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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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只見過江柚耿真人一次,剩餘的接觸都是在直播間,但周崢景自認不會看錯人。江柚耿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善良單純,對待自己的事業認真負責的人。

雖然不是他黑的江柚耿,但自己問過的話確實給他帶來了麻煩。周崢景這樣想著,覺得有些愧疚。

但也僅僅是愧疚了。

萍水相逢,就算江柚耿是個可造之才,但那又關他什麽事呢?如果是鬥虎的臺柱子被黑了,他可能還會出手幫幫忙,再挖挖墻角,可江柚耿只是一個直播人氣上不了百萬的小主播,他沒必要給那麽多關註。

道理周崢景都明白,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趕緊去休息,明早還要去公司處理海蛇授權交接的收尾工作,但他依舊躺在沙發上,控制不住地想,小朋友遇到這種事情會怎麽辦?

知道該怎麽處理嗎?

簽公司了嗎?有沒有助理幫他?

應該沒有,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處理好。

會被就此封殺嗎?以後是不是看不到他的直播了?

周崢景越想心裏越煩躁,就這麽在沙發上幹躺了半小時,終於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他做事一向幹脆利落,公私分明,不會輕易動用自己的職權和人脈辦私事,但現在他竟然想讓秘書去查一查,到底是誰在背後搞江柚耿。

他想,自己可能是真的看上小主播了。

不,不能說看上,應該是產生了一點超出商業範圍的好感。

想到這裏,他翻身坐起,沈思一番後重新打開鬥虎。他想看看江柚耿三天前的錄播。

青年穿著白T,右手帶了個袖套遮住了紋身,緊身的袖套貼在手臂上,勒出清晰的肌肉輪廓,往上一看,利落的短發下是白嫩清俊的臉。

而剛開播時知道自己上了首推,一臉茫然的樣子看得周崢景也忍不住笑了。

說起紋身,其實現在當主播已經不禁止了,但江柚耿卻很少在鏡頭面前露出自己的花臂來。有人問過他為什麽,他只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想露的時候就會露咯。”

直播一年多,只有他的老粉們知道他的花臂長什麽樣,但至於手臂後面的花紋樣式,他們就都沒見過了。

不過周崢景知道,他記得。

雖然只是匆匆兩眼,但他看見了很多東西。

江柚耿擡手撓頭的時候,他看見他的小臂內側紋了一個倒置的人像,是一個老婆婆在笑,很慈祥。當時他就猜測這應該是一個對江柚耿來說很重要的人。

而當江柚耿轉身離去時,他又看見手肘上方紋了一顆大樹,枝葉被衣袖擋住了,他不知道是什麽。

雖然右臂上還有其他圖案,但周崢景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這兩樣。

那天在人群密集的大排檔都沒有刻意遮掩紋身,那為什麽直播的時候不願意露出來呢?

周崢景還沒想出結論,就被錄播裏突然刷屏的超火打斷了思緒。

而屏幕中的江柚耿十分高興,能看出來,他和這個排在貢獻總榜第一的粉絲關系很好,閑聊之間完全沒有江柚耿在他面前的小心翼翼。

他不由皺起了眉頭,本來他是不相信江柚耿會被包養的,但現在他懷疑這兩個人真的有什麽。

連皇帝都沒有買,就刷了十幾個火箭而已江柚耿有必要這麽開心?

他雖然去直播間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送的禮物比這個人多得多,怎麽沒見江柚耿笑得這樣開心?

周崢景點開貢獻榜,周榜他還是第一,但總榜卻只排在第三。

他是個要強的人,幹什麽都要做到極致,他覺得星星的ID讓他非常不舒服,他想要占據第一的位置。

不管是周榜日榜還是總榜第一,都必須是他。

他要趕緊讓江柚耿繼續直播,然後當著他的面刷禮物。

於是他連錄播都沒看完,直接退出去,點開了秘書的微信。

周崢景:去查查鬥虎主播有梗的事是誰做的。

秘書長年累月都在周崢景的強壓下艱難生存著,因為總裁隨時都會分配工作給他,所以哪怕是淩晨一點也依舊需要保持著極高的工作效率。

面對這一條信息,陳秘書幾乎秒回。

陳秘:周總,是宣傳部項目A負責人劉豁。

劉豁?意思是這件事還是他手底下的人去做的?可是這種事根本不歸宣傳部管,這是越職。

周崢景沒去管陳秘書為什麽可以這麽快就給他答覆,他只覺得意外,並且內心愈發愧疚,想要幫江柚耿的欲望也更加強烈,仿佛自己找到了更加合理的借口。

按理說一個小項目組負責人周崢景是不會有太多印象的,但這個人他卻記得很清楚。因為這人是被他姐塞進來的,說是一起投資學校的商業夥伴請求她幫忙把自己侄兒引薦到鬥虎來。

說是引薦,其實就是想空降拿個一官半職。但周崢景一個在工作上六親不認的人怎麽可能讓這種關系戶進來就掌握實權,他直接把人扔進宣傳部,讓他從普通員工做起,一點他姐的面子都不給。

結果沒想到那人絲毫沒有怨言,還真的就靠自己本事,一年之內就成為了項目負責人。

等等,周家投資的是哪所學校?

周崢景沒有猶豫,直接撥通了他姐的電話,盡管已經十點過,但他知道她姐這會兒說不定才剛進某個酒吧,準備蹦迪。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對面果然十分嘈雜。

“餵?等等,我找個地方說話。”周崢月跟同行的朋友打了個招呼,便從卡座上起身,遠離了喧鬧的舞池,上二樓隨便進了個沒人的包廂。

“怎麽了?你姐我剛進場,屁股還沒坐熱呢,你小子最好是有正經事。”周崢月坐進沙發,從包裏摸出一包女士煙,動作熟練地抽出一根點上。

聽到話筒裏傳來“叮”的聲音,周崢景頓了頓:“少抽點煙。”

“嗨呀,快說什麽事兒,離場太久,回去要被罰。”

“罰什麽?”

“放心,不罰酒,就罰去DJ旁邊跳社會搖。”

“......”

“哈哈哈哈,算了,不逗你了,什麽事兒說吧。”

周崢景直奔主題,不想再跟他姐瞎扯:“我們家投資的大學是哪一所?”

“B大啊,都當了好幾年校董了,你不知道?”周崢月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無奈。

他這個弟弟就是太能幹,十六歲就不問家裏要錢了,創立魚牙的時候一點兒家裏的人脈資源都沒碰,從來就不關心家中有什麽產業,也從沒打算要繼承什麽,太獨立了。

“......”周崢景心中猜測被證實,沈默了兩秒,“行,我知道了,你少喝點酒,別跟亂七八糟的男人上床。早點回家,掛了。”

掛斷電話以後,周崢景又去看了眼處分公告書,B大的全稱明明白白的寫在公告書最上方。

他再次打開微信,給陳秘書發了消息,而陳秘書只當總裁讓他辦的事與工作有關,並沒有多問。

過了兩分鐘,陳秘書又收到一條消息。

總裁爸爸:通知劉豁,明早開會前單獨來一趟我辦公室。

劉豁是B大校董的侄兒,正巧這件事又是他做的,而那些評論下面零零散散一直有幾個聲音在說,當初那件事的當事人之一,也就是所謂的受害者,是學校校董侄兒,其實江柚耿根本沒有打人,只是因為那個人動用了關系,才讓學校把江柚耿開除的。

但是這些評論不是被罵,就是沈得很深。說來奇怪,各大營銷號一直在說江柚耿打人,卻一直沒有提過被打的人是誰,這一點周崢景一早就註意到了。所以他當時就看出來,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黑,不僅針對江柚耿個人,還有意無意地將矛頭指向鬥虎。

事情都吩咐下去後,周崢景起身走向臥室。

他站在全身鏡前扯掉領帶,慢條斯理地解下袖扣,領撐,再脫掉襯衣和西裝褲,隨手扔進臟衣籃。

他身材很好,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肌肉線條不誇張,但看得出來是常年堅持鍛煉的結果。

他一邊走向浴室,一邊在心裏計劃著如何把這次事件影響降到最低。

他想最遲明天,他會幫江柚耿處理好這些事情的。

他真的想快點聽小朋友給他唱歌了。

“所以你覺得自己做得很對?”

周崢景坐在辦公椅上,雙手抱胸,靠著椅背,微擡起下巴,目光冰冷。

而辦公桌後,站著一個打扮明正經,暗騷包的年輕人,這個人便是劉豁。

劉豁瞟了一眼周崢景的表情,一滴冷汗從額上順著側臉滑落。

他那天看見開完會回來的部長一個人在辦公室給朋友打電話發脾氣,性格使然,他沒忍住,趴在門外偷聽了一會兒,隱約聽見什麽“鬥虎宣傳遠超魚牙”“有梗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主播到底哪裏來的”“看我不搞死他”等等。

他早就從學校畢業,也根本不關心江柚耿這個倒黴蛋後來怎麽樣了。本來以為這輩子再也不可能見到的人,沒想到前段時間在微博熱搜看到了,那個被他搞退學的小白臉居然跑去當了主播,還混的風生水起。

那天以後,劉豁自己偷偷去過幾次江柚耿的直播間,每次都去發彈幕罵人,號都被房管封了幾個。他原本就看不慣這個鄉下來的臭小子現在混得這麽好,現在又正好聽見部長動了要收拾那小子的心思,於是他那一肚子壞水兒就開始晃了。

鬥虎是死對頭,他整江柚耿,就是整鬥虎,如果效果好,他就拿著證據去邀功,橫豎都是賺,公仇私怨,一起報。

這些話劉豁當然不敢跟周崢景說,他只是理直氣壯地表示自己的確是當初打人事件的受害者,那些黑料有一部分是雇的水軍編的,但打人那件事絕對是真的。而他之所以這樣做,純粹是因為看不慣江柚耿出來騙人,也想著為公司出一份力,打擊一下鬥虎。

劉豁是個富二代,周崢景一早就知道,但他沒想到劉豁不僅富,還蠢,而且蠢得離譜。

“你以為這樣的小打小鬧就能打擊到鬥虎了?”周崢景被劉豁蠢笑了,“你是太看得起自己還是太看不起鬥虎?”

“啪!”

周崢景笑容一收,猛摔了一本文件夾在桌上:“什麽時候宣傳部的手伸得這麽長了?這些是你該管的嗎?”

作者有話說:總裁也是個悶騷的,內心戲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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