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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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您真的不疼麽?”

“不疼,有些暈倒是真……”那種全身仿佛浸在溫水裏的遲鈍感,暈的他直打瞌睡。

每次來做這個治療都是他的‘特別午睡時間’,今天是礙著雙胞胎也跟來了,他這才勉強打起精神陪著兩孩子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這樣啊……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瓦連京清脆的聲音隔著笨重的頭盔式治療儀傳來,變得有些模糊而沈悶,頗有些難以辨認。薩卡斯基平躺在大型醫療倉裏,腦袋自鼻梁中段以上的上半部分被籠罩著一個類似頭盔一樣的治療儀,胸膛以下的身體部分也全被倉型的治療儀包裹起來,幽藍色的光芒從儀器中透出,雙胞胎好奇地圍在這個跟救生艙似得儀器周圍,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薩卡斯基的狀況。

“我們待在這裏沒關系麽?會不會打擾到您?”那股子好奇勁兒過去,心思縝密的弗拉基米爾這才忽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皺著眉頭問道。

薩卡斯基上半張臉被罩在儀器裏看不見弗拉基米爾有些緊張的表情,但卻能夠料想到這個性格與他幼時非常相似的小少年此時的想法。

“不用擔心,這裏的儀器全都是設置好了,有人在後面的操控室監控著,你們並不會阻礙到什麽。”

“嘿嘿就是說啊,如果會礙事的話,薩卡斯基先生才不會帶我們一起來呢!”機靈鬼瓦連京嬉皮笑臉地爬到薩卡斯基躺著的大型儀器邊,好奇心旺盛地伸出手去抓那些從儀器裏冒出來的煙霧狀白氣。薩卡斯基好脾氣地隨他折騰,被這種溫吞吞的治療方式搞得頗有些睡意昏沈的腦袋越來越沈重,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還真有些困意了。

弗拉基米爾壓了壓帽檐,撇了撇嘴,剛想說點什麽,口袋裏的電話蟲卻忽然響了起來。

“噗嚕噗嚕,噗嚕噗嚕……”

弗拉基米爾掏出那只電話蟲,朝瓦連京揚了揚,機智的瓦利亞嘿嘿一笑,連忙跳下來,邊跑邊說:“說不定是卡桑到了,薩卡斯基先生!我們出去接個電話!馬上回來哦!”

隔著治療倉薩卡斯基聽不大清楚,只是應了聲,還沒來得及追問兩句,雙胞胎就已經跑到了門外去,還哐啷啷地帶上了門。

“…………冒冒失失的。”薩卡斯基聽著身邊逐漸消失的腳步聲,沈聲嘀咕了一句。

而門外,興致沖沖以為是自家老媽打電話來跟他們匯合的雙胞胎們,一接通電話蟲,迎面就被自家打不通堂妹電話只能來抓侄子們的大舅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們兩個臭小鬼長本事了啊!!說,是不是你們母親也和你們在一起!!]上來就臭罵了一頓兩個越來越放肆的小鬼頭,幾乎跑遍了大半個門診部還找不到茵妮希斯影子的多弗朗明哥氣急敗壞地隔著電話蟲大吼,雙胞胎一臉糟心地把那電話蟲挪的遠一些,這才避免耳膜都被震裂的危險。

瓦連京:“不、不在啦,卡桑之前是說來找跟我們匯合,但到現在都還沒打電話過來。”

[什麽?!!]

電話蟲另一邊,多弗朗明哥眉毛挑得老高,就差沒飛出去了。

茵妮希斯沒去和小鬼們匯合麽?

那她去哪了?!

多弗朗明哥腦中翻滾過各種可能性,事情也越想越覆雜,到後面,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可怕來形容了……陰沈得仿佛風雨即將來臨前的平靜,多看一眼都能讓小孩子們做一個禮拜噩夢。

多弗朗明哥腳步一轉,擡腳往雙胞胎給出的位置走去,壓著嗓子對著手掌上的電話蟲嘶聲道:“你們兩個給我滾到樓下來守著!一見到你們老媽,馬上回電話給我!我現在就過去!!”

[…………知道啦,多弗。]

“要叫‘老爹’!!!”

[嗨嗨嗨……哦多桑——]

“切!就會給老子搞事!”多弗朗明哥不耐煩地掛斷了線,加快腳步往雙胞胎說的外傷科走去。

原來是在住院部那邊的一個獨立研究樓,難怪他翻遍門診部也沒找到他們母子三的人影。

茵妮希斯擅自搞失蹤,肯定會去跟雙胞胎匯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去探訪那位一直被雙胞胎掛在嘴邊的‘薩卡斯基先生’!

絕不能讓他們見面!!!

多弗朗明哥眉間閃過一絲焦躁和狠厲,身披粉紅色羽毛大衣的大海賊在醫院裏橫沖直撞,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但認出他的人卻都沒膽上前阻攔他,只能放任他完全不顧忌病患或者醫生護士,只是插著口袋駝著背大步離去。

茵妮希斯你個傻逼,現在跟你老公相認對誰都沒好處!世界政府剛把他扶持起來,一旦讓他發現當年那場事件的真正原因,以那個人的脾性,他的元帥之位保不保得住先不說,真鐵了心要掀起事端來,那才是天下大亂!!

他還想安安穩穩多做幾年‘joker’和一國之主,還不想這麽早就被卷進那頭瘋狗的滔天怒火中被轟炸至渣!!也不想跟長老會那群老鬼徹底站到一條船上同生共死!!!

拜托,讓老子省點心吧!大傻逼!!

——

雙胞胎垂頭喪氣地收起電話蟲,乖乖地按照自家大舅的吩咐,搭乘電梯打算到樓下等著。而正當雙胞胎所乘坐的電梯門剛關上時,正對面的另一架電梯,卻剛好顯示到達樓層,發出叮的一聲響動,緩緩打開了緊閉的雙邊門。

一個身著CP6的黑色西裝、肩上披著繡有高級長官徽章的立領大衣的黑發女人擡腳走出來,她側身讓出電梯口的位置,讓電梯裏的另外一個金發女人緩步邁出電梯。

“在前面的第一個路口左拐,第二間醫療室就是了。”黑發的女人沈聲道,原本墨黑的眼眸不知何時轉變成了一種如同烈焰般的赤紅色,猶如有火苗在其中燃燒般,溢滿的情感幾乎洶湧而出,卻硬生生被壓制在眼眸深處。

茵妮希斯感謝地笑了聲,道:“真是太謝謝你了,特意帶我過來這裏。”果然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而且聽聲音,似乎是個性格沈穩、與她年紀相仿的女性。

心底善良的人一般都不會長得難看,想必這個聽聲音很冷淡、實則非常熱心腸的小姐該是個大美人吧。

畢竟就算她雙目失明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那股子不羈、颯爽的氣質……就像是朵帶刺的薔薇花,美麗,卻不可輕易靠近。

而那個被茵妮希斯形容成薔薇花的黑發女人卻是下意識地拽緊了拳頭,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勉強壓住聲音裏的顫抖,緩聲說道:“那我就送你到這裏了,你……自己多保重。”

說罷緊緊咬住下唇,不再說話。

茵妮希斯:“嗯,沒有問題的,還是非常感謝你送我一程,那我這就去了。”和利索人說話,茵妮希斯也沒有再過多客套,真心實意地道了謝,便舉著那桿黑木手杖向前探索著,按照那黑發女人所說的方向緩步走去。

一身CP6高級長官制服的黑發女人神色覆雜的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走廊,直到那人的腳步聲變得幾乎不可聞,黑發女人這才嘆息出聲,緩緩地捂住了臉。

“…………真的,還活著啊……”

指縫間似乎有什麽晶瑩的水滴沿著修長的指節緩緩流下,那個高挑的黑發女人用力抹了一把臉,壓低了黑色高禮帽的帽檐遮擋住臉上的表情,腳步沒有停留,飛快地轉身離去。

無論如何,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希爾……

——

“啊,是多弗……多桑!!這邊——”坐在樓下大門臺階上的雙胞胎眼尖地發現了大步朝他們的方向走來的大舅,瓦連京連忙站起來,朝氣勢洶洶、面色糟糕到一定地步的大舅用力揮手,滿臉的裝乖賣萌,看得弗拉基米爾無語地壓了壓帽檐,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滿臉兇惡的大舅快步走來,擡手就一人賞了個暴栗,心知肚明被遷怒了的雙胞胎只能捂著腦門上的大包,扁著嘴吃下這記悶虧,沒敢做聲。

多弗朗明哥額頭青筋暴起,朝兩個一臉委屈扒拉的侄子吼道:“你們老媽呢?!!”

雙胞胎連忙搖頭——這個真不知道。

多弗朗明哥嘖了一聲,一把將兩個終於長到他膝蓋高的小鬼頭抓起來,擡腳就往裏面走:“帶我去你們剛才呆的地方!你們老媽肯定是去找你們了!”

強硬地從瓦連京口袋裏搜出電梯卡,金發的大海賊抓著兩孩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了外傷科的獨立研究樓——

希爾,你最好不要那麽幹,這個時間段裏任何一點意外都會引發不可收拾的嚴重後果!

現在還不是時候!!

——

“第二間,那就是這裏了……”

在多弗朗明哥帶著兩孩子死命按電梯時,茵妮希斯卻已經按照剛才那個引路的好心人的指示,來到了薩卡斯基身處的治療室門前。

瓦羅嘉和瓦利亞也應該在裏面……總之,先敲門試試吧。

茵妮希斯這樣想到。

“咚咚……”

原本應該是響亮清脆的敲門聲隔著治療儀器,傳入鼓膜時已經變成了一種朦朧又沈悶的聲音,已經處於昏昏欲睡邊緣的薩卡斯基一激靈,連忙清醒過來,揚聲道:

“進來。”

應該是雙胞胎回來了……不然這個點還沒到治療結束的時候,應該不會有啥人過來。

薩卡斯基這樣想著。

但事情的發展卻跟茵妮希斯和薩卡斯基想的都不太一樣。

卡啦——

“請問,這裏是薩卡斯基先生的治療室麽?”

是一個女聲。

雖然隔著籠罩住了耳朵和雙眼的頭盔式治療儀,不太聽得清楚那人的咬字和聲線,但薩卡斯基還是可以隱約辨認出那是個成熟女人的聲音。

“誰!”

這裏不是隨便什麽人的進的來的,但忽然闖入的陌生人還是讓正處於最虛弱狀態下的海軍大將全身緊繃,質問的話語脫口而出。

哦呀,這語氣聽上去可不太友好……

茵妮希斯微微皺眉,對男人堪稱粗魯的第一反應有些不太適應,她放出見聞色心網在四處搜尋了一下,沒找到兩個兒子的蹤跡,反而觀測到那個口氣惡劣的男人正躺在一個跟救生艙一樣的大型治療儀裏,短時間內似乎無法動彈。

哎呀,看上去還真是傷的不輕呢……

茵妮希斯抱歉地笑了笑,緩聲道:“您就是薩卡斯基先生吧?忽然造訪,實在是抱歉,我是利亞和羅恰的母親,您叫我‘維奧萊特’就好了。”家族幹部‘紫羅蘭’,這正是多弗朗明哥一直對外界宣稱的他們母子三人的假身份。

“母親?”頭罩下,薩卡斯基即使被艙內的藍光照的沒辦法睜開眼睛,卻還是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那兩個小家夥不是說下樓去接他們盲眼的母親麽,怎麽這會兒只有她一個人上來?

然而第一時間有這個疑問的並不止他一個人,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問出了一樣的問題。

茵妮希斯:“請問利亞和羅恰是在您這裏麽?”

薩卡斯基:“兩個小鬼不是下樓接你去了嗎?”

茵妮希斯:“………………”

薩卡斯基:“………………”

兩人同時楞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說過擦·肩·而·過就不讓他們見·面麽?

沒有啊!

我知道你們特別想砍死我,嘿嘿嘿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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