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乃徐州城中最大的酒樓，平日裏來來往往的是各色江湖人士。

店家小二見多識廣，對付無賴經驗豐富，管你是忘帶荷包還是本意就是吃霸王餐，皆一視同仁，只賴著非得從你身上刮下一層皮來。

正是申時一刻，店內多的是過路歇腳的人，只見小二站在廳前，笑瞇瞇地攔住兩個年輕人。

“嘿，這位客官兒，您茶錢還沒結呢。”

身量略高的那一位身著青灰短袍，背上一副寬大鬥笠，再往上看，一雙鳳眼微彎，端的是溫潤如玉的模樣。

“啊，小兄弟稍等。”男人回身向那一身短打的少年道，“在亭，把為師的荷包拿來。”

“哎！”少年斜挎著一個包袱，聞言便伸手朝懷裏一摸，登時臉色一白。

他不信邪似地，摸了一遍全身，又把包袱放到身前使勁掏了兩下，終於只得慘白著臉看向他師父。

“師父...荷包...荷包好像被偷了...”

一旁等候多時的小二見著此景，心中不由嗤笑：沒錢就想來混吃混喝的，全是這般做戲。

他眼睛一轉，打量一番眼前二人，大概有了估量。

“看客官兒您也不像是白吃白拿的人，這樣，您身上有什麽東西作抵，不論多少，都算做今兒的茶錢了。”小二依舊是那副和和氣氣的樣子，只是一雙細眼直瞄著那高個兒腰間的玉佩。

謝雲生垂眼一看，心中已然明白小二的意思，但他不慌不急，對著小二溫聲道：“小兄弟，我們師徒二人雖身無長物，人還是精神的，若是不嫌棄，我與小徒可為店家做工抵償這幾杯茶錢。”

“是啊是啊，小哥你別看我長得瘦，但是我幹起活來可有勁了。”謝在亭丟了師父的荷包，滿心愧疚。

這哪行，店裏最不缺的就是苦力，哪兒能這般便宜了事。

小二先是皺眉思考一番，然後長嘆一聲道：“不是我嫌棄客官兒，是咱們掌櫃的一早就吩咐過，茶飯錢只能用什物作抵，其他一概算不作數。”

小二還要開口，一柄折扇突然橫插進他與謝雲生之間。只見一位華服公子站在二人身側，他擡手扔了一錠元寶給小二，朗聲道：“這二位兄臺的茶錢我給了，不用找。”

本想誆走玉佩，沒成想能撈得著一錠元寶，小二哪還顧得著那爛玉佩，麻溜兒地揣著銀子彎腰低頭陪笑兩聲就去了其他桌。

“多謝兄臺相助，在下謝雲生，敢問兄臺如何稱呼？”

“趙炎，叫我阿炎就好。”年輕公子折扇一開，爽朗一笑。

“卡！”

聽到導演喊停，江柚耿一下收起笑臉，面容忐忑地看向鏡頭外坐著的導演。

短短兩句臺詞，三個鏡頭，他已經NG十多次了。每次於息和程式青一鏡到底演到他出場時，就會被他打斷。他實在是很不好意思。

攝像機後的導演和身邊的副導討論了一會兒，才對著江柚耿比了個OK。

終於過了，額頭上細密的汗水一下子全都湧出來，他長舒一口氣，擡手抹掉額上的汗水。

“有梗可以啊，第一次演戲才NG十六次，嘖嘖，天賦型選手。”程式青也覺得熱，直接把下擺撈起來扇風，“我第一次拍戲的時候，第一場戲拍了五個小時，導演都差點把我換了。”

江柚耿有些虛弱地對他笑笑，心中並不把這些安慰的話當真。

剛剛開拍沒多久，他就連續NG了五次，導演沒有罵他，只是沈著臉讓他自己找感覺。

程式青倒是沒有半點因為被耽誤時間而不高興，反而一直在引導他。

“趙炎是一個富家子弟，而且是一個愛交朋友，性格開朗的富家子弟。其實你外型已經很到位了，但你就是還沒有把那個又富又隨性的感覺帶出來。”

“嗯......又富又隨性？”

“就是很有錢有自己的原則，但是為人處事又沒有架子很隨和，你按照自己的生活經驗，覺得這種人應該是哪樣的？”

程式青這樣一形容，他好像就明白了一點。

“是這樣的感覺嗎？”

他閉上眼睛醞釀了一番，睜開眼後氣質一變。

“我可以笑著給你個臺階下，也可以毫不留情讓你給我跪下。”江柚耿長袖一揮，下巴一擡，“老鐵，做人別太飄，小心背後挨刀啊。”

他表演完，程式青有長達數秒的沈默，就在他覺得肯定自己理解錯了的時候，程式青竟然緩緩開口道：“其實...也差不太多，就是比這個再溫和一點，你自己把握把握。”

於是他照著這個感覺一遍又一遍地慢慢摸索，終於在第十七次過了。

哎，演戲真難。

作者有話說：卡文卡慘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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