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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回 陰雲布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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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夜涼如水。

紫禁城乾清宮內,小皇帝康熙躺在榻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每一次閉上眼睛,邢依的臉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那張雖然嬌艷如花,卻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的臉;那張雖然還帶著笑容,卻因為劇痛而眼神淒苦的臉。

多少次從噩夢中清醒過來,康熙都會淚流滿面。

“三姐,你為什麽要這麽傻!我們不是事先就商議好,拜莫鐵鑫和方阿牛他們二人為兄,只不過是為了配合鰲拜,肅清漢人的江湖勢力嗎?你怎麽能對莫鐵鑫動真感情呢!我……我可是真把你當成姐姐啊!你這麽離我而去,我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康熙翻了個身,無聲地流著淚,背後燈燭晦暗,搖搖欲滅。

而在皇城外的鰲拜府上,卻是燈火通明,客廳之中正在大排筵席,鰲拜坐在主人位,趙彥濱坐在主賓位,二人面前俱是美酒金樽、水陸畢陳,其餘客位之上,則坐著八仙,彼此間觥籌交錯,言笑甚歡。

鰲拜雙手端起一樽美酒,奉至趙彥濱面前,道:“尊者當真是算無遺策,一個月之後,我們便可將黃庭觀從世間抹去,隨後更能蕩平漢人武林,保我滿清江山萬世永固!某立下此等不世之功,必能壓倒索尼那老朽,將來位極人臣,獨攬大權,當真全賴尊者之能!請尊者滿飲此杯!”

趙彥濱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接過酒樽,道:“大事未成,貧道豈敢勞煩大人奉酒!”

鰲拜仰天大笑:“尊者何必過謙!某不但要為尊者奉酒,還為尊者準備了別具風味的節目呢!請尊者安坐,靜靜欣賞!”

隨著鰲拜的擊掌聲,十個金發碧眼,身著輕紗的西洋舞娘款款而來,那被太陽曬出來的小麥膚色,襯在燭光之下,泛著迷人的光彩,輕紗遮掩不住的那豐滿圓潤的曼妙嬌軀,帶著強烈的節奏感,開始翩然起舞,酥胸高挺,豐臀挺聳,隨著舞步兇猛地震顫,只看得場中諸人目瞪口呆,垂涎三尺,更有甚者還流下了鼻血!

一曲舞畢,十個西洋舞娘俱是香汗淋漓,愈顯迷人。鰲拜大笑道:“尊者,這幾個西洋女子與咱們中原女子相比如何?”

趙彥濱笑道:“她們雖不及中原女子娟好靜秀,卻別有一番韻味,若中原女子像水,那她們就如火焰一般,著實引人註目!”

鰲拜道:“既如此,今夜就讓尊者及‘八仙’享用一下這十個‘火’女如何?”

坐在趙彥濱下首,重傷初愈之下,臉色還顯蒼白的呂川聽了這話,表情不禁微變,趙彥濱轉頭目視他,示意他不可胡亂發作,隨後道:“吾乃修道之人,不願近女色,這十個西洋女子,不如由大人先挑三個,剩下七個再由我這幾個劣徒挑選!”

鰲拜早已有了幾分酒意,哪裏知道自己方才的言談已觸及呂川的底線?若不是趙彥濱在場,以呂川的個性,怕是已暴起傷人。晚宴畢後,他樂呵呵地摟著三個西洋舞女往後堂去了,邊走還邊回頭叫嚷著:“尊者,待大事一成,你們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趙彥濱輕哼一聲算是回應,待鰲拜的身影離開視線之後,他對著呂川之外的其餘七仙們微笑著擺了擺手,那七人立刻湧向了剩下的西洋舞女,一個個如狼似虎的,連尚未成年的藍采和都不甘落後,一人搶了一個,立刻作鳥獸散。

“哼,一群好色之徒!”呂川撇了撇嘴。

趙彥濱嗤笑一聲:“他們好色,你難道就很正派麽?你大傷初愈,少喝一點,天色也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我需要你在一個月內恢覆到最佳狀態,這樣就算高瀠未曾得手,你也能坐鎮八仙陣首,擊敗方阿牛!否則我們的大計便毀於一旦!”

呂川順從地點點頭,也離開了宴會廳,趙彥濱坐了一會兒,也步入院中,緩緩拔劍,遙指懸於天上的如盤滿月,清嘯一聲,開始舞劍,風雲呼嘯,光影流轉,短短片刻功夫,他已刺出五十餘劍,把庭院中的一株大柳樹帶得枝葉紛飛,若舞碧紗。

“嘿嘿!方阿牛,你我之間是該有個了結了!蕭千鶴那老家夥尚且不是我的對手,現在沒了他的庇護,看你怎麽跟我鬥!”趙彥濱收劍回鞘,慢悠悠地離開了庭院,待他走後約有半盞茶功夫,忽聽得“喀拉”一聲脆響,那株大柳樹竟從中斷裂開來,枝殘葉落,木屑橫飛,倒在地上,激起幾縷煙塵。

……

“第一路,著靈空去少室山邀請永玉大師前來,少林寺作為武林中的泰山北鬥,必須請到!”清玄師太緊張地做著安排。

清塵接口道:“武當一派,由我親自前往。趙彥濱出身武當,聞掌門亟需清理門戶,他沒有理由不幫我們!”

清玄道:“少林、武當兩派若是到場,我們的整體力量便壯大不少,但是還是不夠。阿牛,你有什麽主意?”

方韜道:“就算少林、武當到場,恐怕也難擋趙彥濱,因為他手下有數千清兵。我在緬甸與緬兵作戰無數,武林高手若無人指揮調度,根本無法在戰場上取勝,最多只能自保而已。只可惜莫大哥的丐幫損失慘重,否則以他們的打狗大陣,或可抗衡清兵。”

莫鐵鑫悶聲道:“唉,丐幫縱橫天下數百年,卻折在了我的手裏,真是愧對先人啊!”

賀飏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然後道:“別忘了,清兵手裏還有火器,這一次我們去京城劫法場,可是充分見識到火器的厲害了!什麽金鐘罩鐵布衫,就算是練到銅頭鐵臂,恐怕也擋不住槍彈!”

清玄道:“火器怕潮濕,我們坐鎮衡山,山中多雲霧,或許對咱們有一定利好。只是人數上的劣勢總歸是個大問題,無論如何,我們也只能湊齊數百名高手,要對付數千清兵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突然間,方韜的眼睛亮了起來:“對了,我怎麽忘了她!”

……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黃庭觀上上下下都在做著緊鑼密鼓的準備,派往各門各派送請柬的弟子們也陸續趕回,只有一個人,始終沒有回來。

這些日子,蘭叢茂一直是悶悶不樂的,因為那個還沒有回來的人,是何星航。

“方師兄,師父、師叔還有其他師兄師姐們都回來了,星航姐姐怎麽還不回來呢!”這一日,蘭叢茂與方韜練完劍,躺在不語崖頂休息的時候,如是問道。

方韜正在腦海中做著快速的思索,這幾日來,他一直在潛心鉆研,探究將天罡北鬥劍和四靈手融匯在一起的辦法,此刻剛剛有了一點兒頭緒,根本就沒聽見蘭叢茂的問話,下意識地應道:“嗯,怎麽還不回來呢?”

蘭叢茂撇撇嘴,沒再說話,方韜卻仿佛突然從夢中清醒過來似的:“咦?你剛才問我什麽?”蘭叢茂哭笑不得,又翻了翻眼皮:“沒啥,我就是想問問你把星航姐姐派去哪裏了?她怎麽這麽久還不回來!”

方韜直起身子,遙望西面:“她去的地方比較險惡,要找的人也很難找,只有星航她武功高強,又曾獨闖江湖多時,有防備意識,才有可能找到人,教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蘭叢茂道:“那你完全可以讓我跟星航姐姐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嘛!她一個姑娘家孤身在外,你難道就不擔心?”

方韜嗤笑道:“讓你跟她一起去,不怕拖她後腿麽?你還是抓緊時間勤練武功吧,半月後的大戰無比兇險,你若沒有能力自保,萬一死在了衡山之巔,日後每年清明,星航帶著她未來的夫君前來拜祭,敬你一觴濁酒,我看你在九泉之下,可能笑得出來?”

蘭叢茂瞪圓眼睛:“方師兄,你這樣咒我,不怕我萬一真死了,化作厲鬼找你索命!”

方韜笑道:“厲鬼?你若化成厲鬼,我便把我的墨劍換成桃木,專捉你這厲鬼!”

說到此處,方韜突然剎住了話頭,眉頭緊鎖,眼神也凝滯成了一道微芒。

蘭叢茂不明所以,笑道:“方師兄,你怎麽了?不會是被我嚇傻了吧!”

方韜迅速擡手,捂住蘭叢茂的嘴巴:“別說話,安靜點!”

不語崖頂,艷陽高照,四方雲流,風吹木搖,冥冥之中仿佛一切都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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