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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和你們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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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縱看向雪輕盈, 有些自嘲道:“我其實是看到將軍那麽痛苦,想到你心裏一定也很難受,所以來看看你,本是想來勸慰你,現在見到了你,反而是一句勸慰的話也說不出了,看來是我太過莽撞了”。

雪輕盈微微一笑:“你的心意我能明白,多謝關心,不過不用為我擔心,我會讓自己過得很好”。

“我相信,”魏縱深深地望了一眼她:“如果以後有需要我做的,知會一聲就行”。

雪輕盈爽快應道:“好,再次感謝!”

“時候不早了,我先告辭了,”魏縱站起了身來。

“我送你!”

“不用,外面冷,你別出屋了,”魏縱邁步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又突然轉過身來看向雪輕盈道:

“別怨將軍,他肯定是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但他有很多難處,需要兼顧的東西也太多,義鐵軍由他建立,軍中幾萬將士的命都握在他手裏,很多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我明白,我從來沒有怨過他,更不會恨他,你回去告訴他,我能理解他的難處,讓他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大風大浪趟過那麽多,如今的事不算什麽,很快就會過去”。

“我一定會把你的話帶到,你自己也多保重!”魏縱轉身走了出去。

雪輕盈重新坐回書案前,眼前望著眼前攤開的書,卻沒有心思再看書。

激勵安慰的話誰都會說,可她也明白真正要做起來並不容易,義慳心裏痛苦,她何嘗又不是?

兩人並非不相愛,而是不能再愛,對於她來說也是在經歷一場痛苦的割舍,她每天讓自己不停地忙碌,就是讓自己不去想這些傷痛之事。

不過她剛才最後說的那句話並不安慰之言,一切都會過去的,她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

第二日她來到永仁堂,竟又意外地遇到一位“稀客”。

一早來到永仁堂,她竟看到了鄭延。

來到京城後,雪輕盈便再未見過他,不過她知道鄭延一直呆在駐軍營裏,雖無戰事,可駐軍營裏的兵士們並沒有懈怠,而是日日操練,操練中免不了會有受傷,因此駐軍營裏也不可缺少軍醫。

“鄭延,你怎麽會來這裏?”看到鄭延,雪輕盈一臉驚喜。

在戰地軍營裏,她和鄭延配合得挺默契,她對鄭延的印象也很好。

鄭延看到她,也是一臉笑意,正要回答,顧恒和肖卓正好從診堂內間走出來,看到鄭延,兩人均也是一臉的驚喜。

“大師兄!”兩人同聲道,肖卓更是激動地上前給了鄭延一個擁抱。

鄭延性子冷淡,臉上雖看不出太過激動的情緒,不過他用力地也擁抱了一下肖卓,只這一個舉動,便說明他此時的情緒也是有些激動。

雪輕盈卻是面露疑惑看著三人,她是聽顧恒和肖卓提過,鄭遠空在收兩人為徒之前還有一個弟子,只是這名弟子後來離開了,他的離開讓鄭遠空挺生氣,不允許讓人再提他。

這個就像是永仁堂的禁忌,那次也是顧恒和肖卓無意中提起,雪輕盈想再問個仔細,兩人便都不願多說了。

現在聽顧恒和肖卓稱呼鄭延為大師兄,雪輕盈有些明白,鄭延應該就是鄭遠空的大弟子了。

“原來鄭大夫是你師父啊,難怪你的醫術也很了得,”雪輕盈恍悟地笑道。

鄭延這時已松開了肖卓,他看向雪輕盈,卻輕搖了一下頭:“他是我家父”。

雪輕盈一怔,鄭遠空竟是鄭延的父親!

兩人都姓鄭,呀,她怎麽沒想到這兩人是父子呢!

她突然記起,鄭延曾對她,他家在京城開了一家醫館,他父親本來想將醫館交給他打理,可是他卻一心想要從戎,不顧他父親的反對,偷偷離開家跑去投了義鐵軍。

雪輕盈現在突然明白,為何鄭遠空會對那個離開的“大弟子”那麽生氣了。

鄭遠空只有這一個兒子,對這個兒子肯定是器重非常,定是將一生所學傳給了鄭延,可是鄭延卻棄自家的醫館不顧,跑去從戎,軍營和戰場絕不是提升醫術之地,只可能會隨時沒命。

她來永仁堂已有兩個多月,今日還是第一次見鄭延出現,由此可見,當年鄭延的選擇一定讓鄭遠空不僅只是生氣,一定還很失望,兩人的關系應該也鬧得很僵,鄭延回了京城那麽久,一直都沒有回家來看過。

“原來鄭大夫是你父親,看樣子我和你們鄭家還挺有緣, ”雪輕盈笑道。

鄭延也是微微一笑:“我也沒想到”。

“大師兄,你今日是回來看師父嗎?”肖卓問道。

鄭延點頭:“軍營裏現在沒什麽事,我回來住一陣子”。

肖卓面露喜色:“真的?那師父肯定很高興,師父其實一直挺想你的”。

旁邊的顧恒點頭附和:“大師兄,師父確實一直挺牽掛你的, 你能回來住那太好了”。

聽兩人如此說,鄭延的臉上卻閃過一絲異色。

“當這裏是客棧嗎?說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鄭遠空突然從裏間走了出來,一向溫和的他,此時臉上的神情卻是少有的嚴厲。

鄭延的臉上閃過一絲愧色,低聲叫了聲:“爹!”

“出去這麽多年不肯回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爹嗎?”鄭遠空突然折身又返回進了裏間去。

鄭延邁開步子想跟進去,可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臉上顯出一絲遲疑之色。

“大師兄,師父其實早就不怪你了,只是你這次回京城這麽久也不回來看看,他才有些生氣,你趕緊去跟師父說兩句好話吧,”肖卓上前低聲對鄭延說道。

“大師兄你也別再和師父慪氣了,你離開了這些年一直沒回來過,這確實是你不對,你跟師父認個錯,師父也就不會再生氣了,”顧恒也走到了鄭延身側。

“還楞著幹嘛!你爹的意思還不明白嗎?這裏人多,有些話不方便說,讓你進去說,趕緊了!”雪輕盈直接上前笑著輕推了鄭延一下。

鄭延也輕笑了起來,重新邁開步子,快步往裏間走去。

父子哪有隔夜仇啊,鄭遠空和鄭延進了“義善堂”關上門聊了半個時辰後,兩人再出來時,雖然臉上的神情都很平和,不過雪輕盈從兩人的神色間可以看出,這些年父子之間的不愉快和心結應該是解開了。

而鄭延這時突然回來,雪輕盈覺得應該並不完全是他所說的軍營裏無事可做,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是不是義慳將你回醫館來的?”雪輕盈找到鄭延直接問道。

鄭遠空是鄭延的父親,這件事義慳肯定早知道,但他卻一直未將此事告訴她,雪輕盈心裏是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她現在也已無從去問他了。

駐軍營內的事,雪輕盈自是不了解,不過有一點她還是知道,軍營中的紀律異常嚴明,所有兵士並不是能隨意出入軍營的,若要出營,必須得到軍領的允許,像鄭延這種離營,回家要來住一段時間,肯定是經過義慳批準才行。

而鄭延回了京城這麽多長時間一直未回來,現在她離開了將軍府,鄭延卻突然回來了,她能想到的就是,鄭延是被義慳安排回來的。

聽雪輕盈這樣問,鄭延不由笑了起來:“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你,不過也並不完全是義將軍讓我回來的,是我覺得應該回來看看了,向義將軍提出了申請,義將軍特批了長假”。

雪輕盈隨即明白,最近發生的一些事,鄭延肯定也已知道,他此時提出申請回醫館來,除了回來與他父親化解往日的不愉快,恐怕還有另外的打算。

不過有些話不可說的太明,彼此明白便可。

鄭延的醫術確實要勝過肖卓和顧恒,而自她教過鄭延縫合術之後,這些日子不見,鄭延對縫合術的掌握竟已是非常熟練。

雪輕盈一臉驚奇:“你通過什麽方法練習這縫合術的?”

鄭延笑笑:“在營中閑來無事,我就依照你給我的一根縫合針自己又打磨了一根,縫合線找不到你那樣的,就用了普通的縫衣線,然後在已宰殺的豬牛身上進行練習”。

雪輕盈點頭讚道:“這個辦法不錯”。

沒有戰事也就極少會有傷亡,也就沒有人體標本,豬牛雖與人體有所不同,不過都是都有血肉的活體,用此做練習,也是一種辦法。

“我那個藥箱裏帶來的縫合線已經用完了,不過你父親和肖卓最近找到了替代之物,”雪輕盈道。

“他們找到什麽替代之物?”鄭延一臉驚喜,他其實也在研究,但一直沒有研究出結果。

雪輕盈拿出一個木盒打了開來,盒內放著兩種不同的線。

“我之前和你說過,縫合線其實分很多種,不過常用的有兩種,一種是細絲線,一種是羊腸線,細絲線是合成纖維制成的,這種線特點是質軟不滑,便於打結,而且不易滑脫拉力較好,但這種線不能被吸收,一般只適用於外傷縫合,手術之後必須要拆線”,

“我們幾人研究過,是你父親想到了用桑白皮做成線,我們試用了一下,雖然效果不如我帶來的細絲線,但是完全可以進行外傷縫合”,

“而羊腸線是用羊腸外部纖維制造出來的,這種線是可以被人體吸引的,一般用於內臟受損或是感染的創口處進行縫合之用,肖卓去找了羊腸,但沒能成功,後來他讓人用灌腸用的軟腸做輸液管時,突然發現了腸外層的包衣,然後想到了用這層包衣輾成了線,我們試用一下,效果還算不錯”。

“桑白皮,腸包衣,”鄭延看著盒中的線,喃喃道:“這兩樣東西確實很好,我怎麽沒想到呢?”

“我也沒想到,不過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後人能制造出這些東西,前人自然也能想出來,”雪輕盈笑道。

她的身份,鄭延已經知道,她說的這話,鄭延自然也明白。

鄭延也笑著點了點頭:“說的很對”。

兩人是坐在了手術室旁的那間醫務室裏說話,這時顧恒突然急步走了進來:“雪大夫,診堂來了一個病人,還是由你來醫診吧”。

雪輕盈看到顧恒面色有異,便知來的病人的病情肯定不是普通之癥,她和鄭延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站起身來,往診堂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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