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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無憾(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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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無憾(大結局)

老夫人吃了一驚,差點把手裏的茶杯掉到地上。昭夫人也是一楞,隨即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可不是件小事,你可想好了?”

昭煜炵堅定地點點頭,說道:“孩兒已經考慮多時了,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如此決定。”

老夫人將茶杯重重一撂,怒道:“荒唐!什麽小妾扶正,但凡有些規矩的人家,誰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簡直不成體統,說出去豈不是丟盡了我昭家的臉面!”

昭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婆婆,又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兒子,嘆了口氣,緩聲說道:“炵兒,娘知道你喜歡裴氏,想要為她好的心娘也明白。可是你要知道,所謂小妾扶正,那不過就是掩耳盜鈴,她終究是要低人一頭的,同樣會受不少白眼。那些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們,哪個看得起小妾扶正的正室?”

老夫人緊接著道:“你對裴氏的喜歡,我跟你娘都看在眼裏。你若真的有心,非卿不可,便是再不續娶我們也都認了,但妾室扶正一事,不可再提!”

昭煜炵一直靜靜地聽著,聽她們把想說的話都說完。然而他已經考慮清楚,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此時沈穩地說道:“祖母、母親,你們說的孩兒也都想過,但且聽孩兒一言。孩兒確實心悅裴氏,然扶正的念頭卻並不僅僅為此而起。一來,孩兒確實不想續弦,裴氏聰慧賢淑、有勇有謀,又給孩兒生下一兒一女,除了出身不高,其心性氣度皆配得上正室的地位。二來,孩兒就兩個兒子,敦哥兒已經去了,淳哥兒的生母就是裴氏,如果裴氏不扶正,淳哥兒難道一輩子都要頂著庶子的身份活下去嗎?”

老夫人和昭夫人聽了,倒是陷入了兩難之中。

淳哥兒的事情著實是她們疏忽了。如今昭煜炵就這麽一個兒子,如果以後再沒有嫡子出世,難道要讓個庶子來繼承將軍府?那也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啊!

她們有心要勸說昭煜炵續娶一房,卻又想到他方才明白說了不願續弦,不得不又把到口的話咽了下去。

他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別人無論再說什麽都不會改變。

昭煜炵見她們的神色似乎有所松動,急忙趁熱打鐵,搬出了自己最大的一道殺手鐧:“更何況,祖母、母親,現在裴氏的身份已經不再是從前了,她是皇上欽封的二品誥命夫人,這樣的身份已經足以配得上將軍府的正室夫人了!”

老夫人的身子重重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昭煜炵,脫口而出道:“難不成……裴氏的誥命是你特意去討來的?!”

昭煜炵不由苦笑了,搖了搖頭道:“祖母,你太看得起我了,堂堂聖旨,豈是我能夠討得來的?確實是皇上欣賞裴氏當日的義勇壯舉,所以才賜的恩賞。”

老夫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個事情如果他不肯說,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得知真相的了,於是搖了搖頭,不再多問。

再仔細一想他的話,倒也有幾分道理。雖然世人皆看不起妾室扶正這種事情,也沒人把扶正的妾室真正當一回事,但如果這人是皇帝欽封的誥命,事情就完全不同了,至少沒有人敢在面上表露出任何輕視來。而且淳哥兒也能一舉成為嫡子,解決了將軍府的後嗣問題,這麽看起來,倒也不是不好。

昭夫人看著昭煜炵,突然問道:“扶正這事兒,裴氏可知道?”

昭煜炵搖搖頭,道:“這只是孩兒自個兒心中的想法,還未曾與別人說過。孩兒想著先跟祖母、母親商量之後再做決斷,若是可行,裴氏那邊,只需說一聲便可。”

扶不扶正,難道還要得到裴馨兒的同意才能進行嗎?

昭夫人便不說話了。

婆媳倆彼此交換了幾個眼色,看昭煜炵的表情,便知道他其實已經拿定了主意,跟她們說不過是為了知會一聲罷了。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今後裴馨兒還是要在內院生活的,早晚對著她們,如果她們對她太過抵觸的話,到時誰都過不了舒心日子。

為了這個裴氏,他倒是用盡了心機了!

歸根究底,他才是將軍府的當家人,就算沒有她們的讚同,他也是可以將裴馨兒扶正的。

想到此處,老夫人便沒有了說話的欲望,嘆道:“行了,這件事情你自個兒決定就好,我跟你娘年紀大了,也管不了許多了,只要你自己不後悔便行。”

昭煜炵急忙磕頭道:“多謝祖母。孫兒畢竟年紀輕,多有考慮不周到之處,還望祖母多多教導才是。”

老夫人揮了揮手,他見昭夫人也沒什麽話說了,這才站起身來,退了出去。

老夫人目送他離開,深深嘆了口氣。昭夫人便上前,親自給她換了杯茶,然後安慰道:“娘,沒事的,炵兒心中有數,不會亂來的。”

老夫人便嘆道:“就是因為他太有數了啊……”

婆媳兩人皆是相顧無言。

卻說昭煜炵終於得到了老夫人和昭夫人的首肯,便回到了裴馨兒的屋裏。這會兒她剛洗漱完畢,正擺飯呢,見了他不由訝道:“爺今兒個怎麽還沒走?可曾用了朝食了?”

他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笑道:“今兒個休沐,方才在祖母那兒用過了。你趕緊吃,吃了還要喝藥呢!”

裴馨兒一楞,隨即有些不安地說道:“爺怎麽也不叫上我?我也許久沒有去給老夫人、夫人請安了。”

昭煜炵笑道:“請安什麽時候都可以,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不必著急。”

說著,也不讓她多說,示意鶯兒等人趕緊服侍她吃飯。

她無法,只得先把早飯吃了,漱了口,又挪回到床上靠著,便見昭煜炵揮退了眾人,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爺……”難道有什麽話要對她說?

昭煜炵看著她,這幾日面色越發養得好了,他卻永遠也忘不了那天看著她奄奄一息躺在自己面前的模樣。在那一刻,他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她去了他該怎麽辦?往日的種種雄心壯志在那一瞬間都不覆存在,只覺得沒有了她,他便是有再大的作為又如何?當時他並不明白這樣的心情意味著什麽,但後來一個念頭卻是越來越清晰——那就是他心裏是有她的!

不知從何開始,也不知什麽時候,當他發現時,她已經成為他靈魂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沒有了她,他的整個人生似乎都不再完整!

想到這裏,他的臉上便不自覺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柔笑容,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一點一滴描繪著早已鐫刻在靈魂中的面容,柔聲說道:“馨兒,方才我已經與祖母和母親說過了,我要將你扶正。”

“什麽?!”裴馨兒楞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要將你扶正,讓你名正言順做我的夫人。”他看著她,無比認真地說道。

“可是……”裴馨兒覺得自己又出現幻覺了,整個人都是懵的。

就算是做夢,她也從未想過會從他的嘴裏聽到這種話。

昭煜炵深深地凝視著她,他的黑眸中倒映著她的影子,帶著萬分的虔誠,緩緩說道:“馨兒,我心悅你,你可願嫁給我?”

淚水驀地從她的眼中奪眶而出。

他說他……心悅她!

這是她上輩子加上這輩子,聽過的最美的話!

上輩子她汲汲經營,費盡心機、付出生命也想要得到的東西,這輩子曾經戰戰兢兢、小心翼翼不讓自己重新陷入不堪的泥沼,卻在不經意間收進了手中。回首前塵,她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昭煜炵萬般珍惜地將她抱進懷中,一滴滴吻去她的淚水,柔聲問道:“嫁給我,好麽?”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是那麽的純粹,純粹到沒有一絲雜質——

他,是認真的!

酸甜苦辣,萬般滋味在心頭,她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如星辰般閃亮的光芒,從未有過的狂喜從心中升起,他從不知一向清冷的自己竟然還會有如此激動的時刻!

驀地收攏了雙臂,緊緊抱住她,他只一聲聲低沈呼喚著她的名字:“馨兒,馨兒……”

多餘的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一聲聲的呼喚像是靈魂深處傳來的羈絆,又像是編織成密密麻麻的天羅地網,牽覆著濃郁而深邃的情誼,一點一點、一絲一絲,將她的整顆心牢牢捆住,再也無法稍離。

她卻發現自己甘之如飴。

他低頭,看著自己懷中柔美的人兒,水潤柔和的眼眸中全是自己的身影,他突然有種感覺,自己是真的已經進駐到了她的心裏!

剎那間,他覺得仿佛得到了天下一般的暢快,在自己都沒註意到時,便已經吻上了那纖弱柔嫩的唇瓣,擷取著她嘴裏的甜蜜,只覺得靈魂的深處仿佛有一塊長久的空白終於被填補上了,此生無憾!

她默默地為嘆了一聲,閉上眼睛,放開了所有的思緒,只專心回應著他的熾情烈愛。

兩輩子了,她……終究是等到了啊!

☆、番外

禦書房內,皇帝十分懶散地靠在龍椅上,姿勢並不十分雅觀。書桌前方,昭煜炵隨意地站著,也沒有朝堂上或是勤政殿中那副正襟危坐的謹慎。

這禦書房乃是他們二人從小到大一起讀書、成長的地方,此刻又沒有別的人在場,所以都顯得十分放松。

“這是內閣擬的這次封賞的折子,你看看。”皇帝丟給昭煜炵一份奏折。

昭煜炵一手接住了,並不矯情推拒,打開了就看。

他是皇帝的親信,皇帝一般不會瞞著他什麽事情。況且這次平叛,一手指揮的人是他,用的也大部分是他從北疆帶回來的人馬,這些人立功受傷,讓他參謀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了!

當然,若非他是他的心腹愛將,這樣的殊榮自然也是沒有的。

他仔仔細細地從頭看到尾,點了點頭道:“內閣做事很是穩妥,臣沒有異議。”

皇帝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沒有異議?這裏面可沒有你的名字啊!”

是的,在這份封賞的奏折中,竟然沒有昭煜炵這位大功臣的名字!

昭煜炵一向是皇帝的親信,在這次宮變中所起的作用又是有目共睹的,內閣漏了誰也不會漏了他啊!除非……這是皇帝的旨意?

昭煜炵卻是毫不在乎,淡然說道:“臣所受的賞賜,這些年來還少了嗎?再說功高震主,臣已經坐到了位極人臣,皇上已是封無可封,何必再弄出些事情來引人猜忌?”

可是有功卻沒有任何封賞才是最最令人猜忌的事情吧?!

皇帝一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功高震主”,也就只有他會把這麽大逆不道的話如此大大咧咧地掛在嘴上了!難道就不是恃寵生驕嗎?

“你的功勞,朕自然記在心裏。這麽多年來,難得咱們君臣相得,朕可不願讓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破壞了咱們君臣之間的情誼。這次你的封賞並不在這裏面,朕另有打算。”他還是解釋道。

昭煜炵依舊一副淡定的樣子,說道:“雷霆雨露,均是君恩,皇上不管做出什麽決定,臣自然都是擁護的。”

皇帝又再瞪了他一眼,突然卻彎唇詭異地一笑,說道:“這次宮變,除了朝堂之上,也禍及宮掖之中。朕打算給當日表現突出的外命婦們也賜下封賞。”

話題猛不丁就拐了個大彎。

昭煜炵一楞,面色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皇帝心中暗自得意,突然坐直了身體龍飛鳳舞地寫下一張紙,又遞給了他看,說道:“這是朕打算封賞的外命婦,你也看看。”

昭煜炵這次卻有些猶豫,頓了一下,才接到手裏。一眼掃過去,心中便是重重一震,猛地擡起頭看向皇帝。

卻見皇帝已經收起了嘴邊的笑容,一雙眼定定地看著他,目光深邃,似喜、似怒、似不甘、似釋然……

百般滋味,難以細述。

“皇上……”昭煜炵一向自詡機智,一時間卻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皇帝深深一嘆,站起身來,踱了兩步,幽然說道:“其實,朕一直都很羨慕你……”

沒頭沒腦的話,很奇怪。他是一國之君、九五至尊,還需要羨慕別人嗎?

昭煜炵卻是默然。

很多話,不需要說得太清楚,他都明白。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君臣,更是摯友、兄弟,對方的脾**好、喜怒哀樂都了如指掌,笑一起笑、哭一起哭,才會有如今的相知相合。

因為興趣相投,所以知心識意,往往不需要什麽言語,只需一個眼神,便能心內相通。

但正因為太契合了,所以連喜怒愛憎都一模一樣,他喜歡的,他遲早也會喜歡上,他討厭的,他不久自然就會厭惡起來。

這裏面自然包括人的感情。

他毫不意外他會跟自己一樣愛上同一個人,從很早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察覺了他心中所想,而他也從未刻意掩飾過心中的牽念。察覺之後,雖然也有惶恐、也有嫉妒,但他卻並沒有任何怨懟,也生不起一絲憤恨。

他們如此相似,而她又是那麽值得喜愛,他們同樣愛上她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不是不擔心的。他畢竟是一國之君,天下都在他的掌中,何況一介女子?若是他用自己國君的身份相逼,或是以天下至尊的身份相誘,他能拒絕嗎?或者說她能把持得住嗎?

好在,他畢竟是一代明君,做不出君奪臣妻的事情,作為知心摯友,更加做不到橫刀奪愛。他說他羨慕他,自然無關什麽身份地位,他羨慕的,不過是那份自由自在,那份幸運。

果然。

“你終究是比朕幸運的。”他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朕知道你心中的打算,所以,這次朕就助你一臂之力。你放手去做吧,一切自有朕來擔待。”

他心中一緊,五味雜陳,一撩衣擺跪下來,鄭重說道:“臣明白,請皇上放心。”

他要做的事情,從未告訴第二個人知道,只因這事著實有些離經叛道,為世俗所不容。但他明知如此,卻從未有過猶豫,自從決定了就不曾有過後悔,就算全天下都反對,他也是一定要做到的!

但皇帝卻依然察覺了,並且就這麽大筆一揮,便為他掃清了前路上大部分的障礙。

他知道,他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他,也是為了她。

可能是這輩子唯一會心動的人了!所以願意為了她做任何事情。知道他們兩情相悅,知道留在他的身邊是對她最好的安置,所以願意放棄今生的相守,只為看她一生平安快樂。因為知道她的身份尷尬、處事艱難,所以願意為她掃清今後所有的阻礙。他願意默默站在他們的身後,成全他和她。

而他,清楚地了解這一切,正如他了解他一樣!

所以,他只能說“放心”。這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承諾。他給不了她的,他會一點一點實現,他會讓她光明正大地站在眾人面前,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只能仰視她,一心一意對她,這輩子與她攜手一生,共看潮起潮落、同享一世安然。

他們,會用各自的方法,讓她一生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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