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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北夷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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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路上遇到了萬寶璐,南巧走得很急,生怕萬寶璐追過來,吳大哥一直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

她走了沒多遠,蘇滿樹就已經迎了過來,見到她時,跟她抱歉:“其他都統談事情耽擱了,讓你久等了。”

他的大掌自然而然地拉住南巧,將她帶進懷裏,又跟吳大哥道了謝。吳大哥跟蘇滿樹兩個人寒暄了兩句,就走了。蘇滿樹這才低頭,問南巧:“月兒,你怎麽了?臉色這麽不好?”

南巧原本是低著頭躲在蘇滿樹懷裏的,她不想讓他發現她的異常的,沒想到,還是沒有瞞過蘇滿樹。

蘇滿樹說:“月兒,你遇到了什麽事嗎?”

“夫君,我、我遇到了萬寶璐!”南巧頓了頓,解釋說:“就是,就是我說過的萬貴妃的那個內侄女,她也在西北軍營裏,剛剛吳大哥送我的時候,我們兩個擦肩而過。”

蘇滿樹自然是知道此人的,他點點頭,什麽都沒說,單手摟著南巧,帶著她一起回了他們今晚臨時住的地方。

吃過晚飯洗漱之後,南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猶猶豫豫,不知道如何開口。蘇滿樹和把她抱進懷裏,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她:“明日,明日我們就能回去了。”

南巧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睡覺。

如果明日就能回去,她或許就見不到萬寶璐了,如果是這樣,她可就不用跟蘇滿樹說自己是林挽月的事情。或許是想到明天就能回去,或許是蘇滿樹的懷裏實在是太舒服,這一次,南巧很快就睡著了。

寂靜的夜裏,有人睡得著,有人卻睡不著。

萬寶璐自從確認了林挽月還活著,心裏就一直在打鼓。如果林挽月真的嫁了個西北軍營的粗漢子,她倒是很放心的,怕就怕在,林挽月其實是齊王晉安保下的,那麽她很有可能已經秘密成為齊王晉安的女人了。就連林挽月死了,齊王晉安都想要娶她,如果他知道她活著,怎麽可能不娶她?

如果,齊王晉安娶了林挽月,那麽她萬寶璐該怎麽辦?

想到這裏,萬寶璐的臉色變了變,眼神中透著兇狠。

林挽月,不能留,就算是她真的嫁了個粗漢子,也不能留下她的一條性命!

“萬姑娘怎麽還不睡?”忽然,有人從身後走過來。

萬寶璐轉頭,看見來人正是西北軍營女子軍主將莊妙君。

“莊主將,你也沒睡?”

莊妙君笑了笑,開口說道:“今夜有些煩悶,一時間睡不著了。不知道萬姑娘為何睡不著,竟然獨自一個人站在這裏?可是,不適應我們西北軍營的環境?”

“莊主將,既然今晚遇到你,我也就直接說了。”萬寶璐一向高高在上慣了,所以跟莊妙君說話的時候,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莊妙君看不慣這樣的萬寶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中泛著冷笑。

萬寶璐說:“莊主將,顧以把我送進軍營,是為了要見齊王殿下的,你卻好,一直讓我留在你的營中做個小小的女將士,還要一天天的負責巡邏什隊田地周圍的安全,你是真的把我當成一個到你這裏來當兵的了?我告訴,我是萬寶璐,是京城萬家的嫡長女,是未來的齊王妃,甚至是太子妃,一國之母,你這麽對我,故意不讓我去見齊王殿下,小心我日後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莊妙君翻了個白眼,心中冷笑:“真是個腦子有病的,如果你真的能成為齊王王妃,也不至於如今通過我進西北軍營了。”

但是,莊妙君雖然心中是這麽想的,卻什麽都沒有說。

萬寶璐見莊妙君沒什麽反應,有些急了,朝她吼著:“餵,你倒是說話啊,你把我弄到了西北軍營裏,卻擋著不讓我見齊王殿下,居心何在?”

莊妙君直接回答她:“作為一軍主將,我都不能隨隨便便見到齊王殿下,更何況是你個小小的女將士?你進軍營的時候,顧以應該跟你講過吧?”

“我哪裏是什麽小小的女將士,我是齊王殿下未過門的王妃,我跟你們能一樣?”

“那我只能愛莫能助了!不過,萬姑娘,顧以說過,你們萬家還有些軍火生意,不知道萬姑娘可否賜教?”

“我們萬家的事情,是你能打聽的?我告訴你,我告訴給顧以的事情,不會告訴你的!行了,不管你有沒有本事,三天之內,我一定要見到齊王殿下,不然,我就直接沖到他面前,告你私自帶我入軍營,哼,到時候,你可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萬寶璐耀武揚威了好一通,然後挺胸擡頭,昂著頭,趾高氣昂地離開了。

莊妙君見了之後,暗罵了一句:“有病。”

“主將,你安排的事情已經辦好了。”就在萬寶璐離開之後,忽然有人站在了莊妙君身後,拱手稟報。

莊妙君似乎有些不放心,確認了一遍:“確定,明天能把蘇滿樹從他那個媳婦兒身邊引走?”

“回主將,一定!”

“好,我明日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敢跟我搶蘇滿樹,我定然會讓你嘗嘗,最痛苦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南巧醒來的很早。她醒來時,蘇滿樹還閉著眼睛在睡覺。蘇滿樹這一段時間很忙,整個人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如今更加的有了棱角,南巧看字心裏,心疼不已。

她在他懷裏一動,蘇滿樹立即就醒了,見她正瞪著圓圓地眼睛望著他時,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問道:“怎麽醒了這麽早?”

南巧心疼地說:“夫君,你瘦了,也黑了。”

蘇滿樹聽完哈哈大笑,“你應該說我更壯實了才對,來,我們起來吧,今日還有些事情,早忙完,我們早些回去!”

南巧乖乖地跟著蘇滿樹起了床,吃過早飯,蘇滿樹就去忙了,南巧一個人留在了屋子裏。

她在屋子裏閑著無聊,就將帶過來的針線笸籮捧了出來,剛縫了兩針,就聽到門外有敲門聲:“蘇都統夫人,蘇都統派屬下過來接你。”

南巧有些奇怪,蘇滿樹今天出門前,沒有說過要她也一直跟著過去的。不過,她看見門口的將士是前幾日跟蘇滿樹一起的將士,便也沒說什麽,收拾好針線,便跟著他出門了。

那位將士一直帶著南巧穿梭在什隊的田地裏,他逗的很快,南巧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走得十分的累。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停了腳步,說道:“這位將士,我走不動了,我們去旁邊的那個大棚子裏坐下歇歇吧!”

一般來講,每個什隊都有個大棚子,供平日裏放些雜物等東西的,還有地窖,可以儲存一些不太好儲存的食物的,一般離什隊住的地方很遠,像是南巧她們這些女眷,平日裏是很少過來的。

那位將士似乎很不滿意南巧提出的這個要求,但是因為南巧堅持,就只能應允了。

南巧不動聲色地朝著大棚那邊走去,她心中隱隱有些預感,總覺得似乎要有什麽事情發生,她必須找個應對辦法。

還沒有走到大棚子時,忽然有個人影出現,擋住了南巧的去路。

南巧一驚,不由地向後退了一步。

來人笑道:“林挽月,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還真的活著!”

南巧盯著眼前的萬寶璐,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意識到,她現在遇到的事情,可能會更棘手了。

不過,看著萬寶璐仰著脖子得意洋洋的模樣,似乎她與帶著南巧一路過來的這位將士,應該是沒有關系的。

南巧想明白之後,便故作淡定地轉頭,與身後的將士說道:“勞煩將士去遠處等等我,這位女將士是我的故友,我們有些私房話要談。”

那位將士顯然是不願意,但是又礙著南巧畢竟是一位都統夫人,他不得不聽令,按照南巧的要求走的遠遠的。

南巧打發了那位將士,就要專心應對眼前的萬寶璐了。

萬寶璐先開了口:“林挽月,你命好大啊,竟然聖旨下來,你們林家滿門抄斬,都沒能弄死你,你竟然還活著,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欺君犯上!”

“萬寶璐,你私自跑進西北軍營之中,難道就是守了規矩嗎?”

“我和你不一樣,我是齊王殿下未過門的王妃,我嫁給齊王殿有皇上的聖旨的,就算是我私自入了軍營,不過就是來看我的未婚夫的,和你可不一樣?你如今活著,就是罪大惡極,欺君犯上,難道你還要連累晉安哥哥嗎?你要知道,他如今是雖然呼聲很高,卻依舊沒有被封為儲君太子,行將踏錯一步,就可能前功盡棄,你竟然敢活著來連累他?”

“萬寶璐,我既然見了你,也想聽你一句實話,我們林家被滿門抄斬,與你們萬家一定有莫大關系吧?”

“林挽月林挽月,你還是真蠢啊,沒想到事到如今,你竟然依舊是什麽都不知道。既然今天我來見你,也不管晉安哥哥是否知道你活著,我都會解決的你的。在解決你之前,我大發慈悲好心地告訴你吧,你們林家確實是我們萬家的眼中釘肉中刺!從政治立場上來講,林相一直堅持著要厚待西北邊疆將士。你可知,厚待這些將士,需要花費多少國庫銀兩?這些銀兩都是白來的嗎?都是我們萬家辛辛苦苦為皇上征來的,結果林相幾句話,我們萬家的功勞沒有了,那些銀兩也成了別人口袋裏的。呵呵,不說別的,你可知這一年年為西北邊疆軍的將士買良家子做媳婦兒,一個人就是十五兩白銀,這些錢如果留在國庫裏,做什麽不好?”

南巧氣急,沒想到西北邊疆將士如此賣命地保家衛國,萬寶璐和萬家竟然是這麽想他們的?

萬寶璐說:“當然,這些不過就是我們萬家實在是看你們林家礙眼的事情罷了,真正促使我們萬家要動手的□□,便是你及笄了。”

南巧頓時一楞,及笄?她及笄,竟然是害得林家滿門抄斬的□□?

“怎麽?不相信我說的話?齊王殿下一向都是太子儲君呼聲最高的人選,也是當今聖上疼愛的兒子,未來他做太子的可能性實在是太高了。但是,齊王殿下若是做了太子,他的太子妃,甚至是未來的一國之母,怎麽可能是姓林的呢?這絕對不可以!”

“所以,你們萬家就尋了借口,說動了皇上給我的父親扣上了謀逆叛國的罪名,甚至讓他連一個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這事你們林家不能怪我們萬家,只能說樹大招風,重點是當今的聖上信了。”萬寶璐得意洋洋地話說,根本就不管南巧臉色的慘白。

其實,南巧早應該想到是這樣的,不然他們林家怎麽可能就那麽輕易地被滿門抄斬呢?

世間最心涼,不過君不信臣,她父親死的時候,應當是多絕望的。

萬寶璐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匕首,笑著說:“我跟你講了這麽多話,你應該也聽夠了。既然你已經死了,就就該死到底,不應該在這個世上繼續活蹦亂跳,你,林挽月,必須死,我,萬寶璐才是齊王妃,才是未來的太子妃,乃至未來的皇後!”

她說完這些話,握著匕首就朝著南巧砍了過來,南巧也被她的話激怒了,怒氣沖沖地腳下抓起一塊石頭就朝著萬寶璐砸了過去。

萬寶璐雖然手裏握著匕首,她卻是一直都是嬌生慣養的,哪裏比得上晚上跟著蘇滿樹跑步的南巧伶俐,一個不防,就被南巧占了上風,手裏的匕首也不知道落到哪裏去了。

南巧捏著石頭,用石頭尖怒氣沖沖地抵著萬寶璐的喉頭,威脅她道:“你若是敢動一下,我就戳破你喉嚨!”

萬寶璐沒有想到,原本看起來嬌滴滴的林挽月會不知道只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這樣的女子,她哪裏還敢動,萬一她真的下了手,她可就是要一命嗚呼了!

萬寶璐說:“林挽月,你放了我,你只要放了我,我保證不把你還活著的事情說出去。只要你遠離晉安哥哥,不在他面前出現,我就一句話都不說,就算是我的爹娘,我也一句話的都不說,行不行?”

南巧把石頭尖抵住萬寶璐的脖頸時,真想一下子就戳破她的喉嚨,讓她永遠都不要說話的了。但是,她從來沒有殺過人,她也不敢殺人。南巧的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睛裏流出來,豆大的眼淚瓣一滴接著一滴往下淌,滾燙的眼淚都打在了萬寶璐的臉上。

南巧說:“萬寶璐,我真想殺了你!”

可是,她下不了手!

隨後,南巧一咬牙,直接拿起手裏的石頭,朝著萬寶璐的身上一陣拳打腳踢,萬寶璐一陣哀嚎。她萬萬不敢相信,一向以優雅高貴著稱的京城第一貴女,竟然有一天如同一個瘋婆子一般這樣發瘋了。她只覺得自己渾身都疼,疼得爬不起來了。

南巧打了好一會兒,漸漸地沒有了力氣,正要停下來時,忽然聽到了一陣陣踏地而來的馬蹄聲。

陌生、嘶鳴的馬叫聲,讓南巧的頓時警覺了起來。

她記得的,冬日裏的後營被襲時,她也是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南巧也顧不上別的,攥著手裏的石頭,立即從萬寶璐身上坐了起來,起身就朝著大棚子方向跑去。

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南巧的預感越來越糟,那些夾雜著她聽不懂的言語,可以明確地肯定,就是北夷蠻人。

北夷蠻人出現在西北軍營什隊田地附近,如果不是偷偷地來溜進來,就是跟去年一樣,是來襲營的。

吳嫂子曾經說過,幾乎年年夏季,北夷蠻人都會在西北軍後營掃蕩一次,去年的這個時候,她是跟著吳嫂子躲到了山洞裏,今年沒想到,北夷蠻人竟然比往常襲擊來的晚了些時日,也不知道營地裏是否已經早有應對北夷蠻人襲營的計劃了。

南巧管不了那麽多,就算是遠處響起了戰鼓和號角,她也已經來不及逃回去了,因為那些馬蹄聲越來越近。南巧抓著石頭,一路朝著大棚子方向狂奔。她記得大棚子裏應該是有地窖的,他們什隊以前有許多東西,都是放在地窖裏保存的。

那些北夷蠻人就在她的身後,她必須找到地窖,必須把自己的給藏起來!

南巧不知道自己是哪裏爆發的力氣,不僅找到了棚子裏的地窖,竟然還能自己把地窖的蓋子打開,然後鉆進去再蓋好!

她此刻都佩服她自己,不過,她也實在是沒有心思去佩服她自己的,因為就在她頭頂的地窖蓋著上,已經來了許多北夷蠻人。

南巧縮在黑漆漆的地窖裏,死死地抓著頭頂地窖的蓋子。萬一她的藏身之地,被北夷蠻人發現,她能拖延一段時間就是一段時間。

不過,南巧擔心的事情並沒有擔心,因為那些北夷蠻人似乎對大棚子裏的東西不感興趣,甚至連翻都懶得翻。

南巧聽到,有個大漢朝操著濃重的方言喊話:“就是這個女人吧?”

“沒說,信上說的就是這個地方出現的女人,我們分隊這次過來的任務,就是抓這個女人回去!”有人依舊用不流利的方言回答。

“這種大召國的女人,幹巴瘦,沒滋味,不知道為何,大汗偏偏喜歡這種女人!”

“大汗只喜歡那一個大召國的女人,不是所有的大召國女人他都喜歡的!”

先前那個人不解地詢問:“既然如此,大汗為何還要我們將這個女人帶回去?”

“你難道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她可是西北戰狼的媳婦兒,我們若是能將她帶回去,定然能轄制住那麽恐怖的西北戰狼!”

“可是,我聽聞大召國對女子並不是十分看重,若是西北戰狼根本就不在乎他這個媳婦兒?我們就算是把她抓回去,也起不到轄制西北戰狼的目的啊?”

“轄制不住,我們就自己享用,來,兄弟們,我們先收兵,先回去了,讓其他的弟兄們在西北軍的後營好好的撒歡吧!”

“啊嗚啊嗚……”

之後是一陣雜亂的嘈雜聲,然後那些人走遠了。

南巧躲在地窖裏,隱隱約約地能聽到上面的對話,但是因為他們大都是講的北夷方言,她也聽不大懂,只聽到了好像是除了他們這些人之外,還有北夷蠻人在西北軍的後營裏作亂!

直到外面的聲音都消失了,南巧也不敢動,更不敢從地窖裏出去。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外面的情況,前兩次的北夷蠻人來襲營,她都沒有親眼目睹過他們燒殺掠奪的全過程,只是他們襲營之後,西北邊疆軍的慘狀,她是記憶猶新。

那些被害死的女眷,那些死去的將士,那些甚至因為自己已經沒有救了,寧可慢慢地等死,也不肯浪費營地裏珍貴的藥材的將士們……

所有的那些,都歷歷在目,她害怕,她恐懼,她心痛,可是,京城萬家竟然會因為介意西北邊疆軍的軍餉過厚,便動了陷害他們林家的心思,更讓人心寒的是,當今聖上昏庸,看不到浴血奮戰的西北邊疆將士,卻聽信小人讒言!

南巧心寒,心寒不止,無力又無助。

她擔心還在外面的蘇滿樹,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正面迎上那些來襲營的北夷蠻人,更不知道,他找不見她,會有多擔心!

夫君,夫君,月兒在這裏,你一定要來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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