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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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餓了麽?一起吃點東西吧。”

“……………………”

午夜時分,氣溫驟而降了好幾度,初秋的晚風吹過主廳側面的這個不起眼的小陽臺,該是累了整晚的宴會主辦人此時不見疲色,正笑意吟吟地邀請負責守衛她的海軍軍官一起進餐……不,對於這個既沒有桌椅也沒有燭光的簡陋陽臺來說,應該算不上是進餐……吧?

似乎看懂了薩卡斯基疑惑的目光,金發的天龍人大咧咧的‘嘿嘿’一笑,單手托著餐盤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身手利落地一手撐向雕花護欄,毫不費力地坐上了護欄光滑的瓷面上,背朝外坐的穩當。

她坐在護欄上,足尖夠不著地面,修長的小腿只能懸在半空,卻正好讓大腿構築出一個小平面,而最終她手中的大托盤便放在了自己腿上。坐在護欄上的金發女從裝滿食物的托盤上拿起兩杯香檳,好不見外地向那個即使她坐上護欄還是要仰望的高大軍官遞了出去。

“………………”薩卡斯基沈默了一下,想不出一定要拒絕的理由,只能接過女人手中的高腳杯。

見他接下了自己遞的酒,茵妮希斯發自內心地輕笑了一聲,隨之舉杯,與那面色不虞的軍官碰了碰杯:“慶祝你和我今晚的任務都圓滿完成!”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響了一下,茵妮希斯宮輕聲說了句‘cheers’,便沒有顧及薩卡斯基遲疑的動作,徑自把香檳當白水一樣一口幹了。

薩卡斯基為她豪放的飲酒方式挑起了半邊眉,見主人都沒什麽顧忌了,自己也不好矯情,仰頭飲盡杯中酒。滴水未進整整一天,幹涸的喉嚨的確需要酒水的滋潤,堂吉訶德家的酒水質量上乘,一杯口感清透的香檳下肚,讓薩卡斯基郁悶的心情似乎緩解了些許。

“還不錯吧?嘿嘿,我整晚就指著這一口撐著,不然真不知道能不能撐下來。”

女人說話時的聲調軟綿,聲線略微沈,是一種介於少女和成熟女人之間的柔和語調,讓人聽著很舒服。她見薩卡斯基和她一樣喝完了杯中酒,便開始向他遞吃食。

“…………多謝您的好意,下官……”

看著金發女人一邊咬著小蛋糕一邊遞給自己一塊熏肉三文治,薩卡斯基有些遲疑,開口想拒絕。

茵妮希斯宮嚼著嘴裏的食物,下意識地舔幹凈手指上沾著的奶油,模糊不清到:“別客氣了,這裏就我們兩個,沒人笑話你啦……再說你今天也沒吃東西吧,這個點也該餓了才是,別拘束,隨便吃點墊一下吧,你待會不是還有任務麽?”

薩卡斯基無語地看著面前大言不慚的女人。這家夥十分鐘前還舉止優雅人模狗樣地做出一副模範貴族的樣子,現在竟然豪不講究地坐在陽臺上大吃特吃……

茵妮希斯宮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暗自吐槽什麽,她歪了歪頭,做出一副傷腦經的表情:“哎呀……不要這麽嚴肅嘛,每時每刻都維持著‘貴族’狀態很累人誒,請對女士放松的一面寬容一點吧,中將閣下。”

說著又舉了舉一直晾在半空的三文治:“吶,就像戰國桑說的,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請務必不要跟我客氣!”

話說到這份上,薩卡斯基只能接過她的好意,沈默地吃起東西來。

不吃還不覺得餓,一吃起來才知道自己幾乎能吞下一頭牛。一大盤的食物很快便在兩人手下清理的幹幹凈凈,茵妮希斯宮用餐巾點了點唇瓣,最後為兩人的高腳杯填滿了冰鎮過的香檳。

“謝謝款待。”薩卡斯基骨子裏是個很重情誼的人,接受了別人的好意就會致謝,在這一點上,高大的軍官表達的雖然簡單粗暴,卻還是會做到最起碼的禮儀。

茵妮希斯宮把酒遞給他,只是笑著朝他舉了舉杯子,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一個坐在欄桿上看夜景,一個站在原地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整個小陽臺再度恢覆了寂靜。

宴會廳裏傭人們打掃時發出的響動成了此時唯一的聲源,茵妮希斯吃飽喝足,表情饜足地迎風而坐,似乎頗為享受此刻的寧靜。難得是薩卡斯基竟然沒有提出告辭,他在這裏的守衛任務已經完成,而他卻依舊呆在這個小陽臺上,雙手插著口袋垂目不語,像是在思索著滿腹心事般,表情僵硬。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偶然的瞬間,一個閃光點落入薩卡斯基眼角餘光之中,他順著光源低頭看去,發現閃光點竟然是女人懸空的雙足上穿著的那雙白色鑲鉆高跟鞋。

啊,戰國大將已經把這雙鞋子還給她了啊。

說起這個……

寂靜了好一會兒,薩卡斯基開口了:“閣下似乎認識戰國大將?”

關於這個,他好奇很久了。

他們海軍本部的大將到底跟這個奇怪的天龍人究竟是什麽關系,不知為何,他很好奇。

沈醉於清涼晚風中的金發女人眨了眨眼睛,朝他笑道:“誒,認識哦,他是教我武鬥的老師呢,我的六式就是他教的,嘛、雖然很半吊子,不過好歹能使出來嘛……哈哈哈……”說到後面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挎著眉頭幹笑了幾聲。

“武鬥?為何會想學習武鬥,以閣下的身份,這些粗人的活兒應該入不了您的眼界吧。”

似乎是受女人自然而然表現出的平易近人影響,又或者是剛才一頓夜宵打破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感,薩卡斯基不自覺地用上了平日與同僚們說話的語氣,皺著眉頭沈聲問道。

還好金發的女人並未被他自帶質問氣場的語氣嚇到,倒是很認真地點著下巴想了想,道:“誒,怎麽說呢……”

茵妮希斯宮坦然地看向薩卡斯基,終於在他帽檐下的陰影裏捕捉到了薩卡斯基深色的眼眸。金發女人的眼睛是一種如深海般的藍,她的目光坦率而純粹,直視著薩卡斯基,緩聲道:

“因為很帥氣啊!”

薩卡斯基:“……………………”

啥?

絲毫沒顧忌薩卡斯基‘哈?你在說什麽?’的嫌棄表情,茵妮希斯宮歡快地比了個出拳的動作,朗聲道:“看兵哥哥們出陣打仗什麽的,超帥的!我小時候還有過長大就去當海軍的念頭哦!後來因為各種原因不了了之,但還是好像學會那些帥氣的招式啊!”說著,茵妮希斯宮面上的戲謔一閃而過,眼睛裏浮上一層笑意:“就像這樣……”

嗯?

薩卡斯基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側,躲過了忽如其來的一發指槍!

薩卡斯基皺眉:“你……”忽然出手是幾個意思。

然而那個金發的貴族卻發出一聲歡快的笑聲,一擊落空的她飛快地轉身,擡腳就朝薩卡斯基掃過來!這一腳踢得很狠,薩卡斯基在小陽臺上施展不開,幹脆支起胳膊格擋。

嘭的一聲,茵妮希斯宮看起來纖細修長的小腿與薩卡斯基堅硬的手臂相撞,其沈重的力道讓薩卡斯基有些意外。

薩卡斯基:“鐵塊?”

茵妮希斯嘿嘿一笑:“鐵塊也可以用在攻擊上哦!雖然對於你還是沒什麽作用就是了。”

薩卡斯基一而再被眼前的女人偷襲,原本就不多的耐性即將消磨幹凈,他板著臉甩開茵妮希斯宮的攻擊,有些不耐煩道:“你在做什麽!不要鬧了!”他今天已經夠憋屈了,不論是東奔西走的安保任務,還是剛才戰國在電話蟲裏告訴他的事情,每一件都足夠讓他一拳轟平演武場來發洩怒氣。

這女人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忽然就胡攪蠻纏了起來?!

要是普通的小兵被他這麽一吼估計腿都軟了,但茵妮希斯卻絲毫沒被他嚇到,反而順著他丟開她腿的力道向後一翻,穩穩地落在她剛才坐的護欄瓷面上。

金發的女人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根發帶,反手一捋滿頭華麗的金發把頭發紮成一個高馬尾,接著利落地踢開了礙事的高跟鞋,站在護欄上對渾身散發著‘不要惹我’暴躁氣場的薩卡斯基開朗一笑,道:

“月色正好,既然吃飽了,就該稍微運動一下消消食呢~中將閣下,來過兩招嗎?”

看著終於可以俯視他而顯得得意洋洋的女人,薩卡斯基都氣笑了:“呵……以你的修行,在我手下走不過三招,夠了吧堂吉訶德閣下,在下還有任務在身,先告辭了。”說著轉身就要走。

茵妮希斯宮會這麽容易放他走就見了鬼了。

金發的女人紮起頭發後顯得英氣十足,她長長的哦了一聲,語調怎麽聽怎麽耳熟(薩卡斯基後來才想起來,她這一聲跟戰國幾乎一摸一樣),她開口,用的方法非常簡單粗暴:

“我說啊,你明明就憋氣一天了,現在松動一下筋骨,撒撒氣什麽的,不比憋著好麽?”

薩卡斯基猛地停下步子,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回望她。

……這女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鬼?她是皮癢了欠揍嗎?

然而他的想法並未傳達給那沒事找事的家夥。

只見那英姿颯爽的年輕女人看似隨意的叉腰站在護欄上,一身修身的魚尾晚禮服勾勒出她妙曼的身材,她赤著足,全身撒發著逼人的自信。

“來嘛!我今天也很憋屈啊,和那些豬玀打太極叨叨逼了一整天什麽的……就當是給我陪練一下?中將閣下?”女人朝他嘿嘿一笑,雙手合十做了個拜托的動作,妝容精致的臉上透出一絲俏皮來。

要打架?

這可跟她這身打扮不合啊。

不知道是那一句話觸到了薩卡斯基的點,還是茵妮希斯宮坦誠她與戰國關系很好,本來打算一走了之的海軍軍官停下了腳步,略微沈默一會,便回過了身:“要是傷到了閣下,請恕在下不負責。”說著還意思意思地歪了歪脖子,試著放松繃了一整天的肩膀。

“嘿嘿,等的就是你這句!先說好!不許發動果實能力,只拼體技!”茵妮希斯宮得逞地笑了,她剛才可把這人滿腹的悶火看在眼裏,有個能松松筋骨的機會,她並不認為這人能很堅定地拒絕。

而且,感覺這家夥很小看她啊。

她這麽努力拉他‘活動活動’還不是為了讓他散散心,這家夥竟然這麽看不起人。

嗯……有點氣。

茵妮希斯宮默默地齜了齜牙。

作者有話要說:

三百六十度嫖我赤帥!!!

吃飽了就活動活動吧,中將閣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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