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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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顧老身體越來越不好,三七每日都跟在顧老身邊服侍。趙谙則每月都代替顧老去給顧毓麟送東西。

顧毓麟三年前因為生病沒有趕上鄉試,心裏就憋著一股勁,待到下次鄉試時拿個解元。趙谙看他日漸消瘦有些心疼,每月都要給他熬一大碗雞湯補身體。

趙谙記得自己剛來時是淳化五年,如今已是淳化十一年,皇帝也沒折騰著改年號。這年五月,顧毓麟依舊是請假回家給顧老祝壽,趙谙去橋頭接他,兩人有說有笑的回了家。

顧毓麟如今已經十八歲了,比起十三歲時五官張開了些,身高卻沒有抽條多少。一雙桃花眼裏微微泛著幾絲笑意,只是薄唇卻緊緊抿著,倒顯露出幾分成熟男子的嚴肅來,身著圓領鑲黑邊的白色內襟搭配大紅色長袍,一頭烏發都用木簪高高挽起,衣服顏色雖艷麗,顧毓麟穿著卻絲毫不顯俗媚,反倒平添幾分淩厲。

“在學院裏,功課緊嗎?”趙谙問道。

“還好,待到六月,我便不再去學堂了。”顧毓麟說到此,臉上的笑意真實了些,他接著道:“八月便是鄉試,夫子叫我們回家溫習,好好準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微微一笑。趙谙有些調侃道:“恭喜啊,祝你一舉拿下解元。”

“嗯。”顧毓麟輕點了下頭,此時正好下了橋,他眼神往旁邊一瞥又很快收回,趙谙也無意戳破他,只當看不見。

兩人一路沈默到了家。

這麽多年,雖然相處時還是沒話說,他們也終於培養出了些許默契,比如沒話說時,就大家都閉嘴,也好過尬聊。

顧老這兩年開始不斷的提給顧毓麟定親一事,話裏話外都在暗示趙谙嫁到顧家來,趙谙這幾年一直在給顧老展示自己良妻賢母的一面,對顧老如此上道表示很滿意,但她還是想尊重一下顧毓麟的意見。

去年顧毓麟回來時,趙谙曾委婉的問過他的意思,顧毓麟沈默著沒說話,沒點頭也沒拒絕,趙谙也就不再提。

顧老今年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婚約一事定會重提,趙谙不急,看顧老這架勢,顧毓麟和她定親那是鐵板釘釘的事。

壽宴還是和從前一樣並無稀奇之處,趙小妹家依然在邀請之列,來旺爹在前領著一家人浩浩蕩蕩的來了。

趙谙站在屋門前看著趙小妹,心裏有些震驚,如今已經十三歲的趙小妹出落的是亭亭玉立,明艷動人,一雙杏眼既有少女的清純嬌憨,又有幾分成熟女人的嫵媚動人,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粉色的百褶長裙更襯出她不堪一握的小蠻腰,身體也開始慢慢發育,漸漸有了少女的曲線。

只是與平時不同的是,趙小妹面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杏眼下面一片烏黑,看起來是沒睡好覺,不過如此也並不影響趙小妹的美,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弱之感。

顧毓麟和趙谙正好站在一起,趙小妹進了院子,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顧毓麟,趙谙分明看得出,裏面有幾分委屈。

顧毓麟好像也看出來了,他動動身子剛想往前走,就接到了顧老威脅的目光,身體仿佛定住了一般不敢再動。

一頓飯吃的暗流洶湧,趙谙百般不舒服,趙小妹吃飯時,時不時就要往顧毓麟那裏瞅,待席面散了之後,不情不願一步三回頭的走了,至始至終,顧毓麟都沒敢給她回應。

趙谙見此,也談不上有幾分欣喜,她雖然知道顧毓麟不搭理趙小妹對自己最有利,只是看著顧毓麟那慫包的模樣,實在是有幾分不爽。

相比起來,她還是喜歡有自己主見的人。顧毓麟便是跟趙小妹說上幾句話又能怎樣呢,顧老能殺了他?還是他能跟趙小妹幾句話私定終身?

來旺一家走了之後,趙老也找機會告辭了,顧毓麟每年都是回來住兩天,給趙谙定親也不急在這一時,兩個老人早已私下商量好了,今年必須趕在鄉試前,把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來。

趙谙回家之後一直心緒不寧,總覺得這兩天會發生點什麽,到晚上時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日起床時頭還昏昏沈沈的。擡頭看看天,已經頗有些晚了,她大叫了幾聲“爺爺”,卻並未聽到應答。

趙谙心裏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剛要出屋門,正好碰上滿面春風的趙老,手裏拿著一個墨綠色的玉佩,看那成色,根本不是趙家這種人家能有的。

她心裏咯噔一聲,忍不住問出聲:“爺爺,你手裏拿的是什麽?顧爺爺送你的?”

趙老看見她,臉上笑容加深,一張老臉都笑成了一朵花。他意味深長的看了趙谙一眼道:“是你顧爺爺送來的。”說完便不給趙谙反應的時間,率先進了屋子。

趙谙有些明白過來了,正要追隨趙老問個清楚,門口三七又鬼鬼祟祟朝她做手勢,趙谙有些煩躁,猶豫了好一會,終究還是不耐煩的走出去了。

“幹什……”

“見過少夫人,給少夫人請安。”三七掐著嗓子,直接打斷了趙谙的話,裝模作樣的行了個不甚規範的禮,話裏帶著濃重的戲謔。

趙谙心裏的猜測成真,幾年來夢寐以求的事終於塵埃落定,她卻有幾分不真實感,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真是越活越矯情!

她一把把三七拉起來,問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著急就要把他們兩個的親事定下來。

三七左右瞅瞅旁邊沒有人,於是走進挨著她的耳朵嘰嘰咕咕耳語了一番。

趙谙整理了一下,思緒總算清晰了,原來是趙小妹前些日子去酒樓給來旺送東西,剛好被京城來的富商看上,富商定要把她娶回家收做第三房小妾,趙小妹那樣心高氣傲的人又怎會同意,來旺一家反抗不過只能拖延,待到顧毓麟回來時再向他求助。

昨天宴席上趙小妹面色蒼白頻頻看向顧毓麟估計就是為了這事,只是顧毓麟卻並未給她回應。來旺說,到晚上時,顧毓麟借口出門,其實是去夜會趙小妹,二人先傾訴了一番相思之苦,趙小妹才向顧毓麟說了此事,正要謀劃時,顧老怒氣沖沖的來了,直接把顧毓麟提溜走了。

顧老和顧毓麟一夜未睡,一直在為此事爭吵,最後還是顧毓麟妥協了,顧老在天剛蒙蒙亮時就把趙老叫過去,二人當時就把親事定下了,先是寫了兩封婚約書,然後兩家老人分別按了手印,最後交換信物,趙谙一輩子的事就這樣在熟睡中被定下了,她甚至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三七又接著道:“今日那富商好像就要來。”

趙谙心裏有些堵,她在這邊悲哀趙老未經自己允許就給自己定下親事,殊不知人家趙小妹那裏才真是要進火坑。

她這算不算是間接把趙小妹往火坑裏推?如果她現在反悔,趙小妹會不會就可以和顧毓麟在一起?

趙谙深吸一口氣,拍拍腦袋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顧毓麟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京城貴公子了,趙小妹即使向他求助,也不過是帶累顧毓麟罷了。

她想通後跟三七又閑話了兩句,才把他打發走,回了屋子找到趙老,趙老沒有多說,只是把婚約書給趙谙大致過目了一下,然後就把玉佩和它一起鎖到了趙谙的陪嫁箱子裏。陪嫁箱子裏有十錠銀子還有些其他的金銀首飾,不過數目不多罷了。

趙谙有些吃驚,趙老把箱子鑰匙放到枕頭下面,語氣有些沈重道:“若不是你上回生病,這箱子裏的東西還要再多些,這是我從小給你存的。谙谙,你的親事定下了,爺爺將來就算走了也能放心了。”

趙谙眼眶有些紅,趙老是真心疼她,她聲音哽咽道:“不許胡說,你還要替我照看孩子呢。”

趙老聞言哈哈大笑,沈悶的氣氛總算被打破,二人又笑鬧一陣,趙谙才想起去找顧毓麟聊聊。

到了顧家時,顧老正躺在院子裏賞花,趙谙走過去,坐到顧老旁邊的青石凳上,擡眼看去便見顧老眼眶有些紅,近些年來因為生病,他的身體早就虛弱的不像話,人也不如幾年前那樣富態,瘦的皮包骨頭。

顧老這些年待她真是親孫女一樣,趙谙不願見顧老為了她的婚事和顧毓麟鬧得如此不愉快,便輕輕勸慰道:“顧爺爺,我前些日子去學院,聽顧大哥的夫子說,以顧大哥如今的水平,拿個解元不在話下。到時您就能跟著顧大哥過好日子了。”

誰承想此話竟戳到了顧老的痛處,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嗚嗚哭起來,含糊不清道:“原野……我兒……我……”話剛說到此,人便暈了過去。

趙谙急忙叫三七把人擡到屋子裏,然後去找趙老來看病,忙活半天還是沒看見顧毓麟的身影,她正要去顧毓麟屋子裏找,只聽三七道:“少爺今日一早就去了書院。”

呵,玩離家出走?顧毓麟還真有出息!

趙谙按壓下心中的怒火,此時照顧顧老才是最重要的,趙老說顧老這是急火攻心,再加下內心抑郁,郁結於心才導致他暈倒,此病還需慢慢修養,急不得。

趙谙心裏有幾分愧疚,就一直守在顧老床前,等三七把藥熬好了親自給顧老餵藥。

吃過藥趙谙才來得及問趙老“原野”是誰,趙老乍一聽這個名字,驚得差點從板凳上坐起來,半晌才道:“顧毓麟的爹。”

趙谙端著茶碗的手有些不穩,原來是她那句話紮心了,顧老這麽多年都沒忘記此事,怪不得會郁結於心,小小的風寒拖拖拉拉治了幾年都沒好。

又過了幾日,顧老的病情總算恢覆穩定,趙小妹也被一頂小轎擡走了,趙谙跟在轎子後面遠遠瞧著,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六月初,顧毓麟大包小包的帶著東西回了家,趙谙帶著三七去給他擡東西,顧毓麟見了趙谙,一句話都沒說,只指使著三七扛東西。趙谙站在一旁,看顧毓麟那幼稚模樣,也懶得說話,他此時不定就把趙小妹給人做妾的怨氣撒到了自己頭上呢!

他們倆一直別扭到八月初,顧毓麟見趙谙遲遲不肯低頭,自己終於憋不住了,待到八月初四酉時時跑到趙家來找她,氣勢洶洶道:“怎麽不去我家上課?”

趙谙正在院子裏繡手帕,這些年來,她的刺繡水平已經長進了不少,經常給趙老和傅大娘做衣裳,顧毓麟身上也有一兩件長衫是趙谙給他做的。

乍一聽到此,她撲哧一聲笑出來,自從顧毓麟去了學堂,趙谙就從未再去他家上過課,如今顧毓麟找了這麽個蹩腳的理由來求和,真是幼稚的不行。

她也無意再為難他,直接岔開話題道:“你鄉試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還缺什麽?三七粗心,用不用我去給你收拾?”

自從二人訂了親,趙谙早就將顧毓麟當作未婚夫對待,如今這話,倒真有幾分賢妻良母的風範,顧毓麟聽到此,內心五味雜陳,他深深地看了趙谙一眼,喉頭有些堵塞,半晌才悶悶道:“你給我收拾,三七不曉得要如何做。”

趙谙看顧毓麟還是有一兩分別扭,也不拆穿他,直接道:“走吧,你都需要用些什麽?”話還未說完,顧毓麟已經把她攬入懷裏,趙谙沒有掙紮,只聽顧毓麟在她耳邊道:“趙小妹的事不怨你,是我想左了。這些年,還要多謝你替我照顧爺爺。”

趙谙本來並不覺得委屈,如今聽顧毓麟這話,小脾氣忽然就上來了,她是不喜歡顧毓麟,所以才能容忍顧毓麟和趙小妹私下接觸,但不代表她能接受顧毓麟對他發脾氣使性子,明明女人才是被哄得那一個好嘛!

二人抱了好久,顧毓麟才松開她,帶著她去了顧府,語氣正常的跟她說自己需要什麽,只是眼神左右亂瞟就是不敢看趙谙,耳尖也有些紅,趙谙看著,頗有幾分好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某人:什麽時候才能把我放出來,我老婆都和別的野男人抱了,這還能忍!

趙谙:毅哥,裏要控記裏記幾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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