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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最終表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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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所有人裏,只有獸王曼陀羅和蛇女阿娜斯塔西亞察覺到了塔修犀利的目光,那並不是一般意義的目光或者殺氣,而是更高境界的一種精神鎖定,一種意志摧毀!如果對象換一個稍弱點的人,很可能在塔修那一眼之下意志崩潰。

無論是獸王曼陀羅還是阿娜斯塔西亞都不由在心裏發出驚嘆,對於塔修的成長和才華既驚訝又嫉妒:前天遇到他時,他還沒有這種精神氣勢外放的能力,這種能力雖然還不到我們天階的強度,但已經摸對了路子,無限接近了!難道上天真的這樣眷顧人族,為什麽人族裏居然會誕生這樣一個天才?

要知道,所有一封二皇三帝四邪魔五聖者中的巔峰強者裏,就算是最富才華的強者也是在四十歲後才逐漸領悟到這種境界,而現在塔修不過二十歲,居然就已經觸摸到了天階的邊緣,這怎能不讓獸王、阿娜斯塔西亞感到震驚。

受到刺激的兩人心態是完全不同的,獸王曼陀羅開始認真的考慮塔修成為新一屆獸王的可能。他並不像那些古板的猛獸族人,只要是對猛獸族有利、對虎族有利的事,他並不介意做出一些改變。

而阿娜斯塔西亞相反,更堅定了針對塔修的決定!絕不能讓這樣有潛力的人類當上獸王,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他、扼殺他,才是保證猛獸族和平的道路。

因為蒙利塔門方才的一番話,各族的長老們又陷入一片低聲交談中,現場出現大片嘈雜。熊族的奧德裏奇此前一直沒有說話,這時他的視線掃了掃塔修,又看了看聖女愛麗絲、獸王曼陀羅以及蛇王蒙利塔門這些人,終於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

無論如何,支持塔修總比支持獅族或者虎族的王子要好,塔修畢竟是人類,在猛獸族裏也沒有任何根基,不如暫時把他推上新獸王的位置,以後等我掌握了熊族的力量,有機會再把獸王的權力從他手上爭取回來。而且,自己幾乎可以肯定,狼族的施烈夫,和虎族的布淩、獅族的勒夫全是這樣想的。哼,都是一群狡猾的家夥。

想到這,奧德裏奇站起來,叩了叩桌子道:“各位,請允許我代表熊族說一句——我們支持塔修當新獸王!各位還記得在擂臺賽上時,塔修曾發出過龍族鬥氣吧!擁有龍族實力的強者,我想象不出我們有任何理由不讓他當我們的獸王。”

“轟!”奧德裏奇的話從另一方面提醒了眾人,是的,猛獸族最尊敬強者,因此也最敬畏龍族。而塔修居然能和龍女交流,能發出龍鬥氣,說不定他就不是人類,而是龍族呢?

要讓人類當大家的獸王或許大多數人還無法接受,可一想到自己的王是龍族,猛獸族人就大部分心安理得,並且感到非常榮幸了。

這說穿了也只是敬畏強者的心理在做怪,可是由奧德裏奇在這關鍵的時刻一提醒,眾人立刻醒悟過來,看向塔修和愛麗絲的目光也就不同了。

難怪……難怪聖女要支持塔修,果然大有深意!聖女不愧是聖女,果然能看清未來的一些方向!

不少長老們暗中抹把汗,心裏祈禱著獸神,慶幸自己沒有急著表態。這時,獸王曼陀羅終於開口了,他那雙金黃色豎瞳冷冷的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鴉雀無聲!

沒有人膽敢對抗曼陀羅的眼神,他身為獸王三十年,即使最近傳說他第二度敗於封印之王羅德裏格斯手中,但餘威猶在,在猛獸族裏沒有誰膽敢質疑他的權威。

唯一例外的大概只有愛麗絲,因為她堅信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是對猛獸族未來最有利的。

曼陀羅的目光從愛麗絲身上移到塔修臉上,與他無聲的對視片刻,半晌沈聲道:“當時讓你參加武鬥大會是我的決定,那麽我將擔負起責任。從個人來說,我仍十分看好你的潛力……未來十年最有機會能進入巔峰之列的年輕強者,擁有神秘的龍鬥氣,並對猛獸族抱有善意的人類……”

曼陀羅的聲音一頓,話音一轉道:“不過,你仍是一名人類,只要你的人類身份還在,身為獸王的我,就絕不允許你成為下一屆的獸王,這是原則問題,絕不可更改!”

獸王的話突然出現轉折,把原本升起希望的愛麗絲等人的心狠狠拋入谷底。與之相反的,蛇王蒙利塔門和阿娜斯塔西亞都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輕呼,對他們來說,有曼陀羅這句話,取消塔修新獸王資格的事就十有八九定下了。

獸王曼陀羅的話,即使只是露出一點苗頭,那也是不容違抗的決定,這是所有猛獸族人的共識。

塔修聽完曼陀羅的話,神情依然保持著淡然,既沒有絲毫緊張也沒有任何失落。這種表情落在有心者眼裏,不由暗暗驚奇。

所有人都註視著獸王曼陀羅,等待著他說出最終的決定。一旦現任獸王否決掉新獸王的資格,不用動用長老們表決都將生效。

塔修的命運只在曼陀羅的一句話裏,他的眼睛盯向曼陀羅,聲音平緩的道:“獸王閣下,還有各位長老,能否聽我說幾句。”

“有什麽就快說吧!”蒙利塔門冷笑著揮揮手,故做大方。他相信有了曼陀羅的話,塔修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一個獸王最重要的,我認為不是看他是什麽種族,又或者擁有多強的個人武力。在我看來,最重要的是這位獸王能帶領所有的猛獸族人走向繁榮富足。從這一點上來看,我認為你,獸王曼陀羅是不稱職的。”

塔修的語氣平淡,但是聽在所有人的耳朵裏卻無異於驚雷。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面說獸王曼陀羅的不是。

出奇的是對於塔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獸王曼陀羅卻並沒有表示出任何的怒意,只是平靜的註視著他,像是等待著他把話說完。

愛麗絲和諾莉娜等人都擔心的看著塔修,但是此時她們也無法可想。愛麗絲已經用盡了自己的影響力,但她的影響力只是無形的,比不上獸王擁有實際的權力。現在只能靠塔修自己的努力,塔修能否創造出奇跡來?

“這幾十年來,猛獸族發展得很快,但整個猛獸族的發展都建立在戰爭與擴張。各族的地盤越來越大,但是死去的人也越來越多,活著的人生活是否變好了?”塔修冷冷的反問:“我沒有看到,我只看到各族在不斷的流血。雖然近些年和人類大部分地區停戰,取得了和平,但是猛獸族人反而更不知該如何生活了。難道猛獸族人天生就該遭受貧困?還是該把你們的憤怒轉嫁到別族身上?”

“夠了!”

“住嘴!”

蒙利塔門和阿娜斯塔西亞同時發出喝聲。

獸王卻一擺手,“讓他說。”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族的勇士戰死在荒野中,屍首無人收撿,他們的血只換來本族的更加貧困,這難道就是戰爭的意義嗎?如果這些勇士看到本族的人連飯都吃不飽,除了蛇族、狐族和獅族、虎族,大部分猛獸族人都掙紮在生死在線,每天為饑餓發愁,沒有衣服穿,沒有熱飯吃,他們會怎麽想?會不會在天上依然悲痛哭號?”

塔修說的是事實,除了幾大種族和狐族這種商業發達的族類之外,猛獸族大部分的地區都處在刀耕火種的原始狀態。多年來的戰爭,使強大的種族越發強大,那些弱小的種族已經游離在破滅的邊緣。即使這幾年沒有打仗,也只是使死的人少一點,吃飯的嘴卻越來越多了。

“獸王,我以為應該帶領猛獸族所有的族類都擺脫貧困,讓每一個猛獸族人都不會為吃飯擔心,為沒有衣服穿擔心。狐族的商業較強,我會讓狐族把發達的商業帶到每一族的面前,令大家都能富裕起來。人類有華美的食物和衣服,有漂亮的奢侈品,我們不需要用刀槍去搶,只用我們的一點產出就能換回來食物美酒,我們有人類沒有的魔獸皮毛、晶石,也有各種人類需要的礦石,我們猛獸族還出產最勇猛的戰士,這些戰士做為雇傭兵將是每一個人類王國爭搶的目標。在和平的前提下互通有無,相信不用十年時間,每一個猛獸族人都能過上和人類一樣的生活,這,才是獸王的目標,才是獸王應該要做的事!”

塔修的目光冷靜的註視著獸王曼陀羅,雖然沒有直接指責,但是在曼陀羅任獸王的這三十年間,猛獸族中鷹派占了主流,戰爭一直是整個猛獸族的主旋律。而在其他方面,整個猛獸族卻每況愈下,毫無值得一提的事。

面對塔修的目光,曼陀羅終於湧起了一絲怒意,他拍了拍手掌,用壓抑的聲音道:“你的自白結束了。”

所有人目視著獸王曼陀羅,心情是十分覆雜的。除了阿娜斯塔西亞和蒙利塔門外,他們大部分都被塔修的話給打動了。

聖女說的話一定是獸神給我們的預示,何況剛才塔修說的話也十分有道理。看看狐族人這幾年和人類走得近,他們的商隊出入各族賺了多少利益,狐族的一個普通人生活已經快抵得上我們這些長老了。

如果按塔修說的話,讓他當上新獸王,說不定大夥真能過上好日子!畢竟如果還按曼陀羅的那一套搞,除了持續的戰爭,大家實在也看不到什麽希望,就說現在的停戰也只不過是因為猛獸族到了疲憊的邊緣,曼陀羅在盜聖和人類的大魔導師連手勸阻下,才暫時與人類締結了和平盟約。萬一哪一天再打起來,大家真不敢想象那種日子!

誰不想要和平?誰不想要富足?誰不想要過像人類那樣的好日子?現在已經證明曼陀羅那套用武力奪取的辦法行不通,何不試試塔修說的方法?

所有的長老都心動了,特別是那些弱小種族的長老們。可是,這個時候,他們萬萬不敢違逆獸王曼陀羅。違逆他,就意味著滅亡。

緊張的氣氛中,大家看到曼陀羅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低沈而威嚴的道:“我以猛獸族現任獸王的權力決定,取消塔……”

“等等!”一聲嬌喘籲籲的喊聲打斷了獸王曼陀羅的話。他皺皺眉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莎莎小姐穿著一件貼身的碧色長裙,裙角如蓮花般長長的拖曳到地上,綻開。

莎莎小姐的鬢絲微亂,顯然經過一番奔跑。她右手纖巧的手指輕輕撫在自己飽滿的酥胸上,急促喘息起伏幾乎讓現場大部分男人把眼珠子都掉進那深邃的雪白乳溝裏。

“哎,好不容易趕上了,這麽重要的事居然沒人通知我,真是的……父王、阿娜斯塔西亞阿姨,人家不依呢!”莎莎小姐沖阿娜斯塔西婭和蛇王蒙利塔門撒著嬌,扭動著蛇腰緩緩的走向蛇王的席位。

不過,塔修敏感的感覺到,莎莎勾人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別人長一點,不知她是否還記著昨晚的事,總覺得她的眼神十分幽怨,甚至含著一種憤怒。

特別是當莎莎看到塔修和愛麗絲並靠著坐到一起時,那種嫉妒自然而然的生出,連她自己都幾乎沒有察覺到。

被莎莎小姐這樣半嬌癡的一番說鬧,曼陀羅雖然心裏不悅也一時不好發作,“好了,既然來了坐下來聽著就是。現在繼續剛才的話,決定取消……”

“等等,曼陀羅叔叔,你們是在做什麽表決嗎?”莎莎一臉嬌媚的笑問道。“決定是否取消塔修的新獸王資格。”蒙利塔門在一旁拉了拉莎莎的胳膊,示意她別再出聲,獸王已經很不高興了。

阿娜斯塔西亞也覺得有些奇怪,自己這個侄女的性格可不像是會對這件事有多上心的,怎麽今天表現的如此反常?

“可是,一般像這種大事不都是由各族長一起表決的嘛!”莎莎發出不滿的嘀咕聲,但是在阿娜斯塔西亞淩厲的目光下,聲音漸漸弱下去,終於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曼陀羅連續兩次被莎莎打斷,心裏已經不滿到極點,沖著阿娜斯塔西亞和蒙利塔門的面子,一時不便發作。他沈默了片刻,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莎莎公主提出要大家一起表決,那麽大家的意見呢?”

沒人敢表態,獸王曼陀羅雖然嘴裏說是聽大家的意見,但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危險味道卻絕不是想要聽大家表決的態度,於是眾人明智的保持沈默。

“既然大家都不表態,那麽……”

“等等,獸王閣下,”愛麗絲緩緩吐了口氣,向獸王曼陀羅微微欠身道:“愛麗絲以為,還是由各長老還有在座的眾人一起表決吧!同意塔修成為新獸王的請舉手,不同意的則不舉手。”

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只要有一絲希望,愛麗絲就不想放棄。為此,她不惜違逆了獸王的意志。

說完這番話,愛麗絲頭一個堅定的舉起了手,緊接著是諾莉娜。

沈默片刻後,接著是熊族的王子,塔修的朋友奧德裏奇舉起了手,然後是獅族的王子勒夫,最後又有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人——莎莎小姐笑吟吟的舉起了手。雖然蒙利塔門一直在後面瞪她,阿娜斯塔西亞也目光疑惑的掃視著她,但她還是堅定不移的舉著自己的玉腕。

除了這五個人外,沒有其他人再舉手。

“情況很清楚了。”獸王曼陀羅森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我想在場沒有別的人想要舉手了吧?結果很明顯,那就是塔修沒有得到大多數長老們的支持,所以……”

就在獸王曼陀羅想要說出最後決定,宣判塔修失去新獸王資格時,突然——

“轟!”一個爆炸聲響,整個蛇族王宮發出猛烈的震顫。

蛇王蒙利塔門大驚失色的向四周望去,他任蛇王十幾年了,還從沒發生過這麽離奇的事情。整座王宮都動搖了,難道是地震嗎?

一名匆匆跑入大殿的蛇族侍衛大聲喊叫著告訴所有人一個震驚的消息:“我王!不好了!是天蛇王神殿……天蛇王神殿崩塌了!”

無論蒙利塔門再怎麽裝做鎮定,這一下子仍是沒忍住,從坐位上呼的一下子跳起來,一把揪住面前的侍衛厲聲喝道:“大膽!你敢撒謊!天蛇王神殿存在數千年了從未損毀!你居然敢騙我……”

“王……我沒有騙你!真的,天蛇王神殿真的塌了,有好多怪物從裏面湧出來!”侍衛幾乎快哭出來了,任何人都能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來,他沒有撒謊。

難道是真的?天蛇王神殿崩塌居然動搖到千米之外的蛇族王宮,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力量?還有侍衛說從天蛇王神殿裏湧出怪物是怎麽回事?

一想到這裏,蒙利塔門狠狠的一揮手,“所有蛇族戰士跟我去天蛇王神殿!”

他的目光投向獸王曼陀羅,得到曼陀羅的頷首示意後,緊張的心情略松了幾分,無論如何,有獸王在此,有猛獸族的第一強者曼陀羅,還有蛇族第一強者阿娜斯塔西亞在此,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亂子,不幸中之萬幸。

時間倉促,像愛麗絲和各族的長老這些非戰鬥人員都被留在王宮內由王宮的衛士保護著。蛇王蒙利塔門、獸王曼陀羅、塔修及熊族奧德裏奇等人帶著幾百名各族侍衛匆匆趕向天蛇王神殿。

阿娜斯塔西亞留下來保護剩下的人,莎莎小姐自然也和她待在一起。此外就是施烈夫和勒夫、布淩等傷勢還沒恢覆的王子,也只有郁悶的留在大殿內等待著結果。

危險的氣氛,一觸即發。

最可怕的不是已知,而是未知的存在。

此時,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這場突然的震蕩又會給猛獸族帶來怎樣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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