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的小姑娘，要不是你爹娘生病了，那就是你嘍。不過你雖然臟了點，可看起來還挺精神的，難不成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一旁等待的病人紛紛附和畢瑤之的話。

“胡說，你爹娘才病了呢。”畢容蘭氣得渾身發抖，看著更狼狽了。

“對啊，對啊。我爹就是病了啊，不然我幹嘛到這兒來？”病人點頭稱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更是氣得畢容蘭肝疼。

“堂姐，我是來學醫的。”她索性不去搭理旁人，氣勢洶洶地跟畢瑤之說。

“學醫。”畢瑤之就像剛剛的夥計一樣，上下打量了畢容蘭一番。

不同的是，剛剛的畢容蘭起碼衣著整潔，現在卻形容狼狽。見畢瑤之看過來，她有意挺了挺胸，一副淩然不懼的表情。

“好啊，去後院報名，先去藥田工作三個月，再去參加藥材分揀。”畢瑤之一連串地說著，和剛剛夥計的話一模一樣。

“我是你堂妹，你怎麽忍心讓我去幹那樣的臟活。我要直接進去學醫。”畢容蘭一臉委屈，手指著店裏不依不饒地喊。

“那可不行。”畢瑤之高聲拒絕，“藥田和分揀工作可以讓你熟悉藥材、藥性，那是一個大夫最基本的能力。你若是連這個都不願意做，怎麽能學醫。最起碼，我宗廣堂得為病人負責，是不敢收你的。”

“你。”畢容蘭還想爭辯，周圍的人卻開始指責她。

“我說姑娘，你也太異想天開了吧，什麽都不肯學，就要行醫。怎麽著，我們窮人的命就不是命啊。”

“就是，看著就不像正經人，跑這兒來鬧，是不是嫉妒畢大夫了？”

“喲，我認得她。還沒嫁呢，就整天待在男方家裏。現在人家走了，說不定是嫁不出去了，想來學門手藝了。”

“哦，原來是嫁不出去了啊，難怪呢。”

群眾的想象力是無限的，畢瑤之真想給他們鼓掌，告訴他們，你們真相啦。她可不就是怕自己嫁不出去，才老來這裏搗亂。

畢容蘭從沒受過這份氣，從前在外面，都是她擠兌畢瑤之，哪兒輪的上這個堂姐占上風。

“你們真是胡說八道。”她忍無可忍地大吼一聲。

空氣一滯，人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在醫館前狂吼的女子。畢容蘭心道不好，卻是晚了。

“喲，畢大夫，你可千萬別請這樣的人啊。這也太嚇人了。要是找了她，我們可不敢來看病了。”

“對啊畢大夫，這姑娘別說腦子有問題吧，可別請她呀。”

“放心，大家放心啊。”畢瑤之笑瞇瞇地回答，“我們宗廣堂的大夫，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就連學徒也是百裏挑一，一般人可進不來。大家放心，絕對保證服務質量。”

她又扭過頭，微笑地看著七竅生煙的畢容蘭，“不好意思啊，堂妹。我們也是做生意的，得接受客人的意見。你這樣的，實在不合適學醫，還是回家備嫁去吧。說不定，你的沈公子很快就回來了。”

“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起來。有人還起哄，“就是，就是，回去等著嫁人吧，別在這誤人性命了，大夫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畢容蘭從未當眾受過這樣的羞辱，再也忍不住淚水，哭著跑開了。

她邊跑邊哭，也顧不得形象了，反正也沒人關心她，反正沈公子也不在。

跑累了，坐在路邊接著哭。“畢瑤之，賤人，我恨你。”用力扭著手中的牌子，她恨恨地罵著。

“姑娘，你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什麽煩心事，跟我老婆子說說吧。”一個慈祥的聲音響起。

畢容蘭一臉淚水，擡頭看去，一個面容和善的大娘，正笑瞇瞇地看著她，眼裏滿滿的關切之情。

畢容蘭見狀，更是委屈，索性放生大哭起來。

大娘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守著。等哭聲小了，才遞上一方幹凈的帕子，“擦擦臉吧。”

畢容蘭看看自己手中褶皺臟汙的帕子，不好意思地接了過來，“謝謝，您人真好。”

“現在能說說是為什麽事了嗎？”大娘依然心平氣和，不動聲色。

畢容蘭咬咬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難道說想報覆，結果沒成功。她再不堪，也不敢直接說出心裏話啊。

“我就是想學點醫術，我娘身體不好，學了醫術，也可以幫她調養。誰知道，那宗廣堂不僅不收我，還百般奚落。”說得跟真的似的，畢容蘭自己都快相信了。

“原來是這樣啊，這有何難。你看，前面不遠就是仁和堂，那裏也收學徒，而且掌櫃的為人和善，你不妨去那兒試試。宗廣堂店大欺客，可別到那兒找氣受。”

“是嗎？”畢容蘭一楞，“不是說他們口碑挺好的嗎，原來都是假的。”

她有些意外，說實話，除了面前這個大娘，她還沒聽人說過宗廣堂的壞話呢。這人怎麽和別人不一樣？

想到這裏，她臉色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怎麽，我這麽大年紀了，還能騙你一個小姑娘不成。我的孫子就在那仁和堂當學徒，他跟我老婆子說的話，還能有假。”大娘似乎有些生氣，嫌畢容蘭不信她的話。

原來是這樣，畢容蘭暗自點頭。自家人在那裏當學徒，難怪會說那裏的好話了。這樣一來，心中的懷疑少了許多。

“可是，我是想跟我那堂姐一較高下，這要是去了仁和堂。”畢容蘭還是滿心的顧慮，猶豫不決。

她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給畢瑤之添堵，甚至毀了她，若是去了其他的醫館，這個想法如何能實現呢。

“哎呀，你這小姑娘，怎麽這麽死心眼。難不成，這世上就只有她宗廣堂有好大夫不成。我告訴你啊。”

大娘的聲音忽然神秘起來，她把頭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仁和堂的東家，不僅醫術高明，尤其擅長毒藥。他要是肯指點你一二，保你能贏過你那什麽堂姐。”

“毒。”畢容蘭眼睛一亮，這或許是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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