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金家老爺

關燈
金玉銀憋了一肚子的氣,她不管是心裏還是嘴上,都一直在“小賤人,小賤人”地罵罵咧咧個不停!

回到金家之後,她也是一路踩著府裏鋪就的那條金磚小羊腸路,一路踩一路使勁剁腳,路上見到什麽也是能摔就摔,能踹就踹……

一句話形容——簡直氣哭了!

金家書房內。

金老爺正在刻苦地瞧書呢。

要說金玉銀呢,性子之所以囂張跋扈,有點庸俗,其實也是因為小時候跟著金老爺,沒讀過多少書的緣故。

這金老爺名為金昌龍,幼時讀書不多,做生意時沒少讓人笑話,人過中年時發了橫財,懂得了讀書的好處,這才終於有功夫,也有錢買書本,漸漸把文墨拾起來,開始努力學習,也拉著自己的閨女一起學習,想要跟上那些大世家的腳步。

所以,他養了一身的粗俗痞氣,性子也急,講起話來不太會斟酌用詞兒,但人卻是十分實在的。

貼身侍從走到金老爺身邊,嘆口氣,撇撇嘴。

金昌龍眉毛一挑,眼睛一瞪,就差吹胡子了:

“你瞥什麽嘴啊,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光知道撇嘴、撇嘴,那屁要是老憋在你肚子裏,憋得多了你就不怕爛了腸子?”

那侍從一聽這話,嘴已經不是撇一撇那麽簡單了。

他的嘴都快抽筋了!

金昌龍一瞧他這樣子,心裏更是著急:

“你瞧瞧你這,幹啥啊,出啥事兒了你倒是說啊我的祖宗!”

侍從連忙擺手:“老爺,別別,小的當不起!”

金昌龍一拍桌板:“趕緊放!”

“是是是。”侍從連忙點頭如搗蒜:“是大小姐回來了!”

金昌龍一擺手:“去!我當出啥事兒了呢,回就回來唄,你撇啥嘴?那瘋丫頭不天天都把家門當城門,那家夥,一個人就能支撐起來那來來回回的人流……整個文點的詞兒叫啥來著?川流閉息?”

侍從一鞠躬:

“是‘川流不息’,老爺。”

金昌龍輕輕哼了一聲,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兒說差了:

“哦,那就是我讀音有點記差了,不過這‘閉’跟‘不’的意思,不都一樣麽?讀起來都差不多。”

侍從二鞠躬:

“老爺,這個真不一樣,不一樣。”

金昌龍起了好奇心:

“咋就不一樣了呢,你倒是給本老爺說說!你瞧瞧‘我不說話了’和‘我閉嘴’,這倆句話不是一樣的意思嗎?”

侍從三鞠躬:

“哎喲餵,我的老爺,這川流不息啊,是說那來來往往的人呢,就跟河水一樣,一直在不停地流動,但您要是改成川流‘閉’息,那不就是說,河水它不流了嗎,您瞧瞧,這意思完全反了!”

金昌龍好學,不恥下問了一把之後,覺得很有道理,於是點點頭: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兒,得,我算弄明白了。怪不得以前有個叫孔子的說,三個臭皮匠,頂個大智囊,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我的智囊!”

——這個異世大陸,文學方面與中國的古代有所相通之處,但卻是兩個分離的平行世界。

所以有些中華文化,這裏的人也懂一些,但畢竟是兩個世界,所以又各有不同。

像是魂術、煉丹術,都是這個世界獨有的;再像是針灸之術,現代科技之類的,又是鳳無邪從前所在的那個世界文明的產物了。

侍從四鞠躬,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金昌龍瞧他那模樣,又有點心虛了:“……咋地,我又說差了?”

侍從第五次鞠躬:

“老爺,小的跟你保證,這句話絕不是孔子那個儒家學派的老頭說的,人家說的那是‘三人行,必有我師……”

金昌龍:“……”

侍從第六次……沒鞠躬,而是直接抽了下自己的嘴巴:

“哎呀,瞧我這個嘴,凈跟您扯這些沒用的,我是想跟您說,大小姐回來了,她……”

“你說了啊,你剛才不就說了,你健忘啊?回頭賜你點補腦子的藥,記得喝。”

“……大小姐她一回來就開始發脾氣!也不知道是誰惹著她了,一會兒您可得悠著點!”

金昌龍這下心裏一個咯噔,他這個閨女,一發起脾氣來,那可不是好惹的,小則摔點鍋碗瓢盆瓷器花瓶,大了那恨不得能放火燒了自己的屋子!

他要不躲躲那個小祖宗?

金昌龍這樣想著,就真的起身了:

“小腿子,你先應付一下,派人盯著她,千萬不許她放火知道嗎?!我這府裏的院子可是砸了很多金子建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很金貴啊,我先躲躲!”

——沒錯,小腿子,就是侍從的名字。

金老爺賞的,據說是覺得他長得腿短襠低,所以就叫他小腿子了。

……也是心酸。

正當金昌龍想出去躲躲的時候,只聽“桄榔”一聲——

金玉銀臨門一腳,把書房的門踹開了!

而金玉銀這個大小姐,剛剛還只是快被氣哭了,現在一見到自己的親爹,就“哇”地一聲,竟真的哭了!

金昌龍躲是躲不了了,只能苦笑著迎上去:

“哎喲喲,我的寶貝兒閨女,你這是咋地了,誰又惹你不高興啦?你不是去交易行找寶貝去了嗎,咋了,競賣的時候沒搶過人家?”

金玉銀臉上的胭脂都哭花了,十分氣恨地剁腳,臉一甩,頭上又是一片發簪閃爍,金光銀光交錯,晃得金老爺老眼昏花:

“誰說我搶不過別人的?砸錢你可見過我手軟?!是有人故意欺負我!”

金昌龍心底不相信有人能故意欺負他這個蠻橫的閨女,一定是她不懂事,先去招惹人家的,然而金老爺嘴上卻只能安慰著:

“好啦好啦,你別氣了,放眼這摩羅城,誰不知道咱們金家人傻錢多?都巴不得跟咱們討好關系呢,誰敢欺負你啊!你消消氣,好好地背背書,漲漲知識!就不會被人暗地裏笑話了!”

金玉銀氣得拿起一本書,隨手就開撕,使勁地扯啊扯,恨不得把每一頁都撕碎!

扯完一扔——

瞬間,滿屋紙屑紛飛!

金昌龍瞧著那些打著旋落下來的紙屑,心簡直都在滴血!

那是他花重金尋來的《魂術要記》孤本!

孤本啊!全天下只此一本!

他還沒看呢!

就被他這個孽障閨女給撕成了這副樣子!

金昌龍只能搖搖頭,嘆口氣。

瞧瞧這個閨女,想來自己年輕時是個落魄商人。

沒心思,關鍵是也沒錢,娶上什麽好媳婦,好不容易攢點錢娶了個妻,生了個閨女,卻因為奔波生意,常年外出,沒怎麽督促閨女的功課,搭上她娘親也是個粗人,只一味地溺愛金玉銀,現在簡直是把她寵得不像樣子!

他如今有錢了,年紀也大了。

雖說也娶了兩房小妾,但身子到底不行了,也沒生下旁的孩子。

便也只能繼續把這個寶貝閨女捧在手心裏,整日裏督促著她讀書、修煉,畢竟自己現在家大業大,到底還是得要個繼承人才行!

誰知這個閨女不上進,偏偏讀不進去那些文墨,把教書的先生氣跑了一大堆!

她就喜歡揮金如雨,大手大腳地花錢,穿金戴銀地出門,做事擺排場……

是,你可以喜歡擺排場。

但你也得有點真本事,排場才能鎮得住人是不是?

他金昌龍在外經商,天南地北闖蕩多年,比自己有錢的人見過太多,如今他眼睜睜瞧著這個女兒被養成了這麽個不成器的性格,心裏又是悔恨,又是過意不去。

“老爹,這次有人欺負我,你可得給你報仇,我要捅死那個小賤人!”金玉銀順手從自己的乾坤袋裏抽出了一把刀!

金昌龍被那刀光晃得直往後退了兩步,歪著頭問:“成成成,那你說,誰欺負你了?”

金玉銀咬牙切齒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唐!小!渣!”

金昌龍嚇一跳,連忙擺手:“我的天哪,銀子,這位你可是不能捅啊,捅不得的!!唐小渣是誰,那可是你親表妹!我和她爹什麽關系,一起在外奔波,天南地北闖蕩,共歷生死,同享禍福!絕對捅不得啊!”

金昌龍一邊忙著阻攔金玉銀,一邊說著,臉上是那種追憶往昔的眼神,說起話來,整的詞兒也都順溜了,一點都沒錯……

金玉銀一擺手:“哎呀,誰要捅唐小渣啦,她到底是我表妹,我倆拌了那麽多年的嘴,我不一直都讓著她嗎!我是說今天她確實欺負我了,但她只是幫兇!罪大惡極的是另一個人!”

金昌龍這才放了心,不禁又問:

“另一個人,那是誰啊?”

說實話,除了唐小渣那個會聽人心的小機靈鬼,金昌龍也實在猜不出還有誰能制住他這個奇葩閨女!

他金家到底在摩羅城還是很有臉面的商戶,又跟唐家這種世族走得近,平時就算有人不喜歡他這個閨女,沖著這兩點,也多少會容忍一些,給點面子的。

金玉銀冷哼一聲:“好像是叫鳳什麽邪的,是個小丫頭,唐祺哥哥居然還請她住去了唐家做客!反正老爹你找人滅了她就對了!”

“哦……”金昌龍點點頭。

原來閨女是招惹上了這麽一號人物,能被唐家尊為上賓,請去入住,定是有大本事的人,這小小女子還敢直面跟自家閨女對著幹,也是有點膽魄!

想來定是他閨女這個惹禍精把人家給惹毛了!

經商出身的,從來都懂得,多交個朋友,比多樹個敵人,好處要大得多!

恩,他回頭派人查查這個鳳什麽邪的丫頭,給人家點錢,就當賠罪?

唉,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收……

金昌龍想起來有點發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