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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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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大娘聞言明顯怔楞了一下,有些不確定道:“你說要拜我為師?谙谙,我的繡藝雖說可以指點你,但著實算不上很好,你若是跟了我……”

傅大娘說到此停了下來,有些猶豫,眉頭緊皺,顯然是不知道如何組織語言。趙谙見此趕忙張口道:“傅大娘,您就不要謙虛了,谙谙覺得,您的繡藝足夠當我師傅了,跟著您我學到了好多東西呢,您看這三條帕子不就是證據嘛。”

趙谙不待傅大娘開口,又接著道:“我現在就是詢問您意見,爺爺說了,若是您同意了,明日我們倆一起來,弄個鄭重的拜師禮,絕不委屈了您。”

傅大娘嗔了趙谙一眼,無奈笑道:“你這孩子,難道你傅大娘就是這麽註重虛禮的人嗎?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就不推辭了。拜師禮倒不必了,敬杯茶即可。”

趙谙果斷拒絕:“那怎麽行,拜師禮總是要有的,既然您答應我了,明日一早我就和爺爺一起來。”

傅大娘見趙谙如此堅定,也就不再拒絕,其實她心裏也比較喜歡有一個鄭重的拜師禮,如今見趙谙如此懂禮,心裏對她的喜愛不由得更增加了三分,更何況從明日起,這丫頭就是自己的愛徒了,想到自己在閨閣裏學的繡藝總算沒有白費,傅大娘開始期待起明日的拜師禮。

第二日一早,趙谙就被趙老叫醒,二人梳洗過後,就一起動身去了傅大娘家,一路上趙谙都有些緊張,趙谙這人有些毛病,一緊張就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抓著趙老的手一直絮叨:

“爺爺,你說趙大娘會不會突然反悔啊?傅大叔會不會不同意啊?傅大娘會不會突然覺得我超極笨,不要教我了,傅大哥會不會把我們轟出去啊,不會不會,傅大哥人那麽好怎麽會這樣,那傅大娘會不會……”

“夠了,谙谙,你別瞎想了,傅家是什麽人家,你傅大娘既然答應你了,就絕不會反悔的,好了,你也別念叨了,安安心心的,吵吵的我頭疼。”

趙老一路上備受折磨,終於忍不住開口制止趙谙的愚蠢行為。

趙谙被懟了一頓,緊張感莫名的就消退了大部分,她邊走邊做深呼吸,不斷給自己做著積極地心理暗示。爺孫倆一路無話,很快就到了傅家。

看到傅大娘那一瞬間,趙谙眼睛一亮,傅大娘從前也塗脂抹粉,只是妝容很淡,如今卻是化了濃妝,原本五分的容貌成了七分,頭發高高挽起,一枝金步搖斜斜插,入鬢中,身著大紅色百褶裙,更襯得整個人端莊艷麗。

反觀傅大叔和傅毅倒還是與平常一般無二。

院中早已擺好香爐,傅大娘站在香爐前笑著朝趙谙招手,趙谙三兩步跑過去,趙老和傅毅父子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兩人上香,最後趙谙跪地上恭恭敬敬的給傅母敬了三杯茶,整個拜師禮才算結束。

趙老要把束脩交給傅大叔,傅大叔堅決拒絕,沈聲道:“師徒之間哪有束脩一說,谙谙既拜了雲婉做師傅,以後就莫要再提束脩一事了。”

趙老見傅父有些動怒,知曉人家是真不介意這束脩,當下就著臺階下了,也不再提束脩一事,兩家人和和氣氣的聊了許久,趙谙又被傅母提溜著教了些女紅知識,才跟著趙老起身告辭。

傅母與趙谙約定好,每月逢帶七的日子來,不需太早,辰時到即可。趙谙都一一應了,這才轉身離開。

趙谙走在路上掰著指頭查,再過兩日就是四月初七,趙谙要來傅家,然後是四月十五,贛縣有大集,趙谙還要去趕集,然後十七,二十七來傅家。不出意外,這個月應該沒有別的安排了。

她大略的算了一下自己的日程,除去十五那天,這個月還可以再繡二十九條帕子,也就是說,她可以再有二十九個銅板的收益,她想把這些錢都存起來做私房錢。

到了四月十五這日,趙谙準備去趕集,上了牛車才發現顧毓麟也去了,他還是一身白色長袍,自趙谙認識顧毓麟以來,他好像一直穿的都是白色,只不過是袍子上繡的圖案有不同罷了,上次趕集時是翠竹,這次則是暗紅的梅花。

趙谙笑著跟顧毓麟打了聲招呼,兩人雖然已經幾天沒見面了,但趙谙總覺得他們是革命戰友,有這麽一層關系在,她待顧毓麟已經不如一開始那麽生疏了,顧毓麟待她也真誠許多。

“你也要去鎮上趕集?”趙谙率先問道。

“嗯,總在家中讀書,日子長了也覺得煩悶,倒不如出門看看。”

趙谙點頭,覺得自己十分讚同顧毓麟的話,轉而又想起顧毓麟上次趕集時詭異的畫風,她想試探一下顧毓麟,於是佯裝天真問道:“顧大哥這次要去哪邊啊?若是我們兩個能作伴就好了。”

“我想去北市瞧瞧,上次走的匆忙,倒沒有來得及逛完,順便再買些書。”

“那真是太不湊巧了,我這次要去東市。”說到此,趙谙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三七,於是問道:“三七呢,怎麽沒跟你一起來,你要買書怎的不帶上他?”

顧毓麟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淡淡道:“我吩咐他去做別的事了,不過買兩本書,我還是拎的動的。”

趙谙點頭,表示知曉了,顧毓麟每一句話都說的天衣無縫,可是眼裏那一絲不自然還是出賣了他。趙谙內心掠過一絲想法:不如跟蹤顧毓麟,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想到此,趙谙不由得唾罵起自己,她雖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至少行事要光明磊落,怎麽能做跟蹤這種事!

牛車到了地方,趙谙和顧毓麟道別後,就地獨自一人去了東市。

其實東市賣的東西與北市差不多,趙谙逛到一半就沒了興趣,剛好走到江南第一樓前,趙谙發現來旺竟然在這裏當夥計,上班時間,來旺不方便跟她講話,兩人只淡淡的打了個招呼。

趙谙看著酒樓的名字感到一陣好笑,這南康郡並不是江南,酒樓主人就大喇喇的起名叫江南第一樓,真不怕人家真的江南人打他嘛!

不過說實話,江南第一樓的逼格還真是蠻高,趙谙看了一會兒,決定今天就在江南第一樓門前的陽春面攤吃飯了,順便買了一串冰糖葫蘆。

陽春面味道尚可,冰糖葫蘆真是酸的不像話,趙谙剛吃一口就面部抽搐了。

街邊一個七八歲的小乞丐眼巴巴的看著趙谙手裏的冰糖葫蘆,趙谙見此,心裏不由得一陣酸澀,她走過去,語氣盡量放溫柔道:“我吃過了,你還要嗎?”

小乞丐似乎是想不到趙谙會如此好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冰糖葫蘆,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思索片刻,終究還是猶豫道:“一串冰糖葫蘆可以換五個饅頭,好心姐姐,我不要冰糖葫蘆了,你能給我五個饅頭嗎?”

趙谙聽著他怯生生的語氣,差點落下淚來,她把冰糖葫蘆遞到小乞丐手中,不待小乞丐拒絕就道:“你要是想吃饅頭,就必須把這串冰糖葫蘆吃了。”

小乞丐似乎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才明白趙谙話裏的意思,他扁扁嘴,豆大的眼珠頃刻間掉了下來,抽抽噎噎道:“謝……謝謝好心姐……姐。”

趙谙揉揉他的頭,轉身去買包子了。

如此一折騰,趙谙手裏的錢也花光了,她瞧瞧前面,似乎也沒什麽可逛的,就打算回去等人集合,剛走兩步,便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在頭上叫她。

“谙谙。”

趙谙擡起頭,發現是站在酒樓二樓窗前的傅毅,她笑著朝傅毅打了個招呼,指指前方示意她要走了,忽然想到剛剛的小乞丐,趙谙眼神一閃,決定上樓去找傅毅。

她心裏有一個想法,只是不知道傅毅是否會同意,這種規格的酒樓不像是傅毅這種人家能來的地方,估計是跟他那個貴人師父有關。

江南第一樓外部裝潢十分大氣,內裏也是毫不遜色,一樓大廳正面墻上鐫刻著名人撰寫的詩文,趙谙不識字,也不懂上面寫著什麽。兩旁立柱上懸掛著楹聯,趙谙順著樓梯走上去,二樓全是包間,正面壁上是一幅巨大的陶瓷壁畫,壁畫上是典型的江南小橋流水人家圖。

還真應名字!

趙谙輕笑一聲,走到最裏面的包間,輕輕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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