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麥卡利斯特沒有繼續呆在病房，而是和方恪他們一起去醫院的食堂吃飯。

他們兩個男人特意好好洗了洗臉，把本來就挺幹凈的胡子又刮了刮，這是政治玩家基本的形象要求。

一路上，不少病人和醫護人員都對著他們一行人指指點點，還有人竊竊私語說著什麽對麥卡利斯特不利的話。

他們入座之後，周圍的人們紛紛投來探尋的目光，但是沒有人上來打招呼，哪怕是曾經捐過款的幾個醫生也都沒有上來，甚至連善意的微笑都沒有一個。

顯然昨天晚上的新聞真的是很成功，對布拉克來說。

“兩份三明治，一份蔬菜卷，牛奶，還有你的檸檬水。”方恪去買的食物，簡－米莉爾點了熱量最低的食物。

“哇，我可以坐在這裏嗎？”聲音響起的同時，一個長著很多毛的大手拿起了方恪面前的三明治。

“三明治你可以拿走，但是…………”方恪的話還沒有說完，豪斯醫生已經放下了拐杖，在四人桌的第四個位置上坐下了。

“謝謝啊。”他一邊一口吞下了半個三明治，一邊口齒不清地感謝方恪。

他依然是一身便服，並沒有穿著白大褂，而且他的胡子也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掛了和方恪、麥卡利斯特的形象對比鮮明。

“不客氣，豪斯醫生，多虧了你昨天那麽及時地給我們報信，我們才能第一時間看到布拉克的新聞，實際上我們應該謝謝你。”麥卡利斯特聽到了方恪的“但是”，只是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豪斯醫生雖然看上去有點不拘小節，但是一直是友好的，他這一段時間已經形成了本能，那就是盡一切可能地表現友好，方恪也是如此。

“這沒什麽…………”豪斯醫生一邊把剩下的三明治塞進嘴裏，一邊讓麥卡利斯特不要客氣，同時伸手把方恪的牛奶也拿起來。

“威爾，你不要浪費感情了，這位豪斯醫生是不會給你投票的。”方恪的話讓麥卡利斯特和簡－米莉爾都很驚詫，僅僅失去了三明治和牛奶，無論如何不該讓方恪生氣啊。

他的話是很大的忌諱，市民們對政治的熱情有高有低，很多人確實是不會去投票，但是就算如此，任何政客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哦，方先生，你這話真是讓我傷心甚至有點生氣了，一杯牛奶和一個三明治就讓你這麽生氣？”豪斯醫生看上去一點也不傷心或者生氣，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方恪，眼中有一絲興奮的光芒。“就算我確實很多年沒有去參加任何投票活動了，但是我總是你們的支持者吧，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就是這位小姐拿到了我的五百美元支票，這應該能買不少牛奶呢。”

“是啊，阿蘭…………..”雖然豪斯醫生的態度很奇怪，簡－米莉爾還是立刻為他做了證明。“這位豪斯醫生是我們的支持者。”

“我們每天都會收到數額不等的支票，其中即使有一兩張數額不大的無法兌現，我也是不會去追索的。”方恪沒看米莉爾，而是看著豪斯醫生問道。“那應該是空頭支票吧？雖然以你頂級醫生的收入區區五百美元也不算什麽，但是我想你是不會真的給我們五百美元的。”

“哦，為什麽我會給你們一張空頭支票呢，畢竟你也知道我們醫生雖然算不上是有錢人，但確實收入不錯。”豪斯醫生一點也沒有因為方恪得到話而生氣，而是一副好奇的樣子，他的態度幾乎等於承認了方恪的指控，麥卡利斯特和米莉爾都驚詫地放下了手中的食物，這種態度加上他之前的一系列行為說明他確實是不懷好意的。

“因為那就不有趣了嗎。”方恪的答案很奇怪，“畢竟你只是來尋開心的，順便報覆一下我對福爾曼院長的攻擊，雖然是你告訴了布拉克他們，麥卡利斯特先生的傷勢並不嚴重，只是我們選擇了不出院，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間諜，布拉克不給你發工資。”

“你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想法。”雖然在否認方恪的話，但是豪斯醫生笑得更開心了，而且越來越真誠。“那天在實驗室其他人畏懼院長的淫威都不敢做聲，只有我支持你，難道你忘了嗎？”

“我沒有忘記，豪斯醫生。”方恪也笑了起來，同樣非常地自然真誠。“那也很有趣不是嗎？”

“呵呵，呵呵。”豪斯醫生拍了拍方恪的肩膀，好像找到了知音。“哎，你這家夥。”

“如果你玩夠了就走吧，我們看到布拉克大展神威後的醜態你也看到了，應該已經能滿足你了，畢竟我其實也沒把福爾曼院長怎麽樣。”方恪的話讓麥卡利斯特和米莉爾坐不住了，但是他擡手示意他們不要激動。“我調查了一下福爾曼院長的履歷，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豪斯醫生，你和福爾曼院長是真正的朋友吧。”

“既然你看了他的履歷，應該也看到了我，那就應該知道他過去十年來一直是我的部下，直到去年才成為內科主任，然後今年就成了院長，我就是因為這個非常嫉妒他，所以那天你在實驗室玩他的時候，才會情不自禁地支持你啊。”豪斯醫生的話很有道理，往日的部下一下子成了頂頭上司，普通人的反應都是嫉妒、對抗、不合作。

“啊，不要否認，否認就不有趣了，格裏高利，你和我一樣知道友誼本來就是個覆雜的東西，真正的友誼可以和那些凡夫俗子以為的友誼完全不同。”方恪把麥卡利斯特面前剩下的半個三明治送到豪斯醫生的手裏，還用非常親密地稱呼他，既然看過了簡歷，他知道豪斯醫生的教名到不奇怪。“我和你一樣喜歡這個游戲，可是我真的沒有時間，而且我知道你也能理解布拉克的組合拳之後我們的困境，所以我希望你能滿足這一切，不要再給布拉克通風報信，也不要接受某家電視臺的訪問，證實麥卡利斯特先生的身體早就可以出院了。”

“什麽？你難道不知道醫患保密協議？！”方恪的話讓麥卡利斯特幾乎跳了起來。“你這樣是違法行為，我一告你，你就會失去行醫資格。”

豪斯醫生對麥卡利斯特話根本毫不理會，只是看著方恪，然後聳了聳肩。

“沒用的，威爾。格裏高利這麽聰明的人一定會用一次性手機給布拉克他們打電話，而且只是和一個看上去似乎是你家人的人隨便聊聊你的身體狀況，他怎麽會知道那是記者呢，而且只是祝願你早日康覆，又沒有透露細節，肯定不會違反保密協定的，再說就算真的被吊銷執照又怎麽樣呢，格裏高利又不在乎。”方恪把豪斯醫生的計劃解析地非常明白，而且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始終面帶微笑地看著豪斯醫生。

而這位奇怪的醫生，在他解釋期間就繼續微笑地看著他，時不時地點點頭，似乎很滿意他的解釋。

方恪的話讓麥卡利斯特和簡－米莉爾都坐不住了，但是他們瞪著豪斯醫生，又想不到如何阻止他徹底毀了麥卡利斯特的名聲。

“格裏高利，對不起。”還是方恪打破了沈默，他認真地看著豪斯醫生向他道歉。“我知道我應該為我的行為向福爾曼院長道歉，因為他只是努力想要完成自己工作，為真正需要救治的病人盡可能地騰出病床，而我們這些政客為了自己骯臟的目的，卻不顧那些繼續治療的病人占有本來就不足的醫療資源。我希望你和福爾曼院長都能夠原諒我們。”

方恪的話讓麥卡利斯特和簡－米莉爾都露出了愧色，他們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帶來的副作用，但是被當面說出來和知道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為什麽？”豪斯醫生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立場，把手中的三明治吃完之後，他淡淡地看著方恪。

“首先是因為我們的行為雖然談不上高尚，但是政客本來就沒幾個好人，我們的行為並不算出格，而且我向你保證，我會給你和福爾曼院長補償的。”方恪的話姿態極低，而且有理有利。

“哦？補償？怎麽補償？”豪斯醫生並不客氣。“不要說他當上市議員之後給我們很多好處，緩兵之計是不行的。”

“我確實需要一點時間去籌集給福爾曼院長的補償，但是給你的補償立刻就有。”方恪的話讓豪斯醫生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

“我還以為你多少能了解我，給我好處，我要什麽好處？”豪斯醫生顯然對方恪要賄賂他的行徑感到鄙視也有點奇怪，他剛剛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懂他的人。

“你喜歡探索未知的領域，你喜歡有趣的事情，我說的對不對，格裏高利。”方恪一邊說一邊指了指窗戶。“你看，有趣的事情馬上要來了。”

醫院的餐廳在二樓，方恪他們的位置能透過窗戶看到正對著大門處的草坪。

草坪上有十幾個人，他們站在那裏手上舉著一張橫幅，似乎還在喊什麽口號。

“感謝你，威爾，抗擊恐怖主義的英雄。”

簡－米莉爾把橫幅上的字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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