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白錦繡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悄悄地褪去了她的衣裳。她被他緊緊地抱著, 承受著來自於他的撫慰。在他那溫柔如水的愛撫之下, 她漸漸地忘記了自己心中那堆積了許久的委屈、傷心和害怕。

她真的害怕。就在今晚的這個婚禮之前, 她還在害怕著,怕他會像那天最後站在她房間門外時那樣, 回頭走了, 一走, 就再也不回來找她了。

她恨得想要拿小刀子紮他。恨得想真的就此再也不要他了。可是到了最後,還是她屈服了。

她真的舍不得不要他,她做不到。

直到這一刻,她那一顆晃晃悠悠漂浮在半空了許久的心,才猶如終於找到了一個落腳之處。

她不再流淚, 閉著眼睛,睫毛輕顫,臉紅紅的, 聽話地用自己柔軟的雙臂緊緊地環抱住了這個年輕男人那副有力的肩背, 讓他帶著自己, 升上那美妙無比的雲端。

她幼嫩的肌膚上布了一層細細的汗, 不知道是自己的, 還是他的, 身上也黏膩膩的, 可是她卻不想動, 半點兒也不想離開他。

原來以前她看過的那些和話本裏的描述,並不是憑空胡說八道……

她彎著唇角,依偎在他的胸膛裏, 閉著眼睛偷偷地想。

他也沒動,讓她的腦袋枕著他的臂膀,像剛才那樣,手臂摟著她汗津津的一片雪背。

“你疼嗎?”

半晌,他低頭,唇貼在她的耳邊低聲問她,聲音聽起來帶了點緊張。

她依然閉著眼睛,搖了搖腦袋:“不疼——”

他仿佛松了口氣,遲疑了下,又輕聲問她:“那你還生氣嗎?”

白錦繡想搖頭,卻嗯了一聲:“氣呢!”

他頓了一下:“繡繡……”

白錦繡倏然睜開眼睛:“你叫我一聲姐姐,叫了我就不氣你了。”

他一楞,看著她亮晶晶的一雙眼眸。

她縮回抱著他腰的手,纖指戳了戳他。

“快叫啊!”她催促,又在他的懷裏扭了扭身子。

他不禁再次耳熱心跳。定了定神,為難地小聲說:“可是繡繡,明明你比我小……”

“我月份比你大!就是比你大!快叫!”

他閉上嘴,不肯叫。

“好啊,你不聽我的!我又生氣了!”

白錦繡伸手去搔他的癢。聶載沈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笑,急忙松開了她,往後躲去,又伸手擋她攻擊自己的手。

白錦繡看見了自己剛才留在他手背上的那個被煙頭燙過的痕跡,心裏一下懊悔無比,不再和他玩笑,握住他的那只手,湊上去,小心地親了一下。

“痛嗎?”

他起先搖頭,搖了一下,又點頭。

“有點痛。”他說。

“我真的太壞了。你會不會討厭我?”

這次他飛快地搖頭:“不會。”

“我這麽對你,你為什麽不躲?你是木頭嗎!”她又惱了,這回是真的惱。

還就只會叫她不要抽煙不要抽煙,別的一句都沒有!

“你不是一直在生我的氣嗎?”他輕聲地說。

“不過繡繡……你要是不抽煙了,那就更好。”他又說道。說完,帶了點小心地看著她。

白錦繡跪坐在他身旁,咬著唇,一聲不吭,過了一會兒,忽然點頭:“好,我聽你的,以後心情就算不好,我也不抽了。我說到做到!我這就去扔掉煙——”

她坐了起來,隨手撈起剛才被他脫掉的睡衣,胡亂套上遮住了自己的身子,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上爬了過去。

光溜溜的膝蓋和腿蹭著他的腹。她伸出手,要去打開床頭櫃的抽屜。

聶載沈的視線控制不住,停在了她朝著自己撅起來的身子上,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繡繡,不用現在,明天也行——”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有點異樣。

“那我去樓下給你找個藥膏,幫你擦擦藥——”

她沒回頭,整個人從他身上爬了過去,下床。

聶載沈忽然只覺血脈僨張,伸手抓住她,一把就將她拉了回來。

白錦繡人往後仰,一下跌到了他的身上,腳上剛套進去的一只拖鞋都飛了出去。

“啊!你幹什麽——”她沒防備,被他嚇了一跳,仰頭對上他的眼眸,抱怨了一聲。

“繡繡,我已經不痛了——”

他將她壓住,凝視著她低聲道。

白錦繡一楞,忽然仿佛明白了什麽似的,臉一下又紅了,閉上眼睛,胡亂唔唔了兩聲:“不行……我不要了……”

可是他卻不聽她的話了。

和剛才也不一樣,這一回變得激烈無比,這個年輕男人的身上,仿佛有著無窮無盡的精力。

他不知疲倦般地要她,在床上還兇悍得很,她簡直就跟頭回認識他似的。到了後來,她都要哭出來了,好不容易才終於等到他結束,她筋疲力盡,人軟在了他的懷裏,眼睛一閉,很快就睡了過去。

已是下半夜的淩晨兩點了。

聶載沈的心跳慢慢地平覆了下去。

她在他的懷中沈沈睡去了,這一刻四周是如此的寧靜。

他低頭,看著睡在身邊的她,伸手輕輕幫她拭去剛才嗚嗚哭時眼角還掛著的一點殘淚,關了燈。

房間裏再次陷入了昏暗。

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最近他一直沒睡好覺。此刻他的身體也感到了些倦意。

他在夜色中閉上了眼,卻一直睡不著覺。忽然這時,他聽到樓下的客廳裏,傳來了一陣電話的鈴聲。

這裏離樓下客廳有些距離,但因為是深夜,四周沒有半點別的聲音,鈴聲依稀可聞。

過了一會兒,他又聽到敲門聲。

“聶姑爺!找你的電話!”

白錦繡從睡夢中被這異響驚醒,眼睛還閉著,下意識地伸手就去摸身邊的人。

聶載沈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讓她繼續睡,自己開了燈,迅速套上衣服來到外間,打開了門。

“誰打來的?”

“說是一個你的手下,說有急事!”接電話的白家下人應道。

聶載沈目光微微一沈,立刻下樓,拿起了電話。

打來電話的是他標下的營官申明龍。

“聶標統,出事了!剛剛這邊傳開消息,說今晚有新黨組織隊伍要連夜偷襲攻打廣州!高大人和將軍他們都在城裏,怕是喝醉了酒,聯系不上,我見事情大,怕萬一出事,只好打擾大人你了,還望大人見諒!”

聶載沈立刻說無事,又問:“你們其餘人呢?方大春陳立他們呢?”

“都知道了!現在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行事好,上頭的都不在,就等大人你了!”

“你們盯著一標的動作,我立刻過去!”

聶載沈放下電話,回到樓上新房裏,穿起衣服。

“什麽事啊,你不累嗎,這才幾點……你不睡覺要去哪裏?”

白錦繡坐了起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他。

“城外出了點事,據說新黨今晚要攻打廣州,我過去看下。”

白錦繡的睡意頓時飛了,吃驚地睜大眼睛,從床上爬了下去。

“真的嗎?真的要打過來了嗎?怎麽辦?怎麽辦?”

她有點慌。

她不像舅父舅母他們那樣痛恨新黨。她也知道舅父忠心著的這個清廷已是腐爛得無藥可救,新舊交替,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

可是今晚卻是她和聶載沈大婚的好日子,她沒想到那些新黨的人竟然選在這個時間來打廣州。

“別怕,有我在。”聶載沈已經穿好衣服,安慰她。

白錦繡跑過去,像條八爪魚似的從後死死地抱住了他。

“你一定要小心!”

“你放心,我會的。”

聶載沈轉身,也抱了抱她。

“我要立刻去看下。為防萬一,你去叫醒岳父,跟他也說下,讓他安排人守著家,要是還有人手,再立刻派些去保護今晚來參加婚宴的貴賓。”他頓了一頓,說道。

大約是怕嚇到了自己,他說話的語氣十分溫和。

但白錦繡卻立刻聽出了他話裏的意味。

新黨的人以前也曾打過廣州,但沒成功。現在選今晚這個時機再次來打,雖然對她而言是個很壞的消息,但不得不說,對他們,這是個極好的機會。

之前沒有半點動靜,舅父他們都毫無防備,今晚喝得大醉,城裏還有許多是重要人物的貴賓,如果廣州就這樣被一舉攻下,他們手中的籌碼,不可謂不重。

她立刻松開了剛才還緊緊抱著他不放的胳膊:“好!我這就去!”

聶載沈點了點頭,拿了汽車的鑰匙,看了她一眼,轉身要走。

白錦繡忍不住又跑了上去,抱住他親了一下下巴頦。

“你要當心。”她再次叮囑。

聶載沈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抱起,重重地親了她一下,然後走到床前,將她放坐了下去。

“記住我的話。我走了。”

他摸了摸她的頭發,轉身快步離開。

他一走,白錦繡就穿好衣服,匆匆跑到父親的臥室,叫醒了人,把事情說了一遍。

白成山吃了一驚,立刻叫人趕去將軍府通知康成。

康成固執,痛恨一切新的事物,除了很早前就已傳入的必要的電報機外,電話他也不接受,到現在,將軍府裏也還沒有安上。派人出去後,白成山又叫醒了沈睡中的白鏡堂,父子二人照著聶載沈的吩咐,立刻安排事情保護貴賓。

張琬琰披散著頭發也跑了出來,臉色發白十分緊張,聽到白錦繡說聶載沈已經趕去了,這才稍稍放下了心,雙手拜了拜天,拜完,又恨新黨的人挑今晚搞事,罵了幾聲仆街,見小姑神色不安,抱住安慰了起來:“你別怕,廣州城之前那些人就打過,沒那麽好打的。妹夫也會平安的。”

聶載沈開著那輛還貼著大紅金泥雙喜的汽車疾馳出了城,朝著西營趕去的時候,已經隱隱聽到城東的方向傳來幾聲火炮之聲,但炮聲稀落,響了幾下,又停住,隔一會兒,再傳來幾下。

他將汽車油門踩到最底,十來分鐘就趕到了西營,遠遠看見大門外火杖點點,聚集了些人。

他將汽車開到近前,停了下來,推開車門下去。正等在門口的陳立見他這麽快就到了,急忙跑了過來。

“聶大人!幸好咱們兄弟聽了你的話,今晚上都沒喝醉。果然出事了——”

“一標有什麽動靜?”聶載沈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陳立立刻道:“蔣群現在在動員官兵,說情況危急,現在上頭人又聯系不上,怕廣州城有失,要臨時緊急調遣軍隊開過去保護廣州!”

聶載沈停下腳步,沈吟不語。

陳立聽到對向的城東又隱隱傳來幾聲火炮的聲音,急得不行。

“聶大人!你趕快做決定啊!新黨這回卷土重來,一定做好了周全準備,萬一廣州被突襲成功,那就是大事了!”

聶載沈的視線從城東那片漆黑的夜空收回,說:“不是新黨,有人假借新黨之名,虛張聲勢,想趁今晚這個機會圖謀廣州而已。立刻調集人手,控制住二標的人馬,不放一槍一炮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