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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男人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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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拓夫,你到底在做什麽?!”老熊王庫克奇看到眼前的一幕又驚又怒,他費那麽多心力來招待塔修就是看好未來獸王的潛力,哪知道自己不成器的女兒子居然弄出這麽一出戲,這一下先前的一點情份全白費了!

這個混蛋逆子!

庫克奇排開眾人,以多年熊王養成的氣勢狠狠的瞪視著奧蘭拓夫,那淩歷的眼神像箭一樣穿透層層人群,看得奧蘭拓夫一陣心虛。

熊王大步向前走著,保護著奧蘭拓夫的幾百名熊族戰士下意識的便讓開一條路出來,讓庫克奇徑直走到奧蘭拓夫面前,揚手——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的抽在奧蘭拓夫的臉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混蛋!”前幾天才解決一個不聽話的兒子,沒想到自己決定做繼承人的大兒子也是這麽不成器一庫克奇抽完一巴掌,氣憤難平,一巴掌又抽出去。

“夠了!”奧蘭拓夫猛地伸手扼住父親的手腕,擦了擦自己滲血的嘴角,朝地上恨恨的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打死l我,你再找誰來繼承王位?”一向在熊王面前唯唯諾諾的奧蘭拓夫第一次挺直了腰桿,眼祌狠狠的道:“還是想找奧德裏奇那個廢物嗎?別忘了他昨天才被你下令打斷了腿!”

“你……”庫克奇做夢也沒想到一向乖順的兒子居然敢這麽頂撞自己,氣得胸口如風箱般急劇起伏,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你……你難道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將來可能是……”說到這裏,庫克奇一下子剎住了口,轉頭向一臉淡定望著他和奧蘭拓夫的塔修偷看了一眼。

比起先前的豪氣,這一刻的老熊王顯然有些心虛。有些話是不能說的,一旦說出來就會起到反效果。

“你不敢說,我來說!”奧蘭拓夫一下子把父親的手甩開,又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傷口,“操,你從來沒打過我,居然為了一個外人這麽打我……就因為他是未來的新獸王?”

“奧蘭拓夫,你……”庫克奇臉色一沈,沒想到奧蘭拓夫真的說了出來。

不知道塔修的新獸王身份還可以馬虎過去,一旦塔修的身份讓大家知道,無論是熊王還是熊族就陷入尷尬了。動了未來獸王的人,這個結該怎麽解?

“父王,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奧蘭拓夫絲毫不在意父親難看的臉色,雙手叉著腰冷笑著道:“你看得還沒我清楚一難道不知道這個叫塔修的人和奧德裏奇是什麽關系?!旦讓他坐上獸王的寶座,我們會有好果子吃嗎?到時恐怕就算你把位子傳給我,我也坐不安穩。”

“別說了!”庫克奇望向塔修的眼神微微閃爍起來,汗水悄悄從他的額頭上滲出。他不是沒考慮過這些問題,所以才會假裝不知道塔修的身份,擺下酒宴暗中討好。

但是,奧蘭拓夫的話將一切的虛偽都赤裸裸的揭開來。

“反正我已經得罪了他,他也不會放過我。現在在兒子和敵人面前,你站在哪一邊,我的好父王?”奧蘭拓夫的大手拍在庫克奇的肩膀上,聲音陰沈的道。

老熊王庫克奇,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真的老了,雙肩已經撐不起這些負擔了,他的腰微微佝僂著,氣息急促。

奧蘭拓夫再一次幫他下定決心,湊到老熊王耳邊小聲道:“不怕告訴你,父王,這次的事是有蛇王替我撐腰,蛇王早就想把這個新獸王弄死,取而代之了。咱們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幹掉吧一還能討好蛇王……”

“你!”庫克奇的眼睛一下子怒瞪起來。

奧蘭拓夫卻在這一刻,一把抓住他的手向上高高舉起,“熊王有令,誰能殺死這個人類,賞黃金一百斤一賜女奴二十個一奴隸一百名!”

熊族所有戰士的眼睛一下子變得血紅,在沒有爆發戰爭的年代,要想取得這麽大筆財富簡直是不可能。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所有的熊族戰士見大王子下令,熊王並沒有反對,紛紛嗷嗷狂叫著,被巨大的獎賞激勵得勇氣倍增,舉起手裏的武器,向著塔修狂沖過去。

從熊族村寨上方看去,巨大的空白場地中,塔修變成孤零零的一個小點,四面八方的熊族人潮像黑色的海浪一樣將他淹沒。

“唉!”熊王庫克奇沈痛的閉上眼睛。在開始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想到要動這名人類,這個可能是未來的新獸王。

但是,現在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沖破天空的喊殺聲中,夾雜著熊族士們暴怒的吼聲,還有金屬武器劇烈的碰撞聲。

奧蘭拓夫在一旁替熊族戰士們打氣的大聲喊道:“勇士們,放心的殺吧一他中了我們熊族的毒,現在應該已經發作了。”

“你?!”庫克奇難以置信的向奧蘭拓夫看去,他以前一直以為大兒子沒什麽心計,但這次的事情表明,自己並沒有看清這個兒子。

他居然會用這種下毒的計策!

很卑鄙,但也很管用!

雖然這不符合熊族的勇士傳統,但眼下,只有把那個叫塔修的新獸王殺死才能真正放心,不然熊族就完了。

正當庫克奇這樣想的時候,突然只聽一聲悠長的龍吟聲直破蒼穹!

龍威!一股鋪天蓋地的龍威猛地爆發一猶如一片死亡漣漪一層層、一道道的向四面八方擴散。

巨大的戰栗感從每一個人的心中產生。

剛剛淹沒塔修的熊族戰士們,視線裏一片金黃璀璨的鬥氣光波,瞬間將他們全部吞沒。

庫克奇和奧蘭拓夫雙眼只看到一朵金色的蓮花形光焰徐徐綻放,緊接著一條宛若擁有生命的黃金巨龍盤旋飛舞。那是黃金色龍鬥氣在嘶吼一那是擁有生命意志的龍的意志在咆哮!

吼!!

“轟”的一聲巨響,人群密集的廣場中霎時空出一大塊,庫克奇和奧蘭拓夫的視線完全被刺眼的金芒掩蓋,一時睜目如盲。

懵懵懂懂了半天,一臉茫然的老熊王和大王子好不容易睜開流淚的雙眼,卻看到塔修的身影踏著死神般的腳步走來。熊族的戰士們早已經混亂崩潰,沒有任何人有膽量阻止擁有龍神意志的強大敵人。

塔修所過之處,一陣波分浪裂,熊族人恐懼的嚎叫著,以比見到熊王更加虔誠恐懼的心態一下子散開。

只不過瞬息間,塔修便來到了一臉驚恐茫然的熊王庫克奇和奧蘭拓夫面前。

“你……你不是中了毒……毒……”奧蘭拓夫臉色煞白,結結巴巴的往後退著。他記得明明已經安排人手偷偷在塔修的酒水裏下了毒,但怎麽他還和沒事的人一樣?

“我學過魔藥煉金。”塔修冷漠的掃了他一眼,隨手將一粒解毒丸扔進自己嘴裏。他因為特殊的體質,本身就對毒藥一類有著相當的抗性,再加上最近因為特蕾茜的事煉制了大量的解毒丸,熊族的神經毒藥對他根本沒有威脅。

奧蘭拓夫眼珠亂轉著,背後就是娜莎的馬車,他突然一轉身掀開馬車上的布簾,右手抽出腰刀一下子跳上馬車,“我有人質,你快滾開,不然我就殺……”

奧蘭拓夫的話還沒說完,塔修的大手倏地扼住了他的頸骨。那麽巨大的手勁,捏得奧蘭拓夫的脖頸咯吱作響,一雙眼睛死血般的外突,血絲密布,舌頭艱難的吐出來。

“住……住手……”站在一旁的庫克奇根本沒看清塔修是怎麽出手的,只感覺光影一閃,奧蘭拓夫便被塔修提住脖頸,懸空吊了起來。

看著自己兒子像死魚一般掙紮慘嘶著,大驚失色的庫克奇趕緊沖上去揮動雙拳用起熊族大地之力,連環砸向塔修的胸膛。

“轟!”連續幾聲爆響,塔修的外衫破裂,但身體卻紋絲不動,他冷冷的瞥了老熊王庫克奇一眼,聲音淡淡的道:“用我的朋友威脅我——該死!”

聲音未落,他的右手向上一甩,奧蘭拓夫健壯的身體像是小雞般被高高拋起。

一股兇悍的爆發力從他體內透出,庫克奇一下子被震開。

眼看著奧蘭拓夫尖叫著從最高點回落時,塔修一步踏出,腳下地皮震裂,同時屈身一肘打出。這是巨人哈辛的涅羅八臂舞——揉身進肘!

“這一拳是替哈辛打的。”

“啪喀!”一聲清晰的碎裂聲響起,奧蘭拓夫炮彈般橫飛出去,尖叫聲戛然而止。

老熊王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熊族的牢房外,佝僂著腰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歲的老熊王庫克奇一聲不吭的打開牢門,將裏面的二兒子奧德裏奇放了出來。

看著奧德裏奇被兩名熊族戰士拖出來,庫克奇的眼神覆雜。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他懷著又恨又懼的眼神看了塔修一眼,咳樣了一下嘴唇,將頭顱低了下去。

這個叫塔修的新獸王實在太可怕了,雖然是人類卻擁有不亞於龍族的龍鬥氣,光靠大寨的熊族戰士根本無法與他抗衡,這種強者已經不是單靠人數能贏的。

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自己最不喜歡的二兒子有了實力這麽強大的新獸王撐腰,取代自己不過是舉手之勞。

塔修看著雙腿血肉模糊的奧德裏奇,皺了皺眉,事情的經過他已經全知道了,不過這些熊族內部的問題他暫時沒有興趣,也沒有時間去插手,還是交給奧德裏奇自己去解決吧!

他走上去,拍了拍奧德裏奇消瘦了些的肩膀道:“奧德裏奇,我還要急著帶特蕾茜去找解毒藥,熊族的事你就留下來自己處理吧!關於你大哥……”

奧德裏奇雙腿雖然斷了,但是豪氣不失,沖塔修擺了擺手,一臉淡然的道:“你做得沒錯,那是他咎由自取。就算你不教訓他,我也會找他……”他看了看自己的腿,聳了聳肩膀,“媽的,老子這雙腿也不知能不能好。”

“放心吧,你壯得跟熊一樣,這點小傷哪能難倒你。”塔修哈哈笑著捶了捶奧德裏奇的胸口。

這家夥實在是個有趣的人,經歷了族裏這些打擊,還有心情拿自己的傷腿開玩笑。

“靠,老子本來就是熊!”奧德裏奇大聲笑著,雙手一撐將兩名扶著他的熊族戰士推開,驕傲的想要憑自己的力氣站起來。

骨裂的腿骨包紮處,瞬時湧出血漬,隱約有喀喀聲傳出來。

奧德裏奇的臉龐抽搐了一下,臉色不變的哈哈大笑,“沒事一老子一樣能走路,還是熊族的勇士!”

“好了你!”塔修趕緊用一只手攙住他的胳膊,這小子太亂來了,剛才一下恐怕把傷口又撕裂開了。

奧德裏奇呵呵笑著,兩眼真誠的看著塔修,一語雙關的道:“謝了,兄弟。”他的聲音停了停,轉頭看了一眼佇立在一旁佝僂著腰,面容憔悴的父親,臉上隱隱閃過一絲黯然,轉頭對塔修道:“我不想留在這裏,你們什麽時候走,順便帶我一程。”

雖然不解,但最後塔修還是答應了奧德裏奇的要求,帶著他坐上娜莎駕的馬車,順著森林中隱蔽的道路,向外疾馳,熊族的村寨被遠遠的拋在了馬車後。

娜莎和哈辛的毒塔修已經解掉了,經過了這場意外,誰也沒有心情說話,氣氛有些沈悶。

奧德裏奇坐在馬車的後面,手邊放著一支臨時削成的拐杖,一只手無意識的在上面撫摸著,眼睛定定的看著漸漸變小的熊族村寨,不知在想些什麽。

塔修就坐在他旁邊,“舍不得?”

“靠,我沒那種情緒!”奧德裏奇視線凝視著遠處,淡淡的道:“我只是在想,總有一天,我會再回來。”

塔修撇了撇嘴:明明就是舍不得,嘴上還不承認。

“這次多謝你了。”

“跟我說這些。”塔修不耐煩的哼了哼。

奧德甩奇哈哈笑著撓了撓頭,“我也不想說的,可是不說出來總覺得過意不去。”

“好了,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塔修問。

“一會到前面把我放下來吧,我想去別的熊族村寨看看。”奧德裏奇嘴角掛起自信的笑容,“我畢竟是二王子,熊族裏還有不少長老是支持我的。”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什麽,緩緩的道:“我的父親是守舊的人,從小,他就教育我要遵守熊族的傳統、傳承,但我想,只有讓熊族發展壯大才能有未來,不然,這樣守著傳統,總有一天會被世界淘汰掉……”

他的聲音沈湎在某種情緒裏,帶著一絲無奈,又帶著一絲解脫,“這次的事,讓我明白熊族主寨裏還是有許多人想守著舊傳統的。其實父親想的也沒錯,我不能勉強他們……我會用事實說話,帶著那些願意跟我幹的族人,用事實給所有人看看——我奧德裏奇的決定,沒錯!”

“你這個固執的家夥。”塔修從他的話裏聽到了某種堅決,同時也明白奧德裏奇放棄取代老熊王的位置,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一方面他不想靠自己的幫助,這個固執的男人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改變熊族的未來,這是他的自信和傲骨,另一方面,他的想法已然改變,不再想用武力來奪取熊族王位,而是帶著願意跟自己的族人去做一些事。

男人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打拼!

這樣很好!

馬車走到森林一處岔路口的時候,塔修應奧德裏奇的要求把他放了下來,看著他拄著一支拐杖在夕陽下的樹叢中向著自己用力的揮手,塔修不禁笑了起來。男人之間,不必像女人那樣婆媽,但願奧德裏奇這家夥能實現願望吧!

“塔修,下次見面,我一定能成為熊族之王。”遠遠的,奧德裏奇大笑著喊。

“放心,下次見面時我也一定能成為獸王。”塔修坐在車尾,毫不客氣的向他回敬。

“靠!”奧德裏奇罵了一聲,搖搖頭,又失笑起來。

男人的友誼,盡在不言中。

從熊族的原始森林走出來後,馬車改道向北,一直朝著泰坦族的方向疾馳。天色很快就昏暗下來,一天時間又過去了。

淡淡的暮色籠罩著荒涼的平原,空寂的曠野上,孤獨的馬車和緊跟著馬車的巨人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此時此刻,在熊族的原始森林中,幾個鬼魅的人影在村寨外如幽靈般游蕩著。

“怎麽,把人跟丟了?”

“糟了一殤王一定會生氣的一快想想辦法。”

“這片森林只有熊族人才知道出路,我們能想什麽辦法?”

“要不,去抓一個熊族人問問吧一不過恐怕要盯住的人也跑遠了……”

“不要緊,循著馬車的痕跡總能追上的。”

一直暗中跟蹤著塔修的“影子”們焦急的交流了幾句,最後一齊消失在夜幕下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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