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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都已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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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縱上前一步,眼睛緊盯著雪輕盈,眸子裏閃著熠熠之光,他緩聲再開口,將剛才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你若同意嫁,我便娶你!”

魏縱如此竟讓雪輕盈莫名有種壓迫感,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可她這樣退了一步,魏縱反而又進了一步,見雪輕盈還欲再退,魏縱突然伸手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的身體固定在自己面前。

雪輕盈第一次發現,一向溫和的魏縱霸道起來竟也這般咄咄逼人。

她沈了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迎著他的灼人目光,冷靜地問道:“你不介意?”

魏縱明白雪輕盈所指的是她曾嫁給過義慳,已嫁過一次的女人自然不是完璧之身。

再則她雖和義慳和離了,不過在很多人眼裏,女人就算不是被休而是和離,那也是棄婦。

在這個社會棄婦就是被人看不起的,如果他娶一個棄婦,不只是他,就是整個魏家也可能會被很多人嘲笑。

雪輕盈問的就是他可介意這些。

他輕搖了一下頭,唇角也浮起一抹淺笑:“魏家的人不在意這些,我曾祖母曾經就是一山賊的壓寨夫人,那山賊作惡多端,我曾祖父直接將他的山寨鏟平,然後將我曾祖母娶進了門”。

聽魏縱如此一說,雪輕盈面露驚異,心道這魏家和別的名門望族還真是有這麽多的不同,難道從武之人都比較豪爽開明?

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她可沒心思去深入了解魏家的家史。

“可我之前嫁的可是義慳,就算你不介意,你覺得他會不介意嗎?”

被雪輕盈這樣一問,魏縱眼裏的灼灼之色暗了暗,眉眼也垂了下去。

這個問題不用回答也知道,義慳不可能不介意,而肯定是非常介意。

別人不知,他最清楚,他跟在義慳身邊已有五年,對義慳的潔身自律是異常佩服。

這些年有不少想要巴結義慳的人常會將美人送投其懷,甚至有些女人自願對其投懷送抱,可義慳別說是動非念,就是多瞧一眼也不想。

可遇到雪輕盈,義慳對她的態度卻完全轉變,跟在義慳身邊這些年,對義慳的脾性他非常了解,他知道義慳對雪輕盈不只是動了真情,而且入情很深。

如今兩人分開並非是感情不合,而是迫不得已,義慳的痛苦和傷心他全看在眼裏,如果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再嫁他人,義慳怎可能淡定的不介意?

況且他和義慳雖是上下屬,但感情卻如兄弟,他若娶了雪輕盈,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義慳。

當初看到雪輕盈和義慳在一起,他雖然痛苦異常,但還是選擇了退讓,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在他的心裏,義慳是他的好兄弟,好兄弟找到所愛的女人,他選擇祝福。

這也是在知道了兩人分開後,他仍來見雪輕盈希望勸和兩人,而非動過別的心思。

可是今日之事,卻讓他本已放棄的念頭突然死灰覆燃。

對今日之事他事先確實完全不知,魏老夫人極疼愛他,有時甚至超過了他母親對他,祖孫兩人的感情也是極好。

今日他趕回府確實是給魏老夫人祝壽的,不過看到那些賓客,他就明白過來,魏老夫人是借慶壽之機幫他在選親。

他對此真有些無奈,可在廳堂之上,卻未料到魏老夫人選的人竟是雪輕盈。

那一刻,他只覺得心跳加速,渾身的血液都仿佛熱起來。

他雖不知祖母因何原因會如此做,但有一點他很清楚,祖母當眾將翠雪玉給雪輕盈戴上,其實就是當眾宣布雪輕盈已是魏家的兒媳。

他其實很清楚雪輕盈不會同意,看到她極力在澄清解釋,他卻只字不言。

如果以這種方式能讓她同意,他願意娶!

當時他腦中閃現的就是這樣的想法,他當然知道這種方法有點卑鄙,可是那一刻想娶她的念頭勝過了一切。

也在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對她始終都沒有放下。

魏縱沈默了一瞬後,擡起眉眼再次望向雪輕盈:“我知道他至今仍很在意你,但如果他已無法再保護照顧你,而我可以做到,我想他會同意”。

雪輕盈微楞,她知道魏縱說的沒錯。

如果魏縱真娶了她,就算義慳心裏很不舒服,可是對義慳來說,魏縱是他最信得過的人,她如果真要改嫁他人,與其她嫁給別人,不如看到她嫁給自己信得過的人。

他若真愛她,一定是希望她能幸福。

“可是你應該很清楚,我和他現在雖然分開了,但並不是彼此不相愛了,相反我心裏始終有他,無法再接受別人,”雪輕盈緩聲而道。

說出這話,她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忍,她知道這些話一定會傷到魏縱。

果然她看到魏縱眸子裏的熠熠之光瞬間熄滅,熠光之中原本帶著的希翼之色就像是玻璃被重擊後慢慢碎成細塊,最後變成了死灰一片。

他攬在她腰上的手也慢慢松開,整個人往後退開了兩步,低垂下了眼睫。

雪輕盈的心莫名地竟有些發疼,她並不想傷害魏縱,可是她知道有些話雖然讓人痛,但卻最有效果,就像做手術,割開了傷口,將病源徹底清除,雖痛卻能將傷口完全治愈。

這次魏縱沈默了好一會兒,唇角忽然慢慢浮起一抹自嘲,視線落在了雪輕盈手裏拿著的錦盒。

他伸手從雪輕盈手裏拿過錦盒,瞥了一眼盒子裏的兩只翠雪玉,突然揚手將錦盒朝旁邊的一叢假山石拋去:“此物留著已無意義,今日之事你就當沒發生過!”

“魏縱,別這樣!”雪輕盈驚叫了一聲,整個人撲了出去,去接那個錦盒。

看到他從她手裏拿過錦盒時,雪輕盈已暗覺不妙,在他揚起手時,她的身體也撲了出去。

兩人此時站在她臥房門口的長廊下,距離長廊不遠處便是一片小的花池,池中有兩簇人造的小的假山石。

池中的水早已結冰,不管是冰面上還是假山石上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今日是個月圓之夜,一輪圓月高懸空中,清冷的銀輝投射在積雪上,折射出亮眼的銀光。

被魏縱扔出的錦盒是暗紅色的,她的眼睛只盯著那道呈拋物線的暗紅,卻忽略了腳下的積雪有些濕滑,她雖反應迅速地接住了那個錦盒,可整個人卻站立不穩,直接朝花池跌去。

魏縱的眸色一閃,身影一動,伸手一把摟住了雪輕盈,將她拉回到了長廊裏。

雪輕盈站穩後趕緊看了一眼手裏的錦盒,看到兩只玉鐲安好無損,她輕舒了口氣。

魏縱這時也松開了她,望著她,眼裏閃過一絲覆雜之色。

“這可是你們魏家的祖傳之物,你現在就算心情不爽,也不能拿這個東西撒氣!”

魏縱望著她,眸底閃過一道暗波,忽然問道:“如果那日我向你表明了心意,你會先接受我嗎?”

雪輕盈微楞。

她知道魏縱說的那日應該就是在戰地軍營時他帶她去看落日的那天。

那天她本是想讓魏縱幫忙讓她離開軍營,可是魏縱不但告訴她戰事很快就會結束,還建議她來京城,並許諾會保她衣食無憂。

其實他這已是很含蓄地向她表白,可是她遲鈍的根本沒聽出來,如果那天他將對她的心意很明白地說出來,結果會如何?

雪輕盈淡淡澀笑:“如今已成這樣,再去提以前的事又有何意義?”

魏縱緊緊地盯著她,卻未放棄這個話題反而又重覆問了一遍:“你會接受我嗎?我只想聽一句實話!”

他的表情就像個倔強的孩子,不得到答案絕不罷休,雪輕盈在心裏輕嘆了口氣。

她輕搖了一下頭:“不知道”。

讓她現在回答,她確實只能說不知道。

她承認對魏縱極有好感,那時在軍營裏,義慳對她不只冷漠,還總是異常防備,甚至在最開始她能明顯感到義慳對她有殺心。

可是魏縱卻不同,他被救治清醒後,對她的態度始終是友好的,雖然最開始對她也有戒備,但卻暗中很照顧她。

知道她沒有合適的衣服,便拿出自己的衣衫給她,軍營附近水源並不充足,兵士們不允許肆意浪費水,可他知道她愛幹凈,暗中囑咐兵士們每日特意多打兩桶水送到她和彩雲所住的營帳。

最開始她被懷疑是東夷的細作,軍營裏有不少兵士的情緒反應挺大,為了防止有兵士來滋擾她,他從他的護衛中暗中調派了兩人在她所住的營帳附近把守保護。

一個人能讓另一個人感動的往往都是一些細微之事,他所做的這一切他只字未提過,這反而讓她心裏更感動。

她這人對感情之事的反應確實有些遲鈍,更何況她那時對自己的境遇和未來都只覺得一片迷茫,根本未去往別的方面細想,只當他是因為想要報答她的救治之恩而如此。

如果當時他向她表明了心意,她的心裏肯定會起波瀾,如果他再堅持不懈一下,她很可能會有所心動。

不過這些現在去想,都只能是如果假設了,一切都已過去了。

魏縱望著她,眸底裏的暗波再次翻湧,片刻後暗波又慢慢恢覆了平靜,然後便聽他長嘆了一聲:“今日之事你就當沒發生過,我剛才所說的話你也當沒聽過,你放心,我不會再給你增添困擾”。

他說完,轉身便離開。

“這對玉鐲你拿回去!”雪輕盈見他轉身就走,不由急步跟了上去。

“這東西現在對我來說已無意義,即已送你了,便是你的了,你想如何處置都隨你!”魏縱未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

雪輕盈急追了幾步,不但沒追上,反而看到他已閃身出了院子。

她停下腳步,瞅了一眼手裏的錦盒,心裏想到了另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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