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青怎麽都沒想到，王冬魚還能回來？要是不回來，事情就沒這麽糟糕。

心中除了嘆氣還是嘆氣，看來姐姐說的對，這個王冬魚還真是不好對付，下一步該怎麽走，他一定要好好想想，務必做到謹慎在謹慎才行。

王柱生只將人送到鎮子口，遠了王老太也不讓送，那模樣生氣的厲害，好像絲毫不想看到他。

他無奈，只好早早的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還有家人的說話聲。

和往常一樣的熱鬧。

他晃蕩的一顆心，漸漸落回了心裏，也終於松了口氣。

但等到進門，卻發現，沒人給自己好臉色。

而且大家說話聲也沒了，何平和董祥吃完飯，看情況不太對，主動告辭離去。

祝氏收拾了碗筷也直接走了，王冬魚和封灤上樓，王冬青回房覆習功課。

只有方氏，坐在沙發上，一臉還沒消氣的模樣。

“秀琴，我回來了，有沒有吃的？”王柱生坐了過來。

“沒有。”方氏說完起來轉身回了房間。

他臉上尷尬，想了想也吃不下，主動去燒了熱水，倒在了盆裏，端到房子裏。

“來，泡個腳吧。”他出聲說道。

以往兩人也是互相倒洗腳水，感情比起原來在槐樹村好了不知道多少。

“洗過了，不用。”方氏翻身上床，背對著他。

王柱生看到這副樣子，嘆了口氣坐在床邊，“唉，這件事是我的不對，我沒想到娘還是那個樣子。”

方氏猛地轉過頭，臉上全是嘲諷，“呵呵，你還知道你娘是那個樣子啊，說什麽變好了，都是騙鬼的！”

這話說的十分不客氣了，是方氏以往從來沒有過的模樣，王柱生直接楞住，隨後面色為難的說，“秀琴，那畢竟是娘……”

“行了，那是你的娘，不是別人的娘，我也想尊敬她，但你看這麽多年，她給我機會尊敬了嗎？冬丫頭說的對，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像她這種，就是為老不尊！”

王柱生聽到這樣的評價，面色難堪的厲害，倒不是覺得方氏過分了，只是原來從來沒聽過她這樣說，現在聽到有點接受不了。

“你……”想說什麽，但看著方氏冷漠的眼神，最終還是站起來，拿了旱煙出去。

方氏哼了一聲，心道果然舒服了不少，有些話以後該說還是要說，惡人已經作惡，自己在善良下去，就是對自己和身邊人的不公平。

王柱生蹲在院子裏的臺階上抽煙，滿身都是落寞。

封灤走了出來，坐在了旁邊，“爹。”

王柱生回頭看了看，說道，“小封，這房子多錢，爹會還給你的。”

封灤聽了好笑，“爹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怎麽？還不上我還不讓住了？”

“不是，但這畢竟是你的地方。”

“這不是什麽我的地方，這是咱們共同維護的家，這個家裏有冬青冬魚你和娘，但沒別的人。”封灤說道。

王柱生聽了心中五味陳雜，沒想到聽來了這樣的說法。

“爹的錯，爹的錯。”他一個勁的念叨，鼻腔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細微的哭腔。

封灤也知道王柱生有多難做，但有些事情是不能心軟的，總要做出選擇。

“爹，等我和冬魚畢業，你和娘也去京城吧。”

“京城？”王柱生有點沒回過神。

“是，冬魚一直不放心你們，說實話我們明天才走，昨天故意那麽說，就是看我們走了有沒有什麽突發情況，沒想到還真有，這次我倆要是不回來，你準備怎麽辦？你知道的，娘要是被氣出個好歹，冬魚要拼命的。”

王柱生哪能不知道自家這閨女兇起來六親不認，尤其是這事不能涉及到她娘，否則更為嚴重。

“應該沒有那麽糟糕吧……”王柱生不確定的說，原來也不是沒有在一起住過，這不也都過來了嗎？

封灤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不過現在也明白了幾分為什麽王冬魚累死累活的有操不完的心，這家裏的主心骨頂梁柱看事情都不清不楚，要她能怎麽辦？

“會，會有那麽糟糕，原來你們手裏可沒錢，但現在不一樣，我聽娘說過，冬魚冬青小的時候，經常吃不飽飯，那個時候爹你應該是全家主力掙錢的吧？”封灤問。

王柱生有點臉紅，作為一個男人，餓的孩子老婆吃不飽飯，這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那個時候，大家都難。”這句話說的十分小聲，有幾分心虛。

封灤也沒說什麽，不用細問就知道當時冬魚小時候過的有多艱難。

“但現在還難嗎？”封灤問道。

王柱生低著頭，一直抽旱煙，沒說什麽。

“爹，好日子想不想好好過，取決於你自己，希望您能認真考慮。”封灤頗為無奈的說，當女兒的都做到這一步，但老丈人還是能不小心的搞砸，要不是清楚王柱生為人忠厚善良，他都要以為他是故意的了。

說完，封灤也沒多說，轉身進來。

等他走了，王柱生捏著旱煙很久很久都沒有吭聲，不知在想什麽。

封灤回到房間，剛躺在床下，王冬魚出聲問道，“說完了？”

“嗯？”

“和爹說什麽了？說來聽聽。”她轉過身，語氣平靜。

封灤輕輕嘆口氣，“還能是什麽，只是勸勸爹。”

王冬魚心中安慰多了，“那你說沒說，這是你的房子永遠不可能讓老太太和王鐵生一家住進來？”

封灤，“……沒說。”

王冬魚輕輕“切”了一聲，“我還以為啥呢，沒勁，反正我就把話放這了，要是老太太趕不走，我就賣房子，帶著娘走，別人我不管了，愛怎麽著怎麽著吧。”

封灤知道她說的這是氣話，方氏和王柱生過了一輩子，要是真能是王老太拆散的，早都拆散了，怎麽會等到現在好日子漸漸來了才要斷呢。

王冬魚當然也知道這個，不過在她眼中，最重要的只有她娘，要是太過分，她可不會考慮那麽多。

只是這些話，不用跟封灤說那麽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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