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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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出息。”

言聿停下拍著心口的手,哼道:“小爺我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次離開,少則十幾天,多則兩三月,也不知畫坊那邊會如何……”即墨擦拭著竹笛,又理了理玄色的流蘇,眉宇間似有一分憂色,也不知道在擔心什麽。

言聿看在眼裏,轉轉眼珠,笑了一下,二話不說走到即墨跟前,撩起後方衣擺,嘩啦一下,碩大華麗的尾羽鋪陳一地,青色作襯,數不勝數的羽眼鮮活無比,似乎不甘被埋沒般蠢蠢欲動著。

“你這是……”即墨一時驚訝無比。

言聿放下衣擺,驕傲地在即墨面前走了兩圈,看在即墨眼裏,頗像在搔首弄姿。

言聿覺得差不多了,這才低下身來,迅捷無倫地斷掉兩根尾羽,獻寶似的並在一起拿給即墨看。

兩根炫麗的羽毛並在手裏,上面兩個羽眼如同兩個炯炯有神的眼睛,眈眈地與即墨對視。

即墨沈默片刻,越過羽毛看言聿:“不疼麽?”

言聿輕松的搖搖頭:“不過是偏羽,不礙事的!”

“為何這麽做?”

“用它來做監視啊!”

“何解?”

“……詩詩啊,這是我頭一次見你這裏不靈光!”言聿指了指腦袋,頓覺好笑,“詩詩,我知道你在意畫坊那邊的事情,我們離開這段時間,就讓它代替我們觀察畫坊,畫坊裏發生了什麽回來後問它就成了!哈哈……小爺我真是太機智啦!”

竟然還有這種操作,即墨不禁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道:“你打算怎麽安置它?”

“找時間把它們放在畫坊裏,諸如屋角梁上什麽地方,藏匿起來,它們自可洞察一切。”

言聿得意的笑著,尾巴收起,整整衣衫,又是那個偏偏倜儻的公子哥。

事情辦完後,即墨和言聿就動身了。

直到呼啦啦的風充斥耳畔,即墨立在穩穩飛行的孔雀背上時,言聿才恍然不日前詩詩說的儲存體力是什麽意思。

有詩詩指明方向,再加上對自己這張臉的緊張,言聿不做耽擱,直達目的地而去,換做平時,他定是要兜兜轉轉將沿途的山水美景看個夠的。

一路走來,言聿才弄明白,姬宮涅的老窩是在至究山。

飛了一整天又粒米未進,言聿疲憊不已,百般咬牙千般堅持,終於熬到即墨喊出他期許已久的停字。

落地後,言聿雙腿虛浮,或扶或拽了即墨好幾次,這才勉強恢覆些精神和力氣,四下看了看風景,頗為失望。

“詩詩,你確定是這裏?沒記錯?”

即墨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言聿更加懷疑了,他清楚的記得詩詩說過那臭紅毛是個愛游山玩水的人物,那他住的地方怎麽著都不會差到哪去啊,高山流水世外桃源什麽的,可眼前這幅景觀,這座聳立雲霄的至究山,分明是座荒山!寸草不生鳥不拉屎死氣沈沈的荒山!

而且山上還籠罩著一層黑霧,沒來由的給人一種壓迫的恐懼感。

“跟我來。”即墨淡淡道,率先朝荒山腳下走去。

言聿強按住心底的疑問,拖著虛弱的步子跟上即墨。

走了不遠,一道斷崖橫阻二人前進的步伐。

言聿立在崖邊,身子使勁向前傾,企圖憑他過人的眼力看清崖下的世界。

然而……太黑了。

黑色的雲濤滾滾,仿佛一只等待獵物上鉤的兇獸,隨時都能張開血盆大口將人吞噬,直覺這個崖深不可測。

除此之外,言聿看不到任何東西。後背一陣涼意襲上腦門,言聿本能向後退去,心底那種懷疑詩詩走錯地方的認知愈發強烈。

即墨什麽也沒解釋,拉過退縮的言聿行至崖邊,目光幽幽註視著崖下的濤生濤滅。

“怕嗎?”即墨問。

言聿沒料到即墨突然問出這麽一句,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當然,即墨也沒給他時間回答。

背後突然受了一掌,言聿驚訝無比,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傾去,言聿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麽墜崖了,還是被詩詩親手打下了懸崖。

登時心底五味陳雜,言聿害怕地閉上眼睛,耳邊再次響起撕心裂肺的風聲,震得他耳膜陣陣作疼,手腳早已虛脫,言聿陡然產生一種自己摔成了肉泥的錯覺。

他不明白詩詩為什麽推他,可他堅信詩詩不是害他。

這崖下,誰知道潛伏著什麽。

腰間突然一緊,言聿趕忙睜大眼睛,看清摟抱住他的人是詩詩後,險些喜極而泣。

詩詩竟然也跳下來了!

言聿鬼使神差地想到一個詞。

——殉情。

“抓緊。”看到懷裏人撲閃著眸光走神,即墨叮囑道。

“什麽?”

風聲將即墨的聲音撕裂的破碎,言聿沒聽清,下意識地更貼近即墨。

這一近,竟然讓言聿聽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童山濯濯隱,萬靈勃勃見。若水憑逍遙,度我欲飛仙。”

即墨認真的念完谷訣,同時將言聿環的更緊。

此後言聿明顯察覺,耳邊呼呼的風聲正在減弱,因為兩人下落的速度正在減緩。

莫不是那個口訣的威力?

思及此,言聿凝視著腳下那團漸漸逼近的黑雲,想看出點名堂來。

這裏是姬宮涅住的地方,詩詩也曾說過,萬事不能只看表面,這荒山野嶺的景觀八成是設了結界才出現的假象。

即墨帶言聿洞穿了那團黑雲,爾後,腳下的景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起來。

花紅柳綠,蟲鳴鳥啼,雲蒸霞蔚,瀑布浩大,流水不絕。

竹屋青青,臨潭而立,石橋入水,鳶飛魚躍,萬古如斯。

岸邊芳草萋萋,落紅無數。這次第,怎一個、仙字了得!

至究山,至究谷,至究潭,言聿被狠狠的驚艷了。

腳下本是黑不見底的深潭,二人腳尖弗一觸到水面,水裏奇跡般的湧出一個石臺來,穩穩地承接兩人。

緊接著,前方出現第二個,第三個……直直通向那座偌大的拱形石橋。即墨輕車熟路的走在上面,言聿亦步亦趨,哇哇的讚嘆不停,過了石橋,再走一段木橋,便近得竹屋了。

竹屋外,大片大片的地方栽種著同一種草本植物,綠陰匝地,葉子呈卵圓形鋸齒狀,言聿認得,這是澤蘭,秋末開白色花,可用作皂用香精,想著多半是種來沐浴用的。

言聿遠觀時沒留意,站近了才驚覺這竹屋好大,好大好大,而且還是三層樓!不禁心道:這臭紅毛太會享受了!

即墨沒有叩門,而是如同進自家門一般隨便。

屋內主人似乎不在,即墨幾步轉去書房,信手從偌大的木質書架上拿了一本書坐在榻上看起來,一副等人的姿態,言聿則在裏東逛西轉,上躥下跳,嘖嘖稱嘆。

看著屋內陳設整齊,典雅素凈,言聿不住地想道:臭紅毛那個愛招搖的家夥,肯定不會是這種口味,這些十之八九是相裏大俠布置的!

回到書房,言聿見即墨依舊在看書,徑自走到桌邊倒了杯茶喝,喝完茶,言聿這才留意到桌上另一端擱著一把扇子,越瞧越是覺得眼熟,當下便拿起細細端詳。

扇面純白色,上面沒有圖畫也沒有文字,扇柄處墜了一條鮮紅的流蘇,如此簡單的裝飾讓言聿不禁疑惑,微微思索一下,猛然記起,這不就是上次見那臭紅毛時他所持的那把扇子嘛!

原來是他的,只是這樣簡單的裝扮實在不像是他的風格!

言聿合上扇子,又註意到扇棱上刻有一句詩,用行楷寫的美觀至極:

花開渾似雪,漫卷江南城。

言聿自認自己在文學這方面雖然不及詩詩,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可是這句……慚愧慚愧,他實在琢磨不透。

“詩詩,這是什麽意思啊?”

琉璃月(五)

即墨從書上移開眼睛,啟唇問道:“屋外你看到了什麽?”

“屋外?”言聿挑眉,認真的想了想,“不就是山水美景啊!與這句詩有何關系?”

“澤蘭。”

“……啊?”

“花開如雪,即指澤蘭。”

“……”方才還得意自己認識那種植物來著……真是打臉。

“這詩乃相裏所題,這把扇子是相裏贈給宮涅的,那條流蘇也是由他親手編制。”

聞此,言聿仔細看了看流蘇,它果然精致無比,不禁心道:相裏大俠好一雙巧手。

“這把扇子宮涅視如珍寶,若是他回來看見你擅自動它,屆時怕是不好收場。”言下之意就是你趕緊放下它。

言聿卻像是沒聽懂似的,腦子裏恍然記起初見臭紅毛時他用扇子調、戲自己的事來,鬼使神差地,言聿竟也想體會一番個中滋味。

三兩步來到看書的人面前,言聿一手負背,一手用姬宮涅的折扇挑即墨光潔的下巴,滿臉輕佻的壞笑。

即墨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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