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爭吵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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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說出這個字的時候陳赫嘉以為自己會感到如釋重負,但是竟然沒有。

他的心臟像被壓上一塊重鉛,沈得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這麽些年來他一直警告並試圖說服自己,他之所以會這樣毫無底線地為譚永輝做任何事,僅僅是為了錢,輕輕松松就有年薪百萬的好差事誰不願往自己身上攬?何況他是個那麽精明的商人。

——可是明明都已經這樣說服自己了,他的腦海裏卻依舊會冒出很多的其他聲音來。

不,不是的,你只是因為喜歡他。

別找借口了,以你的能力,你去哪兒不是百萬年薪?

你個懦夫,明明連個譚永輝都搞不定,現在還想找借口推脫。

明明就一直都生活在嫉妒裏,你這樣騙自己又有什麽用

陳赫嘉坐在那裏渾渾噩噩地想起很多事情,直到譚斌華重重地嘆了口氣:“唉,看來阿輝的確是沒有這個福氣。”

接著門那傳來沈悶的“吱呀”一聲,陳赫嘉條件反射轉頭,就看到個穿著一身病號服、頭發亂七八糟且胡子拉碴毫無形象的男人站在那。

他霍然起身。

那瞬間他聯想到什麽於是用震驚的眼神去看譚斌華,但譚斌華的神情看起來也很困惑,這困惑下一秒就變成了嚴肅:

“誰允許你出來的?管家呢!看看你現在這像什麽樣子!”

譚父的斥責並未使譚永輝的眼神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他站在那,看起來邋遢又脆弱。

等等……譚永輝什麽時候脆弱過?

陳赫嘉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有些想笑,然而譚永輝那包含了諸多覆雜情緒的深黑眸子卻盯得他笑不出來。

“陳赫嘉。”

他聽見他叫他。

陳赫嘉的手不自覺的撐在桌的邊沿,抓緊。

完美的面具被戴上,他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譚總。”

譚永輝緩緩、緩緩地咬著牙笑了出來。

“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陳赫嘉毫不避讓地直視回去,“哪一句?”

“你是為了錢才一直容忍地呆在我身邊?”

“這一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陳赫嘉!”譚永輝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提高,那深沈得不見邊際的眼裏有努力被克制下去的怒火,“你再說一遍?”

“譚總。”

撐在桌沿的手指指節泛了白,陳赫嘉的表情十分平靜,“正如你所聽到的,我和譚董之間有協議,在你身邊每呆一年,我就能拿到一百萬,我是個商人,而這恰好是一種很劃算的買賣。”

站在一邊的譚斌華不由皺了皺眉。

“好!好!”

譚永輝怒極反笑,他不斷地點頭,“陳赫嘉,你真他媽賤。”

“阿輝!”

譚斌華出聲,他不讚同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上前兩步想要把他帶走,“你跟我回去。”

“放手!”

譚永輝卻幾乎一點就燃,他幾乎是咆哮出聲地一把推開譚斌華。

“譚董!”

陳赫嘉忍不住驚呼一聲就想去扶,譚永輝卻趁著這個空檔一把拽住陳赫嘉就往外走,“好,你不是要錢嗎,走,今天把老子玩盡興了,支票隨你開。”

“譚——啊!”

陳赫嘉猝不及防地被拖著走,卻一下子就撞上門框,譚永輝拽著他拖出去,這景象看得門外的原少不由睜大了眼睛。

“譚永輝!譚永輝!”

陳赫嘉的額角疼得厲害,他感覺自己的手被握得發疼卻抽不出來,“你停下!停下!”

驚慌之餘陳赫嘉也吼了出來,接著他擡起腳便對著譚永輝踹。

譚永輝的背上本來就有傷,這會使出這麽大的力拉陳赫嘉,自己也是鉆心地疼,但他咬著牙忍著,直到陳赫嘉踹他,他想也沒想地回身便對著陳赫嘉就是一個巴掌,“婊/子!”

接著他把陳赫嘉一甩,陳赫嘉便在力的反彈下直直地摔到地上。

那是接連的兩聲“啪”。

早上出門時精心打扮過的完美外型現在已被蹂/躪得一團糟,陳赫嘉的臉貼在冰涼的地板上,從腿骨到背脊都被震得發疼,再加上此刻火辣辣的臉頰,陳赫嘉想,他此刻一定很丟臉。

裏面的譚斌華也終於追了出來。

“譚永輝!”

看見這現狀,譚斌華看起來也氣得不輕,“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場合就在這胡鬧!”

譚永輝喘著氣,站在那冷冷地盯著自己的父親。

這時候譚斌華的助理也已經將地上的陳赫嘉拉了起來,“你沒事吧?”

陳赫嘉搖搖頭,他摸了摸自己的額角,卻疼得倒抽涼氣,剛剛在門上那一撞撞得很紮實,所以就這麽會的功夫額角就已經腫起一個大包。

他覺得自己腦子嗡嗡地響,暈得不得了,可他還能聽見譚斌華訓斥自己兒子的聲音:

“你瞪什麽瞪!你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麽好東西?啊?全香港都知道你的花名!你自己不檢點,憑什麽要求人家對你一心一意,嗯?人家陳赫嘉對不起你什麽了?他在你身上浪費了八年的好光陰!”

“哼。”

譚永輝冷冷地笑了一聲,“別把他說得那麽高尚,他就是愛錢!就是賤!”

譚斌華也氣笑了,“在你身邊的哪個不是為了你的錢?你自己心裏不明白?”

譚永輝一楞。

是啊,在他身邊的小情人,哪個不是為了他的錢?他和那些人各取所需,你要錢我要快樂,你要錢我要放縱……哪個不是這樣?要是真有一個打著真愛他的旗號的人來糾纏他,他恐怕還只覺得那人可笑。

可是……可是陳赫嘉……陳赫嘉怎麽可以一樣?

不,陳赫嘉不一樣。

他曾經為了這個人是可以不要命的,他是想和這個人結婚的……

“是你自己荒廢了八年的時間不知道珍惜,是你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人家不想再對你付出了,想離開你了,你就生氣?你就惱怒?你有什麽資格?”

譚斌華卻還在說:“他陳赫嘉就算是為了錢呆在你身邊,那錢也是花得物超所值!你以為一百萬很多?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搶著用錢請他?他陳赫嘉有能力有才華,他什麽都不缺,哪像你,你告訴我,你除了錢你還有什麽,嗯?”

“你連花的錢都是老子的!”

譚斌華越說越激動:“這幾年我把公司交給你,你做過些什麽?除了會在辦公室裏和人調情,你還幹過些什麽?要求別人對你忠貞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鬼樣子!”

“——閉嘴!”

譚永輝聽不下去了,朝著譚斌華吼,“那你呢!你又他媽地做過什麽好事?”

譚斌華被他這話問得臉色也是一白。

“呵呵。”譚永輝指著譚斌華,“要比惡行,我比你還差得遠呢。”

“你!”

譚斌華氣得胸膛劇烈的起伏,“你現在立刻給我自己滾回醫院!”

眼見著局勢已經到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階段,陳赫嘉倦怠地閉上眼睛,他沒想過自己離開的姿態會這樣地難看,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引得譚家父子在公眾場合吵架,但是到底,他們已經撕破臉皮,而這令人備受折磨的一切都終於要結束了。

“譚董。”

他站在譚斌華的身後默默開口,“我先失陪。”

接著陳赫嘉轉身,背離譚永輝的方向離開。

剛剛還和譚父冷冷對峙的譚永輝一下子就激動起來,“你敢走!”

他幾個大步就又想追過去,這一次譚斌華卻真真切切地牢牢拉住了他。

“你還想去哪?難道你還想像幾年前一樣,把他抓起來,再禁錮他?”

“譚永輝,那是只有懦夫才會有的行為。”

——————

陳赫嘉一路飛車回家,已是下午四點。

出門的時候有多風光,回來時就有多狼狽。

掏出鑰匙,開門,關門,室內的光線因為厚重的窗簾而十分陰暗,他站在玄關那僵立了一會,突然無力地背靠在門板上,而後一點一點地滑坐到地上去。地板很涼,他屈膝,將自己的頭埋進膝蓋,再用力地去抓自己的頭發。

這一刻真切來臨的時候原來這麽疼。

要將曾經深入骨髓的東西剝離出去,內臟像被撕扯成很多瓣,疼得令人喘不過氣。這種感覺有些類似於很多年前離開溫言,可是那個時候他也頂多只是覺得生氣和難過,不像現在,眼淚莫名其妙地就淌了一臉,徹底地模糊掉他的視線。

他很久沒有哭過了。

印象中的上一次哭泣應該還是在祈求自己的母親不要離開自己,但是那個人那樣堅決,踩著自己的高跟鞋便篤篤地走了出去,再也沒有回來。

她說她要追尋自己的幸福,她不能被他們這對父子所牽絆。

所以陳赫嘉一直都不怎麽排斥自己繼母的到來,反正有或沒有,對他來說早已經無所謂。

他想辦法強大,想辦法一個人在香港闖蕩,不過都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累贅。

哪怕到了如今這地步,他都只覺得心甘情願。

可是,又真的就是這樣嗎?

聶爾斌說阿輝為了你出入火場兩次。

譚斌華說阿輝想和你結婚。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才來告訴我你想反悔?

陳赫嘉將自己的頭埋得越來越深,像個鴕鳥一樣,沈悶的嗚咽聲從喉嚨裏發出來,陳赫嘉想,再不甘心,再不情願,這一切已經不能再回頭了。

他沒那個力氣再陪譚永輝玩游戲,也還有很多事情要等著他去完成。

他答應楊真說自己會結婚,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

陳赫嘉蹲坐在地上許久,才終於放開自己被抓得生疼的頭發,他動作緩慢地從褲子口袋裏拿出手機,裏面的聯系人有那麽多,可此刻,他也只撥得出一個。

“餵?”

他的嗓音沙啞,“是易信嗎?來幫我搬家吧。”

他終將刀槍不入。

只待大戲開演。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新晚了= =抱歉。接下來繼續展開年度狗血大戲,一潑又一潑喲~~

感謝瓜小西、caca、晚茶的地雷,愛你們=3=

改了一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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