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砸房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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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十號年輕力壯的大小夥,手持棍棒三角杠,沒多會就把裏裏外外砸得稀巴爛。

現場一片狼藉。

胡菲看著這個她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心裏無端湧起股傷感。

還沒等往深處想,隔著院墻傳來吵嚷聲。

“那殺人犯回來了?”

“對,就在裏面呢,還帶來了二三十號人。進門就把我和康康給扔出來了。哥,你可一定得幫我。”

胡菲認識這兩個聲音,後者王長祥無疑,前面難掩蠻橫的,正是她後媽的娘家哥哥,曾經她叫舅舅的男人——宋富勇。

後媽娘家是殺豬的,這位曾經名義上的舅舅從小吃豬肉長大,長得膀大腰圓。殺豬多年,他身上有股蠻力以及見慣了血腥的煞氣。

誰見了都怕。

王長祥最初那麽聽後媽的,跟這個家境寬裕人又滿身煞氣的娘家兄弟有很大關系。不過後來習慣了,漸漸也就成了真愛。

胡菲唇角揚起一抹嘲諷,乍聽聞宋富勇趕過來的恐懼也消散不少。

她早已不是那個天真的孩子,王長祥父子欺軟怕硬、不足為慮。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房子,真正要面對的,還是這位曾經名義上的舅舅。

“你沒事吧?”

蘇音敏銳地察覺到了胡菲一瞬間的怯懦,神色間帶上關切。

胡菲搖頭,從斜挎包中摸出那把剪刀,徑直走向門口。

猛烈的砸門聲傳來,連帶著還有不堪入耳的罵聲。她示意堵在門口的那幾個小弟:

“開門。”

小弟們看向史翔。

史翔眼珠子一轉,朝小弟們打了個眼色。

從小混一塊的,不用多問便明白這眼色代表什麽意思。其中一個滿是機靈勁的小弟上前,手放在門栓。在門外那人又一次拳打腳踹組織攻勢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掉門栓。

年久失修而有些松散的大門敞開,膀大腰圓的漢子來不及收住勁,一個趔趄沖進來。

下一刻,冰冷而尖銳的金屬頂住了他的喉結。

宋富勇下意識地握緊拳頭,一雙被滿臉橫肉擠兌得差點看不清的眼往下斜。

瘦瘦小小的身影映入眼簾。

“還真是你這個臭……”

頂在喉結上的冰冷金屬往肉裏刺,宋富勇一雙小肉眼使勁往下瞥,就看到一雙小手正握著剪刀。

順著那只伸過來的胳膊看去,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毫無存在感的便宜外甥女,此刻卻如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四目相對的瞬間,王富貴不由打個哆嗦。

不過他也不是嚇大的,從小殺豬,見多了血,多年下來他也有幾分膽色。

“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嚇唬誰呢?”

胡菲眼瞼下闔,擋住了眼中的脆弱和怯懦。

不過很快,她目光定格在短一截的左手小指上。當年失去理智之下刺死後媽,她直接被聞訊而來的宋富勇打個半死。要不是接到報案的民警及時趕到,送她去醫院,只怕她真的會被打死。

雖然她命保住了,可這根小指卻被剁下來一截。

餘光瞥見院裏那顆石榴樹,據說是媽媽出生那年,姥爺親自在院裏栽種。這是他們胡家的地方,憑什麽任由姓王的和姓宋的輪番在這裏撒野,作威作福欺負他們姓胡的主人。

心緒難平,連帶著宋富貴多年積威而帶來的那種恐懼感也被拋到腦後。

“不敢?”

右手用力,剪刀尖往他肉裏戳去,胡菲神色越發陰狠。

“我已經做過一次,大不了,再進去呆幾年。”

少管所裏最起碼沒人欺負她。她出來,可不是為再受這些人欺負。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手上力道不由加重。帶著寒光的剪刀尖戳進肉裏,很快有血流出來。

脖子上刺痛感傳來,宋富貴身形一僵。

近在咫尺的便宜外甥女不知想到什麽,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狠絕的氣息。此時此刻,宋富貴毫不懷疑,對方會殺了他。

死亡的威脅近在咫尺,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卻真的怕了。

“別……”

“有話好好說……”

胡菲卻什麽都聽不到了,整個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這些垃圾,活著也是浪費糧食、汙染空氣。

人道毀滅他們,也算為全人類做貢獻。

多年壓抑,這種情緒很快占據全副心神,胡菲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站在旁邊,蘇音親眼目睹了胡菲的情緒變化。

她理解胡菲那種感受。

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她更加冷靜。殺了對方的確是痛快,可痛快後的結果卻並非她所能承受。

她已經因為殺人進去過一次,剛放出來要是再出事,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後果。

必須得阻止她。

眼見剪刀尖越刺越深,很快就要穿透對方脖頸上肥厚的脂肪層,蘇音動手了。

一手漂亮的擒拿術,她直接捉住對方胳膊。

正在興頭上卻被阻止,胡菲不悅地看過來。

蘇音皺眉:“再下去你會殺了他的。”

胡菲滿臉無所謂:“殺了又怎樣,大不了再進去,反正我都習慣了。”

蘇音:……

有理有據,無從反駁。

正當她詞窮的時候,旁邊大小姐開口了。

“再進去?說得輕松。你進去了,這房子、這院子,你們家的一切又得便宜誰?”

邊說著,她邊看向門口。

順著她的目光,胡菲也看到了門口的王長祥,以及他背後根本就躲不住的肉球。

對啊,她要是進去了,這對跟胡家丁點關系都沒有的父子,不得繼續占著她房子。

一瞬間,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脈般,她整個人清醒過來。

她不能再出事。

彎腰撿起剪刀,她走到門口,在離王家父子一臂遠的地方停下來。

“我出來了。”

王長祥和肉球齊齊一哆嗦。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大拇指摩挲下帶血的剪刀尖,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胡菲扯起唇角,朝他們露出個陰測測的笑容。

“剛才,都看到了?”

父子倆抖得更厲害。

“沒看到?”

“看、看到了。”

胡菲拖長音,“那就好。”

“如你們所見,我現在什麽都不怕。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他連不痛快的機會都沒有。”

不痛快的機會都沒有,那不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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