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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回 孤軍神劍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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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炷香工夫,徐援漸漸蘇醒,方韜如釋重負,他並無十足把握,但此刻徐援清醒過來,一條命便算是保住了。方韜給徐援餵了幾口幹糧和水,待徐援的體力回覆了一些,開口問道:“徐大哥,你怎麽在這裏?婕筌格格呢?”

徐援睜大眼睛,看清方韜的臉,登時虛弱而焦急地道:“方兄弟,快……快救婕筌!”

方韜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婕筌格格在哪兒?”

徐援道:“快!婕筌……被清兵擄走了,他們往……往東面去了!”

方韜不放心地說道:“你別急,我去追!可是,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不要緊吧!”

徐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死不了!”

……

方韜縱馬沿江飛奔,朝著徐援所指的方向追去,饒是那蒙古駿馬神駿非凡,跑了半日,也已是累到口吐白沫,但總算已經看到了一隊約莫二十來人、正在安營紮寨的清兵,一根豎起的木樁上,綁縛著一個女子,方韜看得分明,這女子二十歲年紀,鵝蛋臉、尖下巴,顴骨稍高,雖然被俘,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中依然飽含颯爽英氣,正是趙婕筌!

方韜抽出墨劍,左手拍拍馬頸:“委屈你再辛苦一下了!”那蒙古駿馬似是得了鼓勵,再度加速沖刺,眨眼之間已經逼近清兵營寨,幾個清兵見方韜驟然殺到,紛紛呼喝起來:“南明賊軍來了,快快迎敵!”方韜不等他們搭弓拉弩,早已縱身一躍——方韜的輕功早已今非昔比,這一躍之下,早已殺入清兵寨中,墨劍精準地沿著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劃過,玄光閃爍之中,早已有十餘名清兵頭顱一歪,栽倒在地!餘下的清兵心驚膽裂,手足顫抖,早已方寸大亂,方韜手下毫不留情,天罡北鬥劍施展開來,如鬼如電,將剩下的清兵盡數擊殺!隨後,方韜手腕輕輕一抖,劍風所向,綁縛趙婕筌的繩索已全部斷裂!

趙婕筌重獲自由,當真是又驚又喜:“方兄弟!你怎麽會來這兒!”

方韜道:“以後再說,我們抓緊回去,徐援大哥還等著你呢!”

聽到徐援的名字,趙婕筌立刻焦急起來:“方兄弟,你見到援哥了?他怎麽樣?”

方韜道:“他沒什麽大礙,你不用著急。只是再見不到你,他會急死的!快走吧!”說完,方韜將趙婕筌推上馬背,道:“徐大哥就在上游,你快去吧!我馬上就跟上去!”

……

入夜,金沙拍岸,雲崖乍暖,滿天星鬥,預示著明日將是個大晴天。

經過方韜輸真氣續命,再加上趙婕筌的悉心照料,徐援已恢覆大半,吃了些東西之後,此刻已沈睡過去,方韜和趙婕筌都無睡意,便守在徐援身旁閑聊。

“婕筌格格,你跟徐大哥緣何到此?”

“我已不是什麽婕筌格格了,方兄弟再莫這樣稱呼,以後,你便稱我‘徐大嫂’便可。”

“徐大嫂?你跟徐大哥已經完婚了?”

“嗯,由晉王做主,我和援哥去年十月便完婚了。”

“晉王?那是誰?”

“他叫李定國,是南明朝的第一大將。”

“李定國?”方韜聽了這個名字,當真是吃了一驚,“你是說,那個兩厥名王,讓清兵聞風喪膽的李定國?”

趙婕筌道:“正是。”

方韜不禁大為驚異:“大嫂,你可是滿清皇室中人,如何跟李定國到了一處?”

趙婕筌苦笑道:“李定國在我那些族人的眼裏,是南明叛逆,可在漢人的眼裏,卻是大英雄、大豪傑,而且他心中還存著一份體恤百姓之心,當年若不是他對新會的百姓心慈手軟,兩廣早被他攻下來了,我跟援哥被鰲拜所逼,不得一路難逃,直到遇見了李定國,才算吃上一頓飽飯,如此大恩,我們怎能不報?更何況,大清軍權多是鰲拜掌控,我和援哥也不會有太多的內疚之心。”

方韜道:“可是,你幫助李定國對抗清軍,將來若是李定國勝了,攻下京城,你又如何面對你的族人?”

趙婕筌道:“其實李定國早已身處必敗之地,他縱是天下無敵,也贏不了數量百倍於他的大清鐵騎。所以我和援哥助他,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這次我跟援哥去四川,便是幫李定國去聯絡四川一帶的反清人士,只可惜遭到叛徒洩密,路遇清軍攔截,若非方兄弟及時趕到,我們夫妻倆恐怕已經共赴黃泉了。”

方韜摸索著那枚祖澤遠贈送給他的翡翠指環,心念一動,道:“大嫂,我會護送你跟徐大哥返回南明軍營,到時還煩請兩位,將我引見給李定國。”

……

終於,在叢林密布、瘴氣橫生的滇南叢林之中,方韜見到了那位傳說中讓清兵聞之色變的南明晉王李定國。

跟想象中不同,李定國憔悴了很多,面容瘦削,眼窩深陷,目光倒依舊炯炯有神,他從方韜手裏接過那枚翡翠指環,嘆道:“月餘前,我剛剛接到訊息,澤遠兄因反清事敗,已為大義捐軀,我深感不幸,不想澤遠兄已將這翡翠指環傳予你,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方韜驚道:“祖伯父死了?”

李定國點了點頭,卻不再說下去,轉向另一個話題:“方兄弟,你既有澤遠兄的翡翠指環,便是我李定國的兄弟,只可惜我軍深陷清狗重圍,已是沒有任何勝機,讓你留在這裏只是耽誤你的前途。這樣吧,你出手搭救徐兄弟夫婦,這也是大功一件,不能不賞,你去軍需官那裏領五十兩銀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吧!”

方韜未動,李定國道:“怎麽?嫌少?可這已經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多的錢了!”

方韜嘴角泛起一絲微笑,說道:“晉王為何篤定我就會走呢?”

李定國眼中精光大盛:“怎麽?你不願走麽?”

方韜道:“我出身黃庭觀,是清玄師太的徒孫,又承蒙武當蕭老前輩指點,練得這一身劍術,還拜了丐幫的莫鐵鑫幫主為結義大哥。倘若我就這麽走了,豈不是辱沒了這三位英雄?孔夫子一個文人尚且知其不可而為之,我身懷武功,又為何不能做到?”

李定國仰天長笑,卻又隱隱地含著一絲悲愴,許久才道:“好!好!是條漢子!”

方韜被李定國安排進了徐援的軍營,做徐援的副手,徐援聞之,喜不自勝,卻又苦於傷勢未愈,不能起身,只好罷了給方韜設宴接風的念頭,方韜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勸徐援好好養傷,等到五天之後,徐援傷勢已經近乎痊愈,李定國的軍令也到了——合兵白文選,南攻緬甸,救出南明皇帝朱由榔。徐援被李定國任命為征南將軍,統率五千前鋒部隊,先期入緬。

出征路上,徐援顯得有些心事重重,方韜策馬趕上,問道:“徐大哥為何愁眉不展?”

徐援道:“就算加上白文選,我們南明軍也不過七、八萬,緬甸足有十五萬大軍,後面又有吳三桂的十萬人馬,我們腹背受敵,想救出皇上談何容易?”

方韜道:“徐大哥別說喪氣話,若是讓大嫂聽見,你又要挨罵了。”

徐援回頭看看位於中軍的火頭營,趙婕筌便在其中——南明軍力匱乏,因此並不限制女子——當初的金枝玉葉如今儼然一副廚娘的打扮,卻並不能掩蓋她的颯爽英姿,徐援不禁笑了笑:“方兄弟說的也是,她一個姑娘家尚且無所畏懼,我身為主將,又豈能露怯?”

行軍數日,五千熱血男兒已穿越了滇南的蔽日叢林,踏上了緬甸的土地。

……

入夜,南明軍駐紮在一座樹林稍微稀疏一些的矮丘之上,徐援和方韜一起在營帳中察看著地形圖,趙婕筌端著兩碗米粥,走了進來:“援哥,方兄弟,剛熬好的米粥,快些喝了。”

方韜道聲謝,接過米粥,徐援卻示意趙婕筌先將米粥放到一旁:“筌妹,你且來看,此間的地形我覺得甚是熟悉!莫不成是咱們曾經走過?”

趙婕筌依言放下米粥,湊到地圖上來看,片刻後便驚叫道:“這天底下難道竟有如此相似的兩個地方嗎?我們當初從苗疆逃離時,行走的路線跟這裏簡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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