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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世間最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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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輕盈轉頭看向義慳說了句:“義慳,你來幫個忙”。

她邊說著邊將原本放在腿上的小世子輕輕抱進懷裏,站起身,讓義慳坐在了床邊,然後將小世子以剛才相同的姿勢放在了義慳的雙膝上。

義慳還是第一次抱這麽小的孩子,雖然孩子處在昏迷中,可是小小的身子異常柔軟,他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按我剛才的方法,一只手撐住他的後頸,另一只手按壓這裏,”雪輕盈指了指孩子的腹部:“然後用力擊壓,但是動作必須輕柔,不可過重,否則會震傷孩子的內臟,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嗎?”

義慳點了點頭,他剛才已看出雪輕盈是想通過力擊將小世子卡在喉嚨裏的金勺震出來,但她的力道可能太輕,而他是習武之人,柔中使力這一點,他可以做到自如拿捏。

他依照雪輕盈剛才的手勢,將中指和食指壓在了小世子的腹部,微沈了口氣,兩指猛然發力。

“咳!”小世子的身子猛地一顫,咣當一聲,被卡在喉嚨口的那把金勺從孩子的口中飛了出來,掉落在了地上。

見金勺吐了出來,雪輕盈輕舒了口氣,沖義慳讚許一笑:“做得很棒!”

義慳輕勾了一下唇角,臉上浮起一抹淺笑。

雪輕盈迅速從義慳手裏抱起小世子,伸手輕撫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片刻後,孩子“哇”地大哭起來。

聽到孩子的哭聲,眾人皆大松了口氣。

“昊兒!”樊子璟更是激動地上前就要將孩子抱回自己的懷裏。

“稍等一下,孩子憋氣太久,讓他先順順氣,”雪輕盈沖樊子璟溫和地說了句。

她輕拍著孩子的後背柔聲哄道:“乖,不哭!”

也許是她的哄聲起了效果,孩子漸漸停止了哭泣,睜著一雙圓溜溜地黑眼睛瞅著雪輕盈。

孩子的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不過小臉蛋肥嘟嘟的十分可愛, 特別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又大又亮。

雪輕盈沖他溫柔一笑,做了一個張嘴的動作,柔聲道:“真乖!張嘴讓阿姨看看好不好?”

小世子還真學她的樣,張開了嘴,雪輕盈擡手輕輕捏住他的下頜,仔細看了看他的喉嚨,然後收回了手。

“讓娘親抱好不好?”雪輕盈沖小世子再次柔聲道。

小世子的眼珠子轉了轉,望向了旁邊的樊子璟,雪輕盈側頭沖樊子璟輕點了一下頭,樊子璟會意,立刻伸手將小世子抱進了自己懷裏。

就像是失而覆得一樣,樊子璟緊抱著孩子,眼裏竟泛起了淚光,沖雪輕盈感激道:“雪大夫,謝謝你!”

雪輕盈朝微一笑:“賢王妃無需客氣,這金勺雖吐了出來,不過孩子的喉嚨口畢竟柔嫩,還是有些損傷,等一下請太醫配些消炎止痛的藥給孩子服用,這幾天先給孩子吃些半流質的食物,過硬的食物不要給他吃”,

“另外我剛才替孩子做檢查時,發現小世子的食道一般孩子要窄些,以後太硬或是體積較大的食物最好碾碎了再給他吃,還有勺子或銅錢這樣的東西可千萬別再讓他碰觸誤食了,若是誤吞進了肚子裏,那醫治起來可要非常麻煩了”。

雪輕盈仔細又跟樊子璟交待了一些其他的註意事項,樊子璟很認真地邊聽著邊點頭,眼裏卻閃過一絲異樣。

她這是第二次見到雪輕盈,第一次是在雪輕盈和義慳的婚宴上,那次雪輕盈大鬧婚宴,她對雪輕盈的印象是覺得這女子的性子還真是烈。

她對雪輕盈談不是喜歡,但若說討厭也不至於,她雖與宇文婧算是一家人,但從內心裏,她其實並不太喜歡這位公主,她覺得宇文婧總是端著一副清高難以接近的公主架子,並不讓人心生好感。

但宇文婧比她的身份高,而宇文琛對這個妹妹也極是疼愛,她在宇文婧面前從不敢將內心真實想法表露出來,反而是在盡力討好。

雪輕盈和義慳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她自是知道,這個女人竟敢和宇文婧抗衡,而且剛才看她對江貴嬪的態度也是不卑不亢的,她的心裏不由對這位女子心生出一絲佩服。

而現在聽雪輕盈這樣耐心又仔細叮囑她如何護理好孩子,神情和言語之間均透著誠意,她覺得這女子並不像江貴嬪和宇文婧所說,是個性情張揚心腸又惡毒之人。

她不由側目細細端詳起雪輕盈來,平心而論這女子的姿色確實是不如宇文婧,可這女人渾身透著的落落大方和篤然自信的氣質卻勝過了宇文婧。

兩人若比起來,她覺得這女子和義慳更般配些,難怪義慳對這女子極是寵愛,只是兩人現在鬧成這般,確實可惜了。

樊子璟的這些想法也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過,臉上並未露出任何異樣。

雪輕盈自是不知道她心裏所想,將一些護理的註意事項仔細叮囑過後,她便走向了趙振和王世明。

上次她幫蘇老夫人醫治時這兩人在現場,她也算是與兩人已相識。

兩人見她走了過來,客氣地先朝她行了個禮,雪輕盈也禮貌地還了禮。

“趙太醫,王太醫,這金勺雖吐了出來,不過小世子的喉嚨還是受到損傷,需要麻煩二位替小世子開些消炎止痛的藥,”雪輕盈對兩人道。

趙振和王世明對視了一眼,眼裏同時閃時一絲異樣。

“既然是雪大夫將小世子醫治好了,雪大夫為何不直接開藥方呢?”王世明問了句。

聽他這樣一問,再看到兩人的表情,雪輕盈瞬間明白過來,這兩人並不知她對中醫了解並不多,心裏也許認為她是想把開藥的責任推給他們兩人。

雪輕盈坦言道:“實不相瞞,我擅長的是外科,雖有辦法取出小世子誤食之物,但對配藥並不在行,只有勞煩兩位太醫開藥方了”。

趙振心裏微動:“雪大夫,剛才所使用的是何醫治方法,是否能相告?”

“我剛才使用的哈姆立克急救法,這一急救法又被稱為‘餘氣沖擊法’就是利用沖擊腹部膈肌下軟組織,產生向上的壓力,使肺部形成一股氣流,從而將堵住氣管或喉部的硬質物驅吐出來”。

雪輕盈說了不少現代用語,趙振和王世明聽不太懂,不過兩人都是大夫,她所說的大概意思還是明白了。

不過王世明有了疑問:“那蘇老夫人為何未用此法醫治?”

“蘇老夫人和小世子的情況有所不同,小世子今日誤食的金勺只卡在了喉嚨口,被卡的位置較淺,利用此法可將金勺驅吐出來,而蘇老夫人誤食的那粒棗卻卡在了食管的當中位置,用此法已不適用,只能進行手術開刀了”。

雪輕盈這個解釋比較清楚,兩人都完全聽明白了。

見雪輕盈並未隱瞞醫術,反而這樣直言相告,趙振和王世明都有些微微震動。

兩人同時朝雪輕盈再次行了禮:“多謝雪大夫能相告”。

雪輕盈微微一笑:“趙太醫,王太醫無需客氣,醫者本一家,大家理應相互探討相互學習,以後我還要向兩位太醫多討教呢!”

這時義慳走了過來,朝趙振和王世明點頭招呼後,對雪輕盈說了句:“我送你回去”。

雪輕盈點了點頭,和趙振和王世明道了別,跟著義慳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看到了宇文琛。

“雪大夫,今日多謝了,”宇文琛臉上雖沒有笑容,不過神情和語氣還是透著客氣。

“賢王殿下無需客氣,我只是盡了醫者本分,”雪輕盈淡淡道。

宇文琛也不再多話,沖站在他身後的一名侍從揮了一下手,那個侍從將手裏拿著的一個木托盤遞到了雪輕盈面前。

“雪大夫,這是診金,請收到!”宇文琛道。

雪輕盈瞥了一眼托盤,看到盤中放著的不是銀子,而是幾張面值一千兩的銀票。

“小世子現在既已無事,那這診金我也就不客氣,收下了,”雪輕盈說著從盤中拿過銀票收進了衣袖裏。

她拿的一絲含糊也沒有,自然是明白對於宇文琛來說,今日她救治了他的兒子,他就是欠了她一個人情,這人情若是能用銀子來擺平,那是最好不過的。

而對她來說,也不願意和這一家人再有什麽牽扯,收了銀子走人,今日這事也就算是了過。

客氣地和宇文琛道了別,便和義慳一起離開了。

望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宇文婧的眼裏閃過一絲恨意,攏在袖中的手也緊握地指節泛白。

剛才聽到義慳說要去找雪輕盈來,她的心就猛地一沈。

雖然她知道為了救小世子,她不應該阻止義慳去找那個女人,可她還是忍不住地想叫住他,卻未料義慳根本沒理睬她。

她看到旁人投過來的異樣眼神,心裏又氣又怒,而當兩人出現時,她看到義慳竟握著雪輕盈的手,她只覺得整個人就像是跌進了冰洞之中。

她其實心裏很清楚,雖然雪輕盈被趕出了將軍府,和義慳也斷了關系,可是兩人之間的感情並沒有斷。

那晚雪輕盈那樣離開之後,王氏因受到了驚嚇臥床了整整三天,義慳雖陪在床側,可卻什麽話也不說。

王氏的身體恢覆後,義慳直接住進了駐軍營裏,是王氏派人去軍營中找了他,他才回了將軍府,可人雖回了府,卻終日將自己關在書房裏,除了身邊的侍衛,不讓任何人進入。

她已發覺,自雪輕盈離開後,義慳整個人變得沈默而消沈,對她的態度已不是冷淡,而是冰冷異常,別說是共處,就是連話都不願與她多說。

剛才雪輕盈在醫治小世子時,她的註意力卻全在義慳身上,只見他目不轉晴地一直望著雪輕盈,唇角上揚,眼神溫柔,他這樣的神清落在她的眼裏只覺得異常刺目,她只覺心口一陣陣發疼。

看到兩人合力將小世子救治,就算不多言,可兩人眼神之間流淌的默契和心領神會是那樣的自然。

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只在這個女人面前,義慳才是鮮活有生氣的,而她雖然嫁給他了,可是不管他的心裏還是他的眼裏都沒有她,如果他不敞開心扉接納她,就算她做再多的努力,也永遠無法走進他的心裏。

這一刻她的心裏除了妒恨,還有一抹悲涼,這世間最悲哀的莫過於愛上了一個永遠都不會愛上自己的人,而自己卻無法不愛他。

想到這裏,宇文婧只覺心痛得無法呼吸,整個身子也有些發軟,雙腳也有些站立不穩,旁邊突然伸過一只手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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