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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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崎宮大小姐蘭溪出嫁這天,天公不作美,陰沈沈的天空竟下起了綿綿細雨。但矢崎宮依然處處張燈結彩,路邊圍滿了等待看蘭溪出嫁的民眾。鮮紅的地毯從矢崎宮一直鋪到城門口,經過雨水的洗禮愈加紅的刺眼。

七王爺的親信郎靖率領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朝矢崎宮走去。

莊逸淩坐在他和子衿經常坐的石亭裏,平靜的撫著琴,仿佛外面的喧囂都不存在。秋瑾奉夫人之命寸步不離的看著他,以防他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但她知道自己認識並深深愛著的阿淩永遠不會做出他們口中所謂無法挽回的事,因為這樣才是他愛人的方式。

宏偉的宮門前,子衿穿著華貴無比的嫁衣與矢崎宮宮主站在那裏。

“溪兒,爹對不起你。”

子衿握住蘭溪父親的手,寬慰道,“怎麽會呢,在溪兒心裏,您是最偉大的。”

尹駿說,矢崎宮與皇室有婚約,她必須在成年之日嫁給七王爺借以穩固皇室與江湖的關系。

郎靖下馬命人將厚重的聘禮交予禮官。

郎玉則走過去扶著子衿拜別父親然後走上奢華的花車。

喜樂響起,花車兩旁的侍女一路撒著五彩花瓣,路旁的群眾歡呼著。子衿閉著眼睛,喧鬧的樂聲和著淅淅瀝瀝的雨聲頓時在耳邊消失。

迎親隊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到了京城,子衿早已被顛簸的路程折騰的疲憊不堪卻還要做各種繁瑣的禮節。

好不容易捱到進入新房,卻又來了個老媽子一直在她耳邊絮叨,不知又過了多久,老媽子終於帶著一屋子丫鬟全出去了。她便再也忍不住倒頭呼呼大睡。

夜晚悄然而至,敲敲打打一整天的七王府終於安靜了下來。進入新房的李隆柒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坐下,“你就是矢崎宮大小姐?”

等了半天都沒聽到新娘回答,小柒重重將杯子放到桌上,生氣的起身朝床上看去,只見新娘倒在床上一動不動睡得正香。

堂堂矢崎宮大小姐,竟然在新婚之夜不等夫君自己睡著了。小柒冷笑,這作風和自己倒有幾分相似。

第二天一早,還沒睡醒的子衿一早就被郎玉帶著一群丫鬟叫了起來,她沒註意到郎玉看到她身上的嫁衣時表情怪怪的。一群人倒騰了半天,又是沐浴又是更衣又是梳妝又是打扮,足足弄了一早上郎玉才帶著她出了門。

從下人含糊的說辭裏,子衿猜出這個七王爺並不樂意娶蘭溪,大婚當夜就玩起了失蹤,她一個人去皇宮拜見了所有人,又是到了傍晚才回王府,躺在床上看看手上的戒指,慢慢進入夢鄉。

嫁到七王府也有段時間了,子衿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因為一出院門就會很巧的遇到幾個打扮妖嬈的女子,她們總是冷嘲熱諷提醒她沒有得到王爺的寵愛。有時候身邊的郎玉都快聽不下去了她卻像沒事人一樣,這不是因為她懦弱,而是她懶得理會。

這天天氣晴朗,入冬以來難得的出了太陽,感覺快要發黴了的子衿終於決定出去走走,便叫郎玉幫她梳了頭發。

“郎玉,你的手真巧!”子衿由衷的感嘆道。

郎玉笑笑沒有說話,和她相處的這些日子,郎玉發現她那麽獨特,為人親和,對下人很好,也完全沒有架子。所以見她被王爺的其他女人欺負時才會很替她生氣。

當她們路過花園時,不知是王爺的哪個女人又在打罵下人,子衿本準備當做什麽也沒看見,郎玉卻站在那裏雙拳緊握。

她擡眼望去,仔細一看,那個女人用細柳條打的竟是個七八歲的孩子。那一定很疼,但男孩卻筆直的跪在地上,不吭一聲。

“那是,她兒子?”

郎玉搖搖頭,心疼的看著李梓文,她看著他長大,看著他被府裏的這些女人欺負,可王爺都不管,她一個做下人的又能怎樣呢。“她叫孟蘭,是側王妃。那個孩子是王府裏一個丫鬟生的,那丫鬟給王爺下了迷藥才……所以那丫鬟生下孩子便被處死了,他卻因此沒被認可。”

子衿笑笑,那女人天生一副繼母像,果然不是親生的。

“去看看。”

郎玉楞了楞,子衿卻已經走過去抓住了孟蘭正要揮下的手。

“呦,這是誰呀...”

子衿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另一只手從空中劃過。啪的一聲脆響,驚呆了所有人。郎玉瞪大眼睛,一直以為王妃生性軟弱,怎麽也沒想到她還會動手打人。

“見到本王妃不行禮,還出言不遜。”子衿放開一臉驚愕的孟蘭,轉身看向郎玉。“郎玉,給我打,打到她知錯為止。”

郎玉猶豫的走過去卻不敢動手,自己雖是王爺的心腹,但孟蘭畢竟是側王妃。

孟蘭摸摸燒紅的臉,輕笑出聲,“姐姐,她似乎不敢呢!”

子衿垂下眼想了想,覺得也是,自己一個不受寵的王妃,在下人眼裏也就那麽回事吧!她蹲下身看著那個有幾分冷漠的男孩兒,覺得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你叫什麽名字?”

她燦爛的笑容就像寒冬中的一縷陽光照進了李梓文冰冷的心裏。

她寵溺的摸摸他的小腦袋,然後將他扶起來拉住他的小手看向孟蘭。“他今後歸我管。”

說完便拉著李梓文準備走。孟蘭攔住她,笑道,“姐姐,王爺可是讓我教育他呢。”

她不客氣的推開孟蘭,差點把她推倒,不過倒不倒子衿都無所謂,明明那麽老了還敢叫她姐姐,真是讓人覺得惡心。“那麽你就讓他自己來跟我要人。”

孟蘭恨恨的望著子衿高傲的背影,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她,蘭溪,走著瞧。

走到王府門口時子衿突然停下來,聲音冷淡的說道,“郎玉,從今天起,你不必再跟著我了。”

李梓文轉頭看向僵住身子的郎玉,放開子衿的手跪到她面前,“娘娘是因為玉姐姐剛才沒聽您的吩咐在生氣嗎?蘭姨娘是王府裏除了父親外最有權勢的人,從沒有人敢頂撞她。玉姐姐只是...只是...”

子衿蹲下身扶著他瘦小的肩膀問道,“為什麽會幫她說話?”他的眼裏有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淡漠,這樣的孩子會為一個丫鬟求情,她很好奇想知道原因。

李梓文低下頭,從他記事起,王府上下就沒有一個人對他有過好臉色,每次他被蘭姨娘打或關禁閉,玉姐姐都會偷偷給他送藥和吃的,她是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

子衿笑笑,原是這樣,“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

他擡起頭,看見的依然是那副燦爛的笑臉,“李梓文。”

最後子衿還是留下了郎玉,她意識到在這裏,丫鬟的生命可隨意被主子們踐踏。郎玉也只是保護自己罷了。

從未出過王府的李梓文第一次看到外面熱鬧的世界,感覺外面比書上描繪的還要美妙。他第一次像個孩子般的裂開嘴笑了。

郎玉看到他稚嫩的笑臉,眼角溢出晶瑩的淚花,她望著子衿暗暗發誓,今後將不惜生命的保護她。

不愧是京城,極盡美麗繁榮。郎玉帶著她們將最繁華的街逛完,身上的銀子沒了,天也漸漸黑了。

子衿拉著李梓文邊走邊給他將小時候師父常給她講的故事。

王府門口,郎靖焦急的度來度去,都這麽晚了,王妃還沒有回來,雖然有郎玉跟著,但他還是怕出什麽事。遠處傳來一陣笑聲,他趕忙走過去,見從不笑的李梓文竟和王妃笑的那麽開心,就連郎玉的臉上都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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