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說什麽呢，她皺眉輕哼了聲，“我是不吃虧，但那要看事情，再說，山頭不是賣完了就完了，日後在這開礦，後續賺錢機會多的是，第一次就想賺幹凈盤子裏所有的銅板，那才是傻子。”

封灤笑了笑，沒有說話。

不過此時另一件事她比較擔心，因為上輩子這個土山可沒這麽好解決，槐樹村民風是淳樸，但這種利益當頭的大事從天而降，絕對不是你想淡定就可以淡定下來。

坐地起價，相互抱團，這事真是一筆糊塗賬。

晉州地大物博，安排來幹這件事的人手本來就有限，再加上還有進度上的要求，所以當時來人哪有時間和槐樹村打持久戰。

好，你們抱團漲價不賣，那就不賣好了，人家沒有耽誤時間，扭頭到了別的村開始收。

別的村大約也是從槐樹村身上看到了上面對這件事的態度，見好就收，沒有太過分。

所以一直持續到五年後，這些山頭才總算談妥，而那個時候，周圍的鄉鎮早都因此富了起來，槐樹村的山頭，被以一個低廉的價格收購，除此之外，所有惠民政策都沒有。

這裏該窮還是窮。

王冬魚既然知道有這麽個致富的機會，肯定不會讓從眼前走過，哪怕其他人不賣，她們也要賣。

年過完，大家的生活都恢覆上了正軌，山頭的事情也重新熱鬧起來。

不過不同的是，之前好多手裏有山頭的人家，都罕見的沈默不語，鄰居誰問都不吭聲。

但有人看到，村幹部帶著上面下來的主任去談事的時候，出來臉色看起來很難看。

這讓大家開始猜測，是不是這個事情有了變化。

此時，村長的辦公點。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張主任啪啪將木桌拍的作響，整張臉也跟著氣紅。

村長倒是很淡定，坐在旁邊用搪瓷缸子喝著茶。

“叔，怎麽都這麽難呢？”張主任攤開雙手，看著村長滿臉都是無奈。

村長嘆口氣，“唉，我這個老頭老了，馬上不頂用，還能幹不幹得了今年都說不定，誰還願意買賬呢。”

張主任一聽，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癱坐在座位上。

“建軍，這涉及利益的事兒啊，本身就不好辦。”村長皺著眉頭，緩緩說道。

這麽多年，因為利益分配不均，成天想弄死老爹老娘的都不在少數，現在眼看著土堆堆變成了金山，真要不出幺蛾子才是奇了怪了。

張主任沒說話，似乎在思考村長剛才說的話。

事實上，之所以會先從槐樹村開始這一計劃，也是因為當年他也是這個村裏的人，只是十來歲的時候，家裏出了點變故搬走了，不過對於這片土地，親近感還是在的。

這麽幾十年過去，村子裏的人早已經不熟悉，除了當年的鄰居，現在的老村長，本來想著在這邊開展起來會好點，但現在想來，自己還是低估了工作的難度。

“你也別想太多，這些人都是窮怕了，我在看看還有別的辦法沒。”村長說完想起什麽馬上又補了一句，“哦，對了，這兩天你先別出現，省的節外生枝。”

張主任點點頭，沒有多問。

村長人老成精，這麽幾十年和村子裏打交道，能不知道這些人啥德行，建軍這孩子一看就是讀書人老實，那些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現在就是看準了咬，怎麽也沒辦法。

總不能強買強賣，到時候別的不說，萬一真出了什麽人命，建軍這孩子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不是村長將村人想的太極端，而是之前無數的例子告訴他，沒有你想不到，只有他們做不出來。

“對了，你這兩天沒事，可以去柱生家，我看之前談的挺好，說不定有戲。”村長馬上叮囑。

張主任一聽，眼睛稍稍亮了點，“我怎麽把這事忘了，行，不和你說了叔，我這就去。”說著帶上包包就走了。

說起來，王冬魚那個山頭，和別人的那些比起來，實在是不起眼的厲害，之前的連連挫折，已經讓張主任忘了他們家。

現在想來，萬一要是可以搞定，這還真可以被列為一個突破。

群眾工作不好做，但總有些他可以說服的人。

王柱生去了地裏，就方氏和祝氏還有英子在家，王冬魚今天也還沒來。

“您是……？”方氏看人想了想，還沒等對方說話，馬上便想起來，“您是張主任對吧，瞧我，真不好意思啊，來來，進來坐。”

方氏非常熱情，趕緊要將人請進去。

張主任這麽多天，碰到很多冷臉，還是第一次看到個這麽熱情的，當即心頭一暖，心中稍稍好過點。

“不用麻煩了，我坐坐就走。”

但方氏哪聽他的，三個女人忙碌一通，最後還是將茶水和家裏的果子都拿了出來。

張主任看了看三人，有左右看了看，“當家的沒在啊。”

說起來方氏皺眉罵道，“我那當家的放不下田，每天都要去看看，琢磨琢磨，也不知道成天瞎捉摸什麽事。”

張主任笑了笑，也沒賣關子，直接說道，“說起來，我今天來還是為了之前山頭那事。”

說完註意觀察方氏和祝氏她們臉上的表情，不過兩人在聽到，雖然不意外，但也沒露出什麽別的模樣。

“哦，是這事啊，您說。”方氏馬上點點頭。

張主任見此，先是稍稍松了口氣，“實不相瞞，早在初十我就開始進行工作了，只是進展的很不順利，現在就想問問你們，對山頭有什麽想法沒有。”

方氏對這個沒啥想法，但卻知道自家孩子已經有了一個詳細的想法。

“說起來啊，這山頭還真不是我們老兩口的，您要找，也得找孩子們去。”話音剛落，方氏便看到了對方臉上明顯露出一抹失望的神情。

像這種打太極的話，這些天不知道聽了多少次，耳朵都要聽出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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