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返回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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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譚永輝滿世界地找陳赫嘉的時候,B市極為偏僻的一處郊區療養院內,陳赫嘉卻眉目溫和地坐在床前給人削蘋果。

小巧的水果刀被捏在手裏,幾個圈轉下來,果皮一點都沒斷,反倒被漂亮的手法給連成了圈,極輕的一聲“啪”,果皮進了垃圾桶,陳赫嘉伸手,將削好的蘋果往床前遞了遞。

又是一聲“啪”。

手上的東西被人打掉,蘋果在地上滾了幾個軲轆,陳赫嘉順著它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並沒動氣,只是沈默地起身將它撿起來,然後拿著它進了盥洗室。

出來的時候蘋果和刀都被洗幹凈,陳赫嘉也不管果肉上都滴著水,再次伸到床上的那人面前,水滴啪嗒啪嗒將床單和病號服打濕,坐在床上的少年終於擡了眼。

“吃。”

陳赫嘉的表情很平淡。

少年盯著他看了一會,而後動作極緩地撇開頭。

窗外的景色很好,春天的到來使得療養院的園林變得生機勃勃,從這間房的窗戶往外看,是一片青翠欲滴的嫩綠色,微風從陽光底下灌進來,少年稍長的柔軟黑發被吹起,他眨了眨眼睛,才終於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不要。”

床單已經被浸濕了一小塊,陳赫嘉收回手。

緊接著,水果和刀都被他幹脆利落地扔進垃圾桶。

從櫃子上扯下了兩張紙巾,陳赫嘉慢條斯理地擦手,一邊緩緩說道:“聽醫生說前兩天你吃了不少止疼藥。”

少年的嘴角扯了一下,“……疼。”

“下次不要再吃了,忍一下。”

少年轉過頭來看了陳赫嘉一眼,輕笑了一聲。

是那種陳赫嘉最熟悉的、也常被他自己掛在嘴邊的嘲諷一般的笑。

陳赫嘉終於皺了皺眉。

“紀揚。”他沈了聲,“你現在對止疼藥的依賴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了。”

“病態?”少年紀揚撐著下巴看窗外,“哦,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你在香港不是生活得很好嗎?回來幹什麽。”

“再說了——”紀揚的語速極緩,像是虛弱得不得了,“我本來就是個神經病,病態不是才符合我的狀態麽。”

“你……”

陳赫嘉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

空氣仿佛都被凝結起來,兩個人都沈默的狀態下房間裏安靜得不得了,陳赫嘉在原地站了一會,忽然間輕吐了一口氣。他走到墻角的沙發那裏坐下去,瞥了似乎在發呆的紀楊一眼,然後拿起沙發上的雜志開始看。

這一看就是一下午。

等陳赫嘉從雜志裏擡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有護理人員笑瞇瞇地走進來,“陳先生,現在是晚餐時間了。”

陳赫嘉一楞。

緊接著他又朝床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還坐著看窗外的少年不知何時早已經躺下睡著,陳赫嘉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麻煩你了。”

“不麻煩,都是工作。”

護理人員笑得十分親切,“陳先生要在療養院用餐嗎,我可以帶你去食堂,夥食還不錯。”

“不用了。”

下意識拒絕,陳赫嘉站起身來,“我現在得走了,下次有空再來。”

“現在就走嗎?”護理人員睜大眼睛,“可是楊女士等會就會來療養院,你們不見一面?”

“……不了。”

陳赫嘉禮貌微笑,“再見。”

“那好吧,陳先生再見。”

出了房門,陳赫嘉倒也沒急著走,他倚在走廊的墻邊點了一根煙,裏面很快又有聲音傳出來——

“紀揚,紀揚吃飯了。”

“……嗯?”

“現在都六點多啦,快別睡覺了,起床來吃飯。”

“哦。”似乎是因為剛睡醒,少年的聲音還有幾分迷糊,但緊接著他似乎反應過來什麽,聲音一瞬發緊,“他人呢?”

“他?你是說陳先生嗎,他剛走。”

……

陳赫嘉笑了笑,之後他抖了抖手上的煙灰,這次是真的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療養院。

回到公司已經七點半,但沒想到一進公司大樓就有前臺的妹子踩著恨天高奔過來,“陳陳陳陳陳經理!”

風風火火的,似乎話都有點說不利索,陳赫嘉被攔,眉毛一挑。

“你你你總算出現了!!李助理還有公司高層找你都快找瘋了!”

“找我?”

陳赫嘉先是訝異地睜了睜眼睛,但隨即,他又了然一笑,“好的,我知道了,你快回到你的工作崗位吧。”

說完,陳赫嘉掙開女人抓著他手臂的手,雙手插在口袋步履悠閑地進了電梯。

他身後,女人咽了咽口水——這麽極品漂亮的男人明天她就看不到了QAQ

“叮”地一聲,電梯到達,陳赫嘉心情頗好地走出去,沒想到下一秒又有人撲過來,“陳經理!!!!!”

這是來自差點絕望的助理李奇文。

他捧著手裏發燙的手機,跟在一臉雲淡風輕的陳赫嘉身邊走,就差沒熱淚盈眶了,“你總算回來了!這是香港總公司人事部來的電話,每隔十分鐘就在催著我找你,你快接一下吧,說是今晚急召你回香港,還有啊,今天下午譚總也給我打過電話找你,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很生氣——”

陳赫嘉的步子停下來。

“陳經理……”李奇文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嘖。”

陳赫嘉終於伸出手,李奇文趕緊把正震動的手機遞給他。

滑至接聽鍵,陳赫嘉繼續往辦公室走,“餵?”

——————

飛機在夜幕下緩緩滑降至陸地,人群從機場出口蜂擁而出,陳赫嘉一個人慢吞吞地走在後面,單手拉著一個輕便的行李箱。

機場的廣播聲和擦肩而過之人的喧鬧讓他輕輕皺起了眉頭,明明已經到了午夜,這個地方卻依舊人聲鼎沸,陳赫嘉擡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00:14”,這才加快了腳步往外面走去。

“taxi!”

隨手招來一輛出租,陳赫嘉動作麻利地上車,緊接著用一口流利的粵語對著司機報了地址。前排的中年人不動聲色地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才笑著說:“這是從哪裏回來啊?”

“B市。”

對於司機有意的攀談,陳赫嘉倒沒怎麽介意,司機又問:“哦,那你肯定是個商人了,聽說大陸那邊的人都是很好宰的冤大頭哈哈哈。”

陳赫嘉笑一笑。

沒想到他的笑卻讓司機打開了話匣子,一路上就只聽司機怎麽吹牛皮說自己宰了多少個來香港游玩的大陸人,又說那些人是如何用艷羨的眼光看這片土地,自豪之情溢於言表,末了才似乎不經意狀地問了一句:“先生您在淺水灣住了多少年啦?”

“七八年了。”

“哦,那真是挺久的,不過像你們這種社會精英也確實挺忙,你看現在大晚上的都在外面跑。”

陳赫嘉低低笑了一聲,才說道:“您能快點兒麽?我有點困,想早點趕回去睡覺。”

“好嘞!”

司機果真不再廢話,又過了十多分鐘,出租車平穩地停在一棟獨立公寓前。

陳赫嘉給了車錢和小費,便關了車門離開,身後司機一邊數錢一邊張望著周圍,嘀咕道:“這房子真大……”

而另一邊,陳赫嘉掏出鑰匙開門,一室冷清撲面而來,陳赫嘉將行李放在玄關處,正打算先就這麽上樓睡一覺的時候,客廳裏響起一個聲音——

“舍得回來了?”

陳赫嘉一驚,條件反射轉頭,只看到沙發上一個男人模糊的輪廓和星星點點的火光。

“你膽子不小啊,嗯?”

男人手上似乎在把玩著什麽東西,聲音十分陰沈,“我還以為你在B市玩得樂不思蜀,把我都忘了呢。”

陳赫嘉終於定下心神,“……譚總。”

譚永輝霍然起身。

黑夜裏陳赫嘉只看得到譚永輝那雙似乎發著亮的眸子,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卻聽見譚永輝擲地有聲的命令:“過來。”

“譚總,今天太晚了——”

“過來!”

一聲低吼。

感受到譚永輝不同於尋常的怒氣,陳赫嘉站在原地沈默地抿了抿唇,但最終還是朝沙發那邊邁出了步子。

只是還沒走近到他身前,就被譚永輝長手一拉拽進懷裏,譚永輝丟了煙,用那只手摁住陳赫嘉的後腦勺就這麽兇狠地吻了上去,陳赫嘉還想掙紮,但譚永輝的力氣實在太大,兩個人糾纏的時候倒進沙發裏,譚永輝制住他的手和腳,微微起身,而後居高臨下地擡起陳赫嘉的下巴。

“誰允許你去見溫言的?”

陳赫嘉喘著氣,覺得嘴唇都被身上這人咬破了,疼得要命,可是他才剛說了一個“我”字,譚永輝又沈著聲吼了一句:“誰允許你去見龍城的!”

——“兩個男人,嗯?”

“一離開我就迫不及待地和他們約會?”

“我告訴你陳赫嘉,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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