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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勿忘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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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遠笑容未消,突然只見他臉上肌肉抽動,表情甚是難過!

顯然是想到了不快之事!

只聽他嘴裏激動地念道:“混……混元真氣!”

這“混元真氣”其實就是修道者的真氣!

真氣得來不易,需靠日積月累的苦心修煉,如果真氣不幸損耗,道術消減不說,還會直接影響到性命!

玄遠一時似乎想通了許多事!心道:“原來師父他老人家早已經算到火瀛魔君要來襲擊,而他也將要用自己的‘混元真氣’將之抵禦。

當時肯定是擔心我的安危,這才早早安排我下山!師父啊……!原來您是這般護著徒兒!”

言念及此,不禁潸然淚下!

這又想到,自來師父的道法高深,世間應該還沒有什麽妖魔是師父的對手,當下心裏才稍安!

但轉念又隨即想到那日天昏地暗的場景,玄遠一顆心又開始跳動不安!

只聽白眉又道:“如今火瀛魔君不能來犯,正是有奈家師身上的‘混元真氣’起到了天然的屏障!然,師父他老人家雖道法高深,但決不能永保萬世!

隨著真氣的消耗,所謂的屏障也會漸漸消失,那妖魔也將會再來襲擊,恐怕那時神州大地之上,一切黎民眾生,將遭亙古未有的浩劫!”

玄遠聽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竟在眾人面前哽咽!

道:“師父啊……!您為何不讓徒兒陪您共戰妖魔啊?您為何要派徒兒獨自下山?不知您老人家現在是否平安啊……師父!”

平水見玄遠如此難過,本想出言安慰,但話到嘴邊竟難說出!

白眉合什道:“善哉……善哉!師父他老人家道高慈深、心懷眾生!將自己千萬年的修為頃刻輸出,只是為了為世間贏得片刻安寧!”

此言一出,眾弟子滿生敬畏!

玄遠兩眼紅潤,激動道:“我……我真是愚鈍,竟不知師父他老人家要……要做此事。如事先得知,玄遠當自獻身,決不讓師父自損真氣!”說完不停抽泣著。

眾人雖然對玄遠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話感到好笑,但對他這份孝心卻皆讚不絕口!

白眉顫然道:“師弟孝心感人,白眉也是身處魔界不能抽身,否則就算灰飛煙滅也要義無反顧為師父分憂!”他說這話倒不是一時意氣,是想以他的千年道行協助師父,任那妖魔再厲害,也必定能降服!

當下見玄遠如此沮喪,白眉實不忍潑其冷水,委婉道:“師弟無需難過,那火瀛魔君魔力之大恐非你我能敵,三界之中也只有師父能以之抗衡了!接下來我們應當竭盡全力做剩下事宜。”

眾人齊道:“謹聽祖師爺吩咐!”

玄遠顫抖著身體,立即振奮地拱了拱手,道:“玄遠謹聽師兄吩咐!”

白眉朗聲道:“蜀山眾弟子聽令,即日起須得勤加苦練各套陣法,以備來日再戰妖魔!”

眾人齊聲應道:“是,祖師爺/師兄!”

白眉問玄遠道:“師弟,你下山時,師父可曾有過囑托?”

玄遠這才想起來,隨即掏出身上的兩樣物件,道:“啟稟師兄,師父交予我兩樣物件,叫我好生保管,說日後定有大用!”

眾人見黃底黑字的《山海經》光影灼灼,不禁大為稱讚!

又見玄遠那柄寶劍,竟皆忍不住發笑!

玄遠尷尬地抖了抖寶劍上的鐵銹,向白眉道:“這是師父給我的寶劍!”

當他說到寶劍的“寶”字時,大殿上的笑聲更甚!

玄遠用餘光瞥了下周圍的人,心裏氣道:“哼……!這有何好笑的!我師父給我的,就算是一塊石頭,也都是我的寶貝!”

白眉見此劍雖銹跡斑斑,其實早已經知道它的來歷,但此刻不便與人說起,故假裝不知!至於《山海經》乃是師父身隨身之物,以前見過,倒並不陌生!

當下淡淡道:“這兩件物品的確不一般,師弟,你要好好珍藏!”

玄遠應道:“是,師兄!”

白眉又道:“師父除了交予你兩件物品以外,言語上可曾有過囑托?”

玄遠拍了下大腿,道:“我還真差點忘了!那日我在山下樹林中休息,偶然夢見師父,師父他老人家卻給我說了四句話,我感覺很有深意,便記了下來!”

白眉道:“哪四句?”

玄遠道:“五行神器,四象護翼。乾坤正道,三元合一。”

白眉聽來不禁感嘆道:“是了,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前輩仙人的智慧與道行真是高深啊!”說完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

這一絲笑意被乾陽隨即洞察,當下拱手道:“恭賀祖師爺,參透解救蒼生之法!”白眉淡淡道:“這是家師的指示,白眉又怎敢居功!”

白眉隨即朗聲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分五行,五行道中行,此間相生相克又相輔相成……!”

眾人聽祖師爺念起來了《道德經》皆不明白其意!

白眉又道:“江山本寂靜,奈何人心起私欲!若不是一月前那幾個貪婪的世人將‘毛公鼎’挖出,那火瀛魔君又如何有機可乘!”他說這話時,聲音朗朗,語氣平和,咬字緩慢,顯是參透了很多奧秘!

眾弟子聽得皆因世人貪婪而起,心裏都暗自惱怒世人!

玄遠腦海裏也有無數想不透的問題,為何師兄簡單聽了自己的這幾句夢話就能參悟到其中因果?貪婪是什麽?為何世人都會有?接下來又該怎樣?師父他老人家此刻怎樣了?

想到此處玄遠一顆心又開始不平息!

當下眾弟子見白眉有了決策,心裏便不再仿徨,但都在渴望祖師爺盡快明示!

道陽早已按耐不住,拱手道:“請祖師爺示下,弟子等將不負使命!”

白眉捋捋胡須道:“我現在命令你即刻啟程將缺失的‘毛公鼎’尋回,我再將其重新開光入陣,永保萬世太平,也盡早解救家師脫困!”

玄遠聽到師父可以得救,開心不已!

道陽道:“道陽遵命!只是不知那神鼎現在何處,請……!”沒等道陽說完,白眉搶道:“我剛才已經算過,現在毛公鼎正在一名古董商人手裏,你們去取來便是!”

說完右手當空一拂,眾人眼前立刻浮現一個清晰的畫面。畫中毛公鼎正安放在一間堆滿古董的屋裏,有一人正拿著放大鏡在鼎的周圍細細觀察,滿臉皆是貪笑!

玄遠道:“師兄,我也願意一同前往!”白眉思索一陣,道:“你剛上蜀山並未休息好,此等小事我就派別的弟子去即可!”此言一出白眉深感不妥,但話已出口,又怎能收回!

果不其然,只見臺下一名黃衣男弟子出列,道:“祖師爺,這件小事無需動用家師,弟子辰逸前去足矣!”

白眉道:“茲事體大,容不得半點閃失,道陽……!”道陽拱手道:“弟子在!”白眉道:“這件事就交你去辦,盡快將毛公鼎尋回不得有誤!”

道陽答道:“遵命,弟子定將完成使命!”說完站直了身體,但臉上表情頗為不快!

白眉又道:“其實與凡人交涉並沒有那麽簡單,此次前去不可亂用道術,更不可輕易傷人,否則定受蜀山門規處罰!”

道陽及門下弟子隨即齊聲道:“謹遵祖師爺訓令!”

這時天已暮色,殿外逐漸暗淡。

道陽帶領幾名弟子出得殿外,只聽“咻……咻……”幾聲劍氣響,幾人已馭劍消失在晚霞處!

其餘人等也皆自散去,玄遠被另一名小道士領到臥房就寢,心裏還念到給他煮粥烙餅的小道士。猜不透,這下領自己回臥房的為何不是他!

第二日早晨,陽光普照,蜀山上大小庭院、房屋,皆呈現各種光影,樹叢中傳來撲鼻的花香。

玄遠才剛起床,就聽得房門被敲得“邦邦”作響,開門便見是昨日給自己送吃的小道士。

這下又見他手裏又端著吃的,笑容可掬!玄遠心裏也是高興不已!

玄遠嘴裏正嚼著吃的,突然聽那小道士道:“師叔祖,吃……!”沒等那小道士說到地五個字,玄遠卻被嘴裏的東西嗆得耳臉通紅!

那小道士隨即忍不住狂笑了起來!

玄遠深呼吸了一下,道:“小師父,你為何這麽叫我?”

小道士笑道:“你是我們祖師爺的師弟,當然得這樣叫你啊!除了這個稱呼難道還有別的麽師叔祖?”

玄遠又忍不住咳嗽幾下,像是喉嚨裏還有東西!

其實,聽到這個稱呼他既喜又憂,喜的是蜀山上下終於相信了他是白眉的師弟,憂的是這一聲“師叔祖”扣上,把自己活活地叫老了很多!想想以後蜀山上下一見面就是“師叔祖,師叔祖”地稱叫他,該多別扭啊!

那小道士見玄遠臉色別扭,這下又接連叫了好幾聲“師叔祖”,一聲比一聲大,竟嚇跑了枝頭上的鳥兒!

玄遠本來深感不自在,當聽他幾聲高呼以後,竟變得麻木了,只得呆呆看著小道士!

接著那小道士又道:“師叔祖,您用完早點,我就帶您環游蜀山。有我在,今天之內保管你把咱們蜀山游遍!”說完得意地笑了笑!

突聽得門外有一女子的聲音,道:“守靜,你為何到此胡鬧?”聽聲音玄遠已知便是平水師太。

只聽腳步聲細穩,一名道姑走進來,正是平水!

玄遠立即站起身來,待要參拜行禮。哪知平水卻搶先一步,拱手道:“弟子參見師叔祖!”玄遠惶恐,道:“師太,玄遠受之不起啊!”

平水道:“你既是祖師爺的師弟,那自然也是我們的師叔祖,受得起!”

守靜“格格”笑個不停,平水瞥了他一眼,這才收斂了些!

平水嚴厲道:“守靜,你為何在此?你師姐呢?”

守靜伸了伸舌頭,吱吱唔唔地答道:“師……師姐她有……有事,所以我就……我就!”

平水兩眼盯著守靜,道:“有事?到底有何要事?”

玄遠聽平水的語氣,顯是有些不快!

只見守靜立即轉身出門外,避開平水質問的眼神,囁嚅著嘴唇!

平水氣道:“我說你們這兩個鬼丫頭,整天肚子裏不知裝著些什麽,一個調皮搗蛋,另一個卻是一巴掌拍不出個響聲!”

玄遠聽了半天,這才知道那小道士竟然是名女子,當即驚訝道:“啊……!原來你是女……!”守靜看他吃驚的樣子又忍不住“格格”笑道:“是啊,我是啊!”

平水喝道:“休得對師叔祖無禮!”

這時守靜又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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