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三)烈性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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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遠,朱月影,玉覺見此,哪裏還敢質疑!均迫不及待想看看水中到底有何物!

只見那池中漩渦處,漩渦漸小,池水也慢慢歸於平靜。突然整潭池水向地面漲高了幾尺。

陸淵道:“這孽障定是想出來!”

玄朱二人聽得此言,身體不禁又瑟瑟發抖。

朱月影道:“道,道……道長,你得想辦法別讓它出來啊!”

陸淵冷笑道:“我倒是想讓它出來,看到底是何孽障!”

朱月影自來膽大,生平天不怕地不怕,但說到鬼怪之事,自己卻是從來沒見過,此番怪事作為凡人的她,又怎能不恐懼,更何況本是一女子!玄遠見她受驚,不知怎地,竟有想保護的沖動。突然張口雙臂將朱月影緊緊抱住!朱月影此刻倒也甘心讓他抱著!

只見陸淵右手伸出,掌心朝下,在池面上平抹了幾圈。他的掌心雖不觸及池中之水,但那池水似遭到抽吸一般,竟跟著陸淵掌心在池中冒起水泡,陸淵掌心向左,那冒起的水泡便向左,陸淵掌心向右,那水泡便向右,直跟著陸淵手掌在池水中轉圈!

突然,陸淵將手掌向池中水用力一擊,便立即聽得“砰砰”幾聲水蕩之聲,岸邊的池水繼而卷起了水花。陸淵隨即將手掌上擡,掌下的池水便翻滾起來,似在鍋中燒開了一般!

水花逐漸散開,但陸淵掌心幾番運功,始終不見水花中冒出物件,這下到讓他好生不解!

尋思良久,又見一道道白煙從四面匯集。幾人細看那白煙,發現那白煙是從隔壁庭院飄來。那隔壁庭院便在此院子的西首處,中間只隔一道倒塌的院墻,約莫半人高!

陸淵收回右掌,隨即尋著那道道白煙飄來的方向走去。

幾人一個起落踏過院墻,這便來到這方院子,此院四周房屋環繞,地面落葉堆積。微風過處,落葉飛卷,在這深夜裏顯得百般蕭索,更有萬般陰森!院子中央有一假山,假山上有一亭臺孤立。

這下便見那道道白煙從亭臺後方飄來。

陸淵隨即一個踏步,躍到亭臺後方,玄遠三人也緊跟了上來。這下便見亭臺下的假山旁有一口石井,井口處正冒著濃濃白煙!

玉覺越看越震驚,心中似乎想到了某些往事,卻又不便說出!

只見陸淵像適才那般,伸出右掌在井口四周圍撫摸三圈,隨即向井中猛力一擊,這一擊便聽得一聲女子的慘叫,那聲音陰惻刺骨!

玄朱二人不寒而栗!

陸淵繼而將右掌擡起,像拉風箱一般。只聽得井內“呼呼”作響,似狂風急嘯!

隨著陸淵掌心不斷向上擡起,那井中之水漸漸升高,到井口時水花翻湧,並向四處溢出,竟像鍋裏的水煮開了一般!

便在此時,即見一個人頭漸漸冒出水面,先是烏黑的頭頂冒出,再是煞白五官,繼而是一身白色的衣服。朱月影起初驚魂不定,但見浮出水面的是一名秀氣的女子後,這才稍顯平靜!

此時,陸淵手掌如大大的佛掌一般,閃著金光,罩著那女鬼頭頂,直叫那女鬼無法動彈!

玉覺見那女鬼模樣,又是一驚,竟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朱月影細細看去,竟然對那女鬼也有些熟悉,似在哪裏見過!

陸淵嫉惡如仇,只見他手指如勾,欲將那女鬼捏滅。玉覺突然格在陸淵右手腕,道:“道長不可,且聽她說些什麽,再動手也不遲!”

陸淵自打傷玉覺以來,一直心懷愧疚,這下見他請求自己,便不好拂他之意。隨即向女鬼喝道:“大膽孽障,你是何人魂魄?為何在此作祟?還不快快交代,若有半句假話,可別怪我掌上無情,把你捏得個灰飛魄散,永不超生!”

那女鬼雖然相貌端莊,但始終是鬼怪,此刻臉色煞白,氣味陰冷,難免叫人害怕!聽見陸淵的叱喝,當下交代道:“啟稟道爺,小女子本是這家宅院的丫鬟,因遭人辱罵,一時想不開,便投了這口井!可沒曾想到,幾百年來始終無法投胎!”

這話若是從平常女子口中說出,自是讓人不禁憐惜。但此刻從這女鬼口中說出,每字每句都是陰冷刺骨,叫人全身發麻,膽戰心驚!

陸淵接道:“怨氣太重之魂是難以投胎的,就算投了胎也是為禍世人的多!”

那女鬼忙道:“道爺明鑒,雖然我有些怨氣,但我從沒害過任何人!”

陸淵瞧那女鬼相貌,知她非兇惡之輩,故而微微感動。道:“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如果你說不動我,那我只能將你收拾了!”

那女鬼聽得陸淵此言,嚇得發抖。

玉覺道:“道長,看她樣子似乎不像兇惡之輩,且聽她說來,說不定有一段苦楚!”

陸淵道:“你怎知道?”

玉覺尷尬道:“我也是猜測!”

那女鬼隨即緩緩挪動頭,眼珠子直挺挺地瞧著四周,突然看見朱月影,道:“姑……娘!”

玄朱二人不禁一驚!

玉覺當即打斷道:“趕快說來,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女鬼聽得玉覺話音極為熟悉,又將呆立不動的眼珠子挪到玉覺身上,端詳了片刻,突然又道:“二……二……!”

陸淵喝道:“二什麽?我沒時間讓你瞎說!”

那女鬼本想說一聲“二爺”,但陸淵一聲喝斥,又嚇了她一跳,這下見玉覺不停搖頭,即刻明白了意思,便叫不出“爺”字。

女鬼緩緩道:“道爺,小女子出生貧寒,幸得主人家留作丫鬟。夫人雖然有些刻薄,但府內少爺倒是對我極好的!平日裏時常與姐妹們打鬧在一起,日子過得倒也開心舒坦!”

玄遠搶道:“那你為何還要投井自盡?”

女鬼繼續道:“夫人喜歡我服侍她,有一日下午,天氣炎熱。夫人喚我到房內為他捶腿,我應了一聲便就去了,我為夫人捶了半晌,夫人也舒舒服服地熟睡。哪知這時少爺跑來找我玩,當時我也犯困,忍不住想睡覺,幸虧少爺往我嘴裏塞了一顆酸梅棗,我也立刻有了精神!”

陸淵不耐煩道:“還有半炷香時間!”

女鬼忙道:“少,少,少爺並沒有及時離去,而是和我玩鬧起來,怎知卻吵醒了夫人!這就可不得了啦!夫人見我和少爺廝混在一起,感覺有損顏面,竟把火氣灑在我頭上!”

玉覺不知不覺已淚濕了雙眼,但在夜色中,三人卻是沒發覺!

女鬼又道:“夫人說我勾引少爺,罵我是小娼婦,要把我趕出府去。我幾番哀求,始終無濟於事,最後一氣之下便投了這口井!”

玉覺哽咽道:“那你恨那少爺麽?”

女鬼道:“我不恨少爺,我只恨夫人黑白不分,毀我清譽!”

玄朱二人聽來連連嘆息!

陸淵自進這宅院以來,就懷疑玉覺與這宅院關系非同一般,適才聽他吟誦《虞美人》詩詞悲悲切切,更是生疑。這下聽得女鬼這番話,又聽玉覺的搭話,竟已猜到,女鬼口中所說的“少爺”便是玉覺無疑!

玄遠與朱月影自是想不到這一層,眼下正為那女鬼難過!

陸淵心裏冷笑道:“好你個大和尚,原來以前你是那麽風流,害得人家含冤莫白!”言念及此,不禁起了戲弄玉覺之心,隨即問女鬼道:“那你可否喜歡那少爺?”

玉覺一驚!

女鬼看著玉覺激動道:“道,道,道長,我乃下賤丫鬟,又怎會對少爺起那非分的念頭?只是少爺平時待人極好,姐妹們都喜歡和她玩!所以當時沒及時叫醒夫人,才與少爺多聊了幾句!”女鬼說到此處,不由得嗚咽起來,哭聲當真是鬼哭狼嚎,攪得四周陰冷恐怖!

朱月影忍不住蒙住耳朵!

陸淵無奈道:“好了,你這一哭,擾得世人不說,還增加你的怨氣!念你有冤屈,我就做個好人,現在立刻做法,送你到地府,希望你早早投胎做人!”

陸淵此舉原以為那女鬼會對自己感恩戴德,豈料卻聽得女鬼說道:“道長不要啊!”

陸淵詫異道:“送你投胎你不願意,難道真想讓我收拾了你才好?”

女鬼一驚,看了看朱月影,道:“一直以來,我是想投胎做人,可我現在卻又不想啦,我想留在這位姑娘身邊伺候她!還望道長成全!”

朱月影聽得此言,不禁直冒冷汗!玉覺聽來也不禁搖頭!表示否決!

陸淵道:“你想留在她身旁?你和她有仇麽?”

女鬼驚道:“道爺此話怎講?我看這位姑娘和善,想留在她身旁做個貼身丫鬟,並無害她之心!”

陸淵又道:“人鬼殊途,你留在她身邊只會害了她,輕則災難不斷,重則性命不保知道嗎?”

女鬼聽了陸淵的話,這下忍不住又嗚咽起來!哭聲比適才更加淒慘!冷風更加急促,周遭物件也晃動得更響!

陸淵道:“你看,這就是你的怨氣,陰氣!……唉,去吧,找個好人家投胎,好好做人!”說到此處,陸淵也不知不覺兩眼紅潤了起來!

朱月影心受感動,本想讓她就此留下,但轉念又想到大業未成,容不得半點閃失,這便閉口不言!

女鬼見事已至此,只好不再相求,兩眼盯著玉覺,似乎在向他說“二爺保重!”

這時,只見陸淵左手在袋子中掏出一張靈符,手指回扣處,只聽那靈符“噗”的一聲響,便燃燒了起來。繼而右掌圍著女鬼周身上下劃了三圈,那女鬼的身體隨即漸漸縮小,只陸淵一根手指般大,便平躺在陸淵掌中。

陸淵左掌拿著靈符,右掌拖著女鬼,雙掌慢慢合攏,繼而在前胸轉了三圈,口裏密密麻麻地念了幾句經文,隨即雙掌向前平推。說道:“去吧!……”

只見一顆光芒閃閃的藍色珠子在眼前漂浮,繼而在玉覺肩上停留了片刻,又飛到朱月影身旁轉了三圈,才緩緩離去!

四人見那珠子越飛越遠,最後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朱月影哽咽道:“她真的走了麽?”

玉覺嘆道:“走了!”

這時,宅院裏空氣突然變得暖和起來。

陸淵這時似乎想明白了一些問題,為何大和尚要來此宅院?為何大和尚要救朱月影?但他與朱月影之間到底有何關系,陸淵此刻仍是想不明白!

玄遠突然哽咽道:“師兄,你說白眉師兄他是不是也去了地府?”

陸淵冷笑道:“白眉師兄是修道之人,冥界哪有資格收留!我想他可能去了神界!”

這時,突見西邊夜空中火光沖天,繼而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四人相互驚訝!

陸淵道:“不好,定是有事發生了!”

便在此刻,陸淵與玉覺隨即身影一閃,即刻不見去向。玄遠一震,欲拔腿追趕。但突然卻感覺到自己右手一緊,這才發現是朱月影緊緊拉住自己右手手腕,道:“怎麽?又想落下我一個人?”

玄遠無奈,只得反手抓住她的手腕,隨即雙腿一彈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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