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近冬天的季節裏，今天算是好天氣。暖洋洋的陽光照耀著庭院的草坪。這是個最不適合幽靈出沒的時間。艾恩葛朗特因構造的關系，除了早晨與傍晚外無法直接見到太陽，白天會有整片充分的光源照亮整個練功區。

亞絲娜面向張玉，擡起下巴傲嬌的說道。

“好啊，走吧!去證明不可能有幽靈存在!”

“呵呵，亞絲娜。既然決定要去了。如果今天沒碰到的話，下次就半夜去哦。”

“玉，你再這樣說。那就你來準備便當喲，哼。”

“咳咳，那啥，當我沒說！”

最後又瞪了張玉一眼，亞絲娜才露出笑容。

“那就趕快做準備吧。我負責烤魚，玉你把面包切好。”

利落地做好魚肉漢堡收進午餐盒，兩人在早上九點時出門。

踏上庭院的草地後，亞絲娜轉身對玉說。

“讓我坐到你肩膀上吧。”

“坐肩膀？”

張玉低著頭若有所思。

“因為每次都看著同樣高度的景色很無聊啊。這件事以玉的力量數值來說很簡單吧？”

“恩，好吧。沒辦法……上來吧。”

張玉露出無奈的表情，邊搖頭邊背對亞絲娜蹲了下去。亞絲娜撩起裙子，往他的肩膀跨坐上去。

“好啰，玉。不過你要是敢轉頭，我可不保證會出現什麽後果～～”

“好好好，決對不轉頭……”

嘴上苦笑著的張玉以輕松的動作站了起來，亞絲娜的視野也一口氣跟著上升。

“明明晚上什麽都看過了，亞絲娜居然還是那麽害羞……”

“哇啊!你看，這裏可以看到湖泊耶！”

“我暫時看不到啦！”

“那、等等也讓你坐到我肩膀上來。”

“咳咳………那還是算了。”

張玉想到那副場景，頭上就感覺要冒虛汗一樣。面對有時脫線任性傲嬌的亞絲娜，他只能表示屈服。

亞絲娜將左手放到的張玉頭上，右手高舉前方。

“出發前進!方向北北東！”

坐在一步步走著的張玉肩膀上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亞絲娜深切地感受到，對於這段兩人生活的愛惜之情。她毫不懷疑地覺得，現在的自己肯定是在十七年的人生當中，最有“活著”的感覺。

在小路上走了十幾分鐘後，便抵達了散布在第二十二層的其中一個湖泊。可能是被風和日麗的氣候吸引，一早就有數名釣師玩家在湖面上垂著釣線。

小道穿過圍著湖的小丘，雖然距離左手邊的湖畔還有點距離，但註意到兩人走近的玩家們紛紛往這邊揮手。大家全都露出笑容，甚至還有人出聲大笑。

“咳咳……亞絲娜要不你還是先下來吧。”

張玉被人笑的有點臉紅，輕聲朝坐在肩上的亞絲娜說道。他想起了以前第一次穿著道袍在大街上逛的場景，羞恥心實在忍受不住。

“啊哈哈，不要。欸，玉也揮揮手嘛！”

“…………那我要加速了。”

張玉看說服不了亞絲娜，腳下微微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陣風般向前跑去，引起了亞絲娜陣陣尖叫聲。

不久，道路在小丘右邊下坡，延伸到深邃的森林之中。他們穿梭在類似杉樹的巨大針葉林中，緩緩地走著。樹葉摩擦的聲音、小河涓涓的流水聲，還有小鳥的鳴叫聲，為這晚秋的森林景色增添美妙的伴奏。

亞絲娜往比平常更近的樹稍望去。

“好高大的樹木喔。欸、你覺得可以爬上這樹嗎?”

“嗯……SAO作為最貼近異世界設定的游戲，應該可以辦的到。你要試試看嗎？”

張玉望著大樹，右手捏著下巴思索了一會。

“算了，這就當作下次的游戲題目吧。”

在閑聊的這段時間，森林隨著腳步越來越深邃。也許是心理作用，鳥鳴聲變得稀疏，從樹稍灑落的陽光也跟著變少。

亞絲娜重新觀察四周的環境，並對張玉問道。

“那、那個……傳聞的地點在哪?”

“這個嘛……”

張玉揮動手指，用地圖確認現在的位置。

“啊，快了，再走個幾分鐘就到了。”

“嗯……那、傳聞的具體內容是什麽呢?”

雖然不想聽，但不聽又覺得不安的亞絲娜還是這麽問了。

“說到這個啊，這是大約一星期前，木匠玩家來這裏撿木材時發生的事。似乎是因為這裏的木材質量很好，醉心於收集的玩家回過神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正當他慌忙踏上歸途時，在稍遠的樹蔭中，有個白色的影子閃過。”

“…………”

其實到此為止已經是亞絲娜的極限了，但張玉還是無情地繼續說下去。

“雖然原本以為是怪物而有點慌張，結果卻不是。是人，而且還聽說是個嬌小、留著一頭長黑發、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子。她當時正緩緩往樹林的另一端走去。那名玩家才想著，原來不是怪物而是別的玩家啊，並將視線對上之後……”

“…………”

“數據血槽資料箭頭，沒有任何浮現出來。”

“咿……”

喉嚨深處不禁發出小小的聲音。

亞絲娜從張玉的肩膀上跳下來，緊緊的抱住他的手臂。張玉心中也偷笑不止，嘗試了一把和女生看鬼片後的反應。

就在這時，白天的幽暗森林深處。在距離兩人有段距離的針葉樹幹旁，出現了一道白影。

亞絲娜強烈地感受到沒來由的不祥預感，戰戰兢兢地凝視著那個不明物體。雖然沒有張玉那麽厲害，但亞絲娜的搜敵技能也練到了一定的程度。技能的補強效果自動啟動，視線集中處的分辨率瞬間提升。

那白色的物體看來像是緩緩隨風飄逸著。不是植物，也不是巖石。是布。正確來說，是樣式簡單的連身裙。在裙襬下看見的，是兩只纖細的——腳。

一名少女站在那裏。穿著與張玉所說完全相同的白色連身裙，年幼少女沈默地佇立在那看著兩人。

覺得自己快失去意識的亞絲娜勉強開口，擠出滿是氣音的沙啞聲音。

“玉……玉，那邊……”

張玉順著亞絲娜的視線望去，心中一松。

“這、這不是真的吧……”

少女動也不動，只是站在距離兩人數十公尺外的地方盯著這裏看。正當亞絲娜有心理準備，若是對方稍微往這裏靠近，自己肯定會昏倒時

突然——少女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耳邊傳來砰的一聲微弱的聲音，少女仿佛沒有動能的機器人偶般，以不像生物的奇怪動作倒在地上。

“亞絲娜別那麽害怕，她不是什麽幽靈。”

張玉安撫了一下亞絲娜，就跑了過去。

“玉、玉，等一下！”

被留在原地的亞絲娜連忙想叫住張玉，但他頭也不回地往倒在地上的少女跑了過去。

“真是的！”

亞絲娜逼不得已起身追了上去。雖然還是有點心驚膽顫，但也從沒聽說過幽靈會昏倒，怎麽想都覺得那肯定是玩家。

晚了幾秒來到針葉樹下方時，張玉已經將少女抱了起來。她的意識還沒恢覆過來。有著長長睫毛的眼簾緊閉，兩只手臂也無力地垂在身旁。

“應、應該沒事吧?”

“嗯……只是暈過去了。”

張玉看著少女的臉龐回答。

亞絲娜走了過來，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柔軟的小臉。仿佛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幽靈，讓一旁的張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暈過去，玉。這個世界既沒有呼吸，心臟也不會跳動……”

SAO內幾乎將人類生理活動的再現全都省略。雖然可以自發性地吸入空氣，也會有空氣在氣管流動的感覺，但這個虛擬身體並不會有無意識的呼吸行為，心臟的鼓動也是，雖然緊張或興奮時會有噗通噗通的感覺，但無法感受到別人的心跳。

“不過既然沒有消失……那就表示她還活著吧。不過這真的……相當奇怪……”

亞絲娜歪著頭疑惑的望著那張稚嫩可愛的臉。

“恩。奇怪？有什麽好奇怪的？”

張玉心裏很是清楚，但還是強忍著笑意配合亞絲娜。一臉鄭重的望著她。

“因為碰得到，所以不是幽靈。但是，箭頭……沒有出現……”

亞絲娜重新將視線往少女身上集中。然而，只要是存在於艾恩葛朗特的動態對象，不論是玩家還是怪物，甚至就連NPC，在被鎖定為目標的瞬間一定會浮現的彩色箭頭沒有出現。至今還不曾遇過這種現象。

“這應該是某種bug吧，玉。”

張玉不想破壞以後亞絲娜的樂趣，是的。之後這個少女就會成為他們的養女，給亞絲娜帶來新的活力。

“或許吧。講道理她既不是怪物也不是玩家，更不是NPC。不過以玩家來說她的年紀實在太小了。只能推論是出了bug，等她醒了再好好問問就行了。”

亞絲娜看來確實如此。張玉抱在雙臂裏的身體太小了，以年齡來說應該還不滿十歲。NERvGear裝備原則上有年齡的限制，記得是禁止十三歲以下的小孩使用。

亞絲娜輕輕伸出手，觸摸少女的額頭。冰冷但滑嫩的觸感傳了過來。

“為什麽……她會在SAO中……”

她緊咬嘴唇準備起身，並對張玉說道。

“恩，等她醒來應該就能知道一些事情了。總之，不能把她放在這裏。帶她回我們家吧。”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

張玉橫抱著少女起身。亞絲娜還在環顧著四周，發現附近只有一根被砍斷且腐朽的巨大樹幹，找不到任何東西像是少女會在這裏的理由。

兩人幾乎是用跑的順著原路離開森林，回到家時少女的意識還是沒有恢覆。讓少女躺在亞絲娜的床上並蓋上毯子，兩人一起坐在床邊並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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