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禮？”

顧懷瑾有些微怔，在李秋水寶貝似的將一塊白花花的物件遞到他面前的時候，有些輕微潔癖癥狀的顧懷瑾不知道是怎麽忍住沒有後退三尺的，他額角的青筋跳動了一番，盯著眼前的這個玩意。

“嗯，娘子，你確定這還能吃？”

他怎麽看著發黴了？李家再窮，也沒讓他們吃過壞掉的東西，話說回來這玩意吃了不會生病吧。顧懷瑾心裏還在犯嘀咕的時候，李秋水已經大大方方的掰了一塊柿餅，以一副沒商量的架勢塞到了顧懷瑾的嘴裏。

“你乖乖的，不準吐！”

那塊白花花的玩意接觸到舌頭後並不像顧懷瑾想象的那樣味道古怪，反而是……這味道甜甜的？嚼起來也有柿子的清香和一種並不讓人發膩的甜味。看著顧懷建漸漸舒展開的眉頭李秋水就知道這柿餅的味道被認可了，也笑了起來。

“娘子，這真的是山上的野柿子做的？”

那野柿子他雖然沒有親自嘗過，但是見李時泓啃過，李時泓刀最後還給自己苦著臉形容那味道，硬的硌牙，澀的整個嘴裏都發苦，但是這柿餅卻……顧懷瑾沈思的時候，李秋水又將剩下的塞到他手裏。

“喜歡就多吃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了多少，阿娘他們都不敢吃，像這東西有毒一樣。”

顧懷瑾在心裏笑，心想自己最開始也覺得這是有毒的。

籃子裏的柿餅用幹凈的藍色布包好了分成兩包，兩人步行去鎮子上，走到的時候也差不多是午飯時間了，盤算著這會周老板說不好也在吃飯，他們這個時候去藥店，倒是有蹭飯吃的嫌疑，李秋水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就地就將籃子放在腳下，布包攤開，露出一塊塊柿餅。

“娘子這是要賣柿餅？”

能不能賣出去，李秋水心裏也在打鼓，但是要是能賣出去的話自己屯了這麽多，又為家裏多了一個進項，想到這李秋水便點點頭，低聲回答顧懷瑾，“我試試看吧。”

還沒等吆喝起來，因為這柿餅的長相實在是太獨特，他們的籃子周圍已經站了幾個圍觀的，雖然沒開口詢問什麽，只是拿眼睛一個勁的瞅。

“賣柿餅咯，比蜜還甜比糖還好吃的柿餅哦，小孩吃了有胃口能吃飯，大人除了潤肺，老人吃了止咳，快來買快來買，錯過可就沒有了！”

“啥是柿餅啊？”

“沒聽說過啊，是用糖水泡的柿子吧。”

聽著周圍小聲的議論聲，李秋水知道自己得拿出點實際的，她在眾人眼前將一塊柿掰成幾瓣，再將果肉鮮紅的柿餅捧到一眾圍觀群眾老爺的面前，“買不買的沒關系，大家可以先嘗嘗嗎，是個稀罕物件，就當是我請諸位嘗個鮮了。”

那柿餅入了口自然是香甜無比，而且這口感嘛，嚼起來像柿子，誰也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柿子，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人問，“小娘子，你這柿餅怎麽賣啊。”

尋常擺攤的小吃都是按斤賣的，李秋水拋棄了這種方法，李家窮的叮當響，她就是想按斤賣也沒有秤啊，她笑著回答道：“大叔，我這柿餅是個寶，但是只賣五文錢。”

那大叔睜大眼睛問道：“五文錢一斤？”

那就有點太便宜了，李秋水搖搖頭，認真的糾正道：“五文錢一個。”

“太貴了吧……”

“這玩意比雞蛋還貴啊。”

李秋水不以為然，對著那些人道：“雞蛋你們都買過，這柿餅你們誰見過，再說了，雞蛋只是能果腹，這柿餅吃多了可是對身體好呢。”

眾人略微的一思索，李秋水說的好像也對，但是五文錢一個啊……

見這些人分明是心動了，但是還在猶豫著，李秋水又繼續道：“再說了，我這柿餅能放半年不壞呢，你們現在買了留到過年，無論是待客還是送人，不都是個稀罕物？”

這下子正說到人的心裏去了。很快人群中便有了反應。

“我買了！”

“也給我拿兩個！”

也別管它是不是個好東西了，總歸是個稀罕物。

李秋水那一包柿餅，很快就被人買走了個幹凈，以至於後面有人嘗著味道不錯想要再回購幾個，又或者是其他人跟風來買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

“小娘子，你籃子裏不是還有一包嗎，一起賣了吧。”

“就是，我們好幾個要的呢，保管給你買幹凈。”

錢包裏的銅板已經沈甸甸的了，李秋水樂得合不攏嘴，聽到那些不肯走的人這樣說，她笑著臉拒絕了。

“這可不行，我費這麽大勁就做出這些，這籃子裏的我是要送人的，可不能都賣了。”

她越是這樣說別人就越是覺得這柿餅金貴，買到的人更是覺得自己賺了，而沒買到的人則是覺得自己虧了，有人便打探口風道。

“那你以後還做不做了，家裏還有嗎？”

對於這些隱藏的客戶，李秋水也是笑著打點好，答應她們下次做了多帶點，而目睹了全程的顧懷瑾則歪著腦袋越看自己的媳婦越像一只小狐貍。

說什麽做不做的，李秋水的房間裏可是屯著一大堆呢，那麽多貨被她賣出一種緊銷感來，也許他媳婦是個做生意的料子呢。

“想什麽呢。”

打發走了那些人，李秋水沈甸甸的錢袋子系到顧懷瑾的腰間，這是辛辛苦苦賺來的，采柿子，做柿餅，和站在長街上喝冷風，哪一件事不辛苦了。正是因為這錢來的辛苦才得保護好，放在顧懷瑾的身上，看誰敢偷。

“沒什麽，覺得娘子厲害罷了。”

被誇獎的李秋水心情異常的好，習慣性的墊腳摸了摸顧懷瑾的小臉，感嘆一句皮膚真好，“在這站了這麽半天，餓了吧，我帶你吃好吃的吧。”

來鎮子裏這麽多趟，他們還從來沒在外面吃過一頓飯，這話如果說給以前的李秋水聽，恐怕她自己都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這麽窮的人，可是她現在就是生活在這麽窮的日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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