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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占蔔問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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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興聽得此言,不盡恍然大悟,道:“你叫玄空他叫玄遠,你倆都會用太極拳,你們的師父都一樣,噢……!原來你們是師兄弟!”

玄遠呆立一旁,慢慢回過神來,道:“我在下山之前,聽師父曾說他坐下有七名弟子,當時我還很驚訝,沒想到在此,竟能遇到師兄您。”

陸淵聽玄遠稱他師兄,冰冷的臉上突然有了笑容,笑了笑道:“是啊!師父他老人家道法高深功德無量,收了七名弟子!”隨即又慚愧道:“唉!但我可能是他老人家眾弟子中,最沒出息的一個吧!”

說完雙手背著走在最前面,觀其背影,似乎測漏出許多辛酸往事!

王中興跑上前問道:“道長為何這麽說?陸淵搖頭道:“我的五位師兄姐自出師門以來,都各有建樹,造福眾生,而我……,唉!”王中興搖頭道:“道長的武功還不厲害麽?剛才我王中興真是大開眼界了!”玄遠也湊上來說道:“對啊,六師兄您的武功已經非常高了,剛才和您交手,我感覺到了您的內力驚人吶!太極拳也打得精妙得緊!你收拾那孽障的時候,我們都看傻了!我玄遠也不知道,這輩子什麽時候才能有您這麽高的武功和道法!”

陸淵鋝鋝胡須“哈哈”笑道:“我這點功夫有什麽厲害的,只不過是些捉鬼伏妖的伎倆罷了!不過說真的,師弟,要是適才我用足三層的功力,那可能你就性命不保了。”玄遠拱手道:“是是,多謝師兄手下留情。”陸淵道:“不過你還年輕,只要勤加練習,日後定能超過我!”玄遠拱手道:“多謝師兄誇獎,我日後定當加倍刻苦習武,定不讓師父和您失望!”

陸淵這才想起剛才的問題,迫不及待地問道:“對了,師弟你快給我說說師父他老人家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玄遠微笑道:“師父他很好,我此番也是受他之命下山的,臨行前他還送了我《山海經》和寶劍防身!”

說著摸摸後背,卻發現背後的寶劍已不見,便驚慌失措起來。

王中興回頭一看,便見寶劍在身後一顆大樹下,於是上前拾起,向玄遠道:“兄弟,是這個吧?”王中興一邊說著一邊將寶劍遞給玄遠,心裏卻想不通他師父為何送他這個破銅爛鐵!

陸淵看著玄遠的寶劍,發呆了良久!

玄遠接過寶劍繼續說道:“六師兄,師父說如今天下正道衰微,魔道快要來襲,故特意派我去蜀山助白眉師兄一臂之力。”陸淵聽來點點頭,道:“是啊!三師兄道法高深,創立蜀山一派真是造福天下啊!”說完立即詫異道:“咦!你剛才叫我六師兄,但我事先並無告知,師弟你是如何得知的?”

玄遠見他反應遲鈍,不禁捂嘴笑道:“師父一共有七名弟子,你剛才說了五位師兄姐,而我又是排行第七,那你自然是第六了,所以就是六師兄咯!嘿嘿!”

陸淵聽玄遠此番解說不禁讚道:“師弟真是天資聰穎,日後定有大作為啊!”

三人相談甚歡,一起沿著小路向外面的大路走去……

這一走,竟走了兩個時辰。

他們沿著大路一直往南行,又過了半個時辰,忽見前面一裏處城墻聳立,依稀看得清城墻上面正寫著“廣元縣”三字,城門口並有六七名士兵把守。

王中興右手扶著玄遠左手打了個哈欠,見馬上要進城,精神也為之一振,道:“哈……!我們這是到了廣元縣了。”

這時,手突然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麽重要的事情。擡頭道:“慢著……慢著,前面馬上就要進城了,道長您和玄遠的裝束須得改一改,否者會惹來麻煩的!玄遠道:“有何麻煩?”王中興嚴肅道:“大清律令規定,男子是要削發紮辮子的!”說著邊指著自己的腦袋道:“看到沒?就像我這樣!”

陸淵到不以為然,玄遠看到王中興前半部光禿禿地沒了頭發,當下說什麽也不幹!王中興詭笑道:“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真削了發的。”

於是將玄遠頭上的發簪去掉,然後將頭發紮成辮子往後。陸淵隨即從胸前取出一塊厚實的黑布,打開後才發現是一頂帽子,隨即往玄遠頭上罩上。

王中興拍手笑道:“嘿嘿……原來道長早有準備!”

玄遠問道:“師兄您的帽子給我,那您呢?”

陸淵冷冷道:“我不用,”繼而邁步向前。

至城門口才看清這些官兵的裝束;頭戴一頂園帽,頂端有一根錐子,幾根紅線紮在錐子上往下垂。身穿灰色馬褂,打底的是較白的寬松衣褲。前胸後背各印有“兵”字圖形。手裏都各持一根長矛,長毛的一端也有紅線紮著。腳上的鞋倒是比較結實,黑布白邊。

這些守城的官兵見陸淵的發型奇異,果真上前盤查。

上來的兩個官兵一個較高且肥頭大耳、油光滿面,一看就知是頭領。另一個比較瘦高,想來應該是隨從。

那肥頭大耳的頭領一來就大聲喝道:“餵,你們三個人站住,都從哪來啊?”

王中興諾諾道:“啟稟軍爺,小的們都是從外面鄉下而來,前往城裏去的!”那頭領拍拍衣袖,抽動下鼻子,傲慢道:“往城裏去?去城裏作甚?”

不待王中興回答,陸淵上前冷色道:“這位官爺,我們鄉下親戚病喪,前幾天去探望今天才回來,望官爺通融。”

旁邊瘦高的人指著陸淵道:“通融?怎麽通融?你看你頭發長那麽長了都沒削,大清律令,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難道你不知道嗎?”那首領舉手止道:“聽道沒?難道連大清律令都忘了嗎?”

陸淵見此情景,只得無奈地從口袋裏掏銀子,哪知王中興手腳比他更快,已取出半吊子錢,笑臉道:“軍爺,軍爺……這位師父是出家人,聖祖爺當年對這些出家人可是比較寬容與照顧的!小的身上只帶這點錢,特意孝敬您的!還望軍爺通融放我等進城去。”

那頭領毫不客氣地接過銀兩,不耐煩道:“唉!就是你們這些出家人最麻煩,沒事不好好在廟裏呆著,跑出來幹嘛?看到你們我就心煩!趕緊走開趕緊走開。”說完手指著城門方向。

玄遠心裏嘀咕:“我們當然不呆在寺廟啦,我們只呆道觀!”只聽王中興答道:“謝謝軍爺,謝謝軍爺!”

進城了以後,才發現城內甚是熱鬧,各種吃穿住行具備,街上人煙擁擠、川流不息。

玄遠頭一次見這麽多的人自然是新奇無比!街道兩旁大小商鋪數家,貨物琳瑯滿目,沿街一路茶攤甚多!他們在最近路邊,找了家茶攤稍作休息。

王中興點來一壺茶三碗面,三人吃得正酣之際。忽見陸淵從胸前衣袋裏取出一錠銀子道:“小兄弟,剛才謝謝你替我解圍。”王中興立即起身,推手搖頭道:“道長這可使不得,您的救命之恩我還沒報答,這點小事中興應當義不容辭!”陸淵並沒有收回銀子,王中興又擺了一下手,道:“道長使不得使不得!”

玄遠咽了嘴裏的東西道:“是啊,師兄您大可不必這番見外!”

陸淵正色道:“拿著吧,把銀子用完了你以後拿什麽本錢做生意啊?”

此言正好說中了王中興的心思!見陸淵一臉嚴肅,王中興只好尷尬地收下銀子。

王中興笑道:“道長真是料事如神啊,我!……佩服,佩服!”說完不停地拱了拱手!其實他是想說:“道長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心裏在想什麽您都清楚!”但說了一半就立即打住,只忙說了兩句佩服佩服!

陸淵哼了一下,道:“嘿嘿……!我不僅知道你在想什麽,還知道他在想什麽,”邊說邊指著玄遠。

玄遠隨即一下楞住!

王中興突然拍手道:“哦,我知道了!莫非道長會占蔔問卦?”陸淵並不知聲!王中興又“哈哈”笑道:“我王中興真是出門遇貴人了,道長您能否幫我占上一卦?看看我王中興什麽時候才能發財啊?”

聽到“占蔔”玄遠也是非常感興趣,在山上的時候倒曾聽師父說過,但是從來沒機會學習,玄遠一直引為遺憾!今日六師兄在此,心裏打定當向他討教一番!

陸淵見眼前的這兩個年輕人對占卦之術甚是好奇,也只好不讓他們掃興,隨即從口袋裏取出三枚“銅錢。”

這三枚銅錢,是乾隆年間制作的,本身倒沒什麽稀奇。

只見陸淵將三枚銅錢放在手裏,上下搖晃幾下,然後撒在桌子上。看著王中興,道:“你想知道什麽?”王中興興奮地答道:“我就想知道,我……我王中興什麽時候才能發財?”陸淵聽來不禁好笑,也深為這年輕人的俗氣而嗤之以鼻!王中興看到陸淵的表情,臉突然一下紅了起來,但仍然不改問題,執著等著答案!

陸淵看著桌上的三枚銅錢,兩正一反,開始了解卦。道:“你求得的是一個‘坤卦’,照卦象來說,你西南得朋友,東北喪朋。所以你得往東北方去。”

王中興疑惑道:“道長說我西南得朋東北喪朋,既然會喪失朋友,那我幹嘛還要往東北去啊?”陸淵不耐煩道:“你如果想交朋友大可以往西南,如果想發大財呢就得往東北,去哪裏自己選擇吧!”聽得此言,王中興不加思索地回答:“好!我往東北!”玄遠與陸淵同時搖頭。

王中興隨即尷尬地笑道:“嘿嘿,道長算得可真準,難怪我在此地沒發財,倒是認識了你們!看來這真是上天的安排啊!”

玄遠道:“師兄,您能否也幫我占一卦,我想知道我此去蜀山如何?”陸淵嚴肅道:“你……?不占!”

玄遠納悶:“這是為何?”陸淵決絕道:“沒有為何,就是不給你占!”玄遠想不通,心道:“為何這位陸師兄就是不給自己占占看呢?難道他還是瞧不起自己?不行,我非得問清楚是何原因?”未待玄遠開口,陸淵的臉色已突然變得難過起來!

王中興道:“道長有何事煩心?”只見陸淵舉起茶碗,猶如喝酒一般大口吞下,繼而嗤笑道:“我可以幫別人占蔔吉兇,卻從來占不到自己的禍福,你們說可笑不可笑?”王中興好奇道:“道長此話怎講?難道也曾經歷禍事?”

聽別人詢問他禍事,陸淵感覺自己像是海面上被浪花拍打的一只孤帆,突然,曾經那種悲傷仿徨便如潮水般湧來!

於是淒涼回憶道:“五十六年前,湘西地區因趕屍匠的不慎。落下了一具僵屍,之後那僵屍四處亂串專吸人血,被吸者死後如若不及時處理就會立即屍變。

短短數月間,屍變竟蔓延整個湘西一代。

黎民百姓危難之際,師父知我喜愛專研術數,見我學有所成。便派我下山救萬民於水火,我當時年輕好勝自當欣然前往!”

說到這裏,陸淵停頓了一下,玄遠急忙問道:“然後怎樣?”

陸淵繼續回憶道:“我下得山來,經歷了很多事情。其中讓我最想不到的是,竟然能與我的親身父母相聚!

父母與親子相逢,自然是喜不勝收,於是就很快為我操辦婚事。我也是在那一年裏,享受到了人間的幸福!

成親一年,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家人本是可以其樂融融的生活。但自知有要事在身,豈能貪圖享樂違背師命!但家人與我不舍,我當時並不知僵屍有多難對付,以為自己一身本領便可以保護家人周全!

於是就答應他們陪我一起上路。

心想,這樣一來,一邊可以降魔除妖,一邊可以常伴父母妻兒。揚名立萬的時候,也能讓家人沾沾榮光!”

玄遠應道:“就該如此,這樣的安排甚好!”王中興卻在一旁不置可否。

陸淵看看玄遠,鄙夷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可是問題並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當我們一家五口去到湘西,還未安穩住下,我就開始組織當地居民作戰。

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就將周圍的僵屍收拾殆盡,於是我們很快就找到了僵屍的老巢。

哪知,那僵屍王極其厲害,我敵它不過,卻被它咬傷。幸好我迅速敷上糯米,屍毒才未蔓延。

可同去的村民有幾個已被僵屍當場咬死,我不忍他們暴屍荒野,就將他們的屍體帶回村來,可就在當晚他們就開始屍變了!”

講到此處,陸淵身體開始發抖,玄王二人也是毛骨悚然。

同時問道:“屍變了以後怎樣了?”

陸淵道:“我一直都聽說屍變是很嚇人的,但我怎麽也沒想到屍變盡是那番恐怖!那幾名鄉親屍變以後,屍身就立即從地上爬起來,四處亂抓亂咬,將周圍的人一個個地咬死。

玄王二人腦海裏立即呈現,昨夜那膽戰心驚的場景!

我當時一個人,手持桃木劍跳到僵屍叢中展開生死肉搏,但是由於僵屍越來越多,剛被咬死的鄉親過一時又變成僵屍,故而我一個人越發吃力。加上僵屍王的趁機來襲,所以……所以!”

玄遠和王中興聽得僵屍王也來了,不禁冷汗直流,都齊聲問道:“所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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