咳……”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喘息幾聲,心頭略有懊惱。為了在這裴驀小兒面前威懾一把,強行動用法力飛行,又是施放法術,此時牽動了傷處。

不過,一想到馬上就能得到師尊夢寐以求的寶物,孫言心頭又興奮起來。他開始盤算著當他為師尊獻上了寶物,師尊會怎樣的獎賞他了。

“想得到寶物……做夢吧你!”裴驀突然擡頭,詭異一笑,那呼嘯向他的火球便在空中熄滅。

孫言反而大喜,“寶物果然在你身上!”他突然握劍砍向裴驀,拼著折損修為,孫言也要出手將寶物奪過來了。

此刻,裴驀卻好似會瞬閃一般,轉眼出現在三丈之外,他嘻嘻笑著,眼睛裏是純然清澈的光,全不似以往的深沈。他歡快的向孫言招手,說:“快點來抓我呀!”

雖然覺得裴驀狀態不對,然而得到寶物的思想占了上風,孫言提著劍就沖了過去。滿心滿眼裏想著,自己一個金丹修士對付個魔基修士簡單的很,他馬上就能得到寶物了!

孫言滿眼狂熱的沖上去砍殺。

裴驀靈巧的左閃右閃,還一邊嘻嘻笑著叫嚷,“太慢啦!”“沒砍到喲!”“我在這裏!”“哈哈哈人修你好蠢啊!”……

在昏暗的樹林中,兩個人慢慢的摸了過來,蹲在一叢灌木後,相視一個狠辣的眼神,便悄悄看著不遠處的纏鬥的兩人,或者說,在看著被裴驀逗著玩的孫言,安靜的等待時機。

裴驀停在一棵大樹的樹杈上,低頭俯視著已經陷入狂亂狀態而不自知的孫言,歪頭純真的笑了笑,沖著他叫道:“我玩夠了哦,要去找我阿娘了,你一個人在這裏慢慢玩吧。”他揮了揮手,下一瞬,整個人消失不見。

“不!寶物!寶物不要走!”孫言眼神癡狂盯著裴驀消失的那根樹杈,舉著劍在樹下又叫又跳,仿佛得了失心瘋似的。

灌木後,兩個人慢慢的走出來,在快要接近孫言身周三尺範圍時停下,獰笑著發動法術。“三師兄,師弟送你上路!”

裴驀在一棵樹下的草叢裏,找到了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人。他大驚失色的撲過去,大叫道:“阿娘!”

“我我我、我馬上救你!”他手忙腳亂的把瀕死的人扶起來,托著她的上身,令她張開嘴唇。他伸出一根手指垂到嘴唇上,只見他的手指尖竟然流出了一股清澈泉水,落入她微張開的口中。

而神奇的是,在泉水流入她口中不過片刻,她的傷口就開始愈合,蒼白若鬼的臉色也慢慢的回暖。

裴驀雙手抱著她眼巴巴的等著人醒來。

何貞貞朦朧醒來的時候,是懵逼的。等她聽到裴驀歡快的叫她“阿娘”的時候,就更懵逼了。

她看著視線上空,裴驀那張放大的、笑的見牙不見眼的臉,顫顫巍巍的問:“你、你是誰?”

裴驀眨巴兩下眼,沖她笑的甜蜜蜜,“阿娘,我是泉啦……”

何貞貞:“什麽_”

裴驀依然笑嘻嘻,“我是泉,泉水的泉哦。”

何貞貞:“你不是裴驀?”

自稱‘泉’的裴驀眨巴眼,裝傻,“裴驀是誰啊?我不認識哦。”

何貞貞:“你……”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裴驀天真無邪的笑,興致勃勃的跟她分享自己的小樂趣,“阿娘,我跟你講哦,我剛才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修,他可傻了,追著我喊打喊殺結果把自己繞進魔障裏面去了。嘻嘻!我從來沒見過那麽傻的人!”

她煩躁道:“別叫我阿娘!”

說到人,何貞貞突然想起來把她打個半死差點真死了的三人組,領頭的那個還把她的冰玉弩和第二件作品給掏走了。趁著恢覆了點力氣,她掙紮著爬起來,從玲瓏芥子裏取出療傷丹藥塞進嘴裏,就要去找那幾個人。

一定要殺了他們!何貞貞心想。

“阿娘你去哪裏啊?”裴驀眼巴巴的跟上。

何貞貞繃著臉,說話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去報仇。”

裴驀歡呼道:“我也去。”他狗腿的將頭湊到她肩膀旁,笑嘻嘻的討好道:“阿娘,告訴我仇人長什麽樣,我很快就能找到他。我很厲害的。”

“別這麽叫我!”何貞貞再次重申一遍。她想了想,說道:“一共三個人。其中一個細眉長眼,尖下巴,頭上頂著個紅葫蘆。你見過嗎?”

“噫?”裴驀驚訝了一聲,點頭說道:“我見過的。我說的很傻的那個人,就是頭上頂著一個紅色小葫蘆的。”

何貞貞當機立斷,“帶我去找他。”

裴驀歡快的應下,“好的阿娘。”

何貞貞再度暴躁,“說了不要這麽叫我!”

當她跟著裴驀到達他說的地方時,只看到地上有兩具屍體。其中一具披頭散發,除了臉渾身血肉模糊。另一具外表倒是完好,何貞貞看不出他是怎麽死的。

扒開其中一具屍體散亂的頭發,她怒恨的一劍戳穿了他的臉。“可惡,居然死了!”她又扒開他的衣服摸遍了全身上下藏東西的地方,別說是她的芥子手環了,便是連這個人自己的芥子法寶也沒見著。

不用說也猜得到,原本三個人,這裏死了兩個,有一個失蹤。定然是他們窩裏反,鬥死了這兩個,剩下的那一個帶走了所有的東西!

何貞貞怒氣沖沖,完全不想忍,提著劍將兩具屍體戳了幾十個窟窿。

裴驀在一旁眼神漂移,仿佛神游。不過多久,他拉著她的胳膊叫道:“阿娘。我知道哪裏還有一個人,他好像在逃跑的樣子,你跟我來。”

二話不說,何貞貞跟著裴驀往一個方向跑去。

跑著跑著,她突然回神。“傻啊!我有飛行法寶,為什麽要跑著去?”

她放出藍色蓮花,拉著裴驀跳上去,說:“你指方向。”

裴驀猛點頭,“嗯嗯。阿娘往這邊。”

何貞貞:“不要叫我阿娘!”

☆、晉江首發

昏暗叢林中,一個人影披著件令毒蟲退散的黑鬥篷,馬不停蹄在灌木草叢中奔走。

“混賬東西,竟敢將我逼迫到如此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