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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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你……”正在嵐煙磕磕巴巴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兜裏的手機忽然就響了起來,嚇得嵐煙紅著臉推開他,也不管某人不滿的神情,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掏出來一看,是父親的電話。

她連忙接了起來:“餵?爸?”

鄭毅聽不懂她的話,也不知道來電話的是誰,他還有點懵。

他鼓起勇氣告白了,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鄭毅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豈可修。

嵐煙看著鄭毅的臉色一點點暗下去,熟悉他的嵐煙一看就知道,這人就差把“我很不高興,我很不滿”這幾個字刻在臉上,一下子也有點忘記明明自己還生氣來著,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嵐煙手一拽,就把鄭毅扯到轉角處的墻壁上,對著電話那頭說:“沒!我剛剛在排隊等打水!這兒人特別多!我很快就回來你不用過來找我!”

她就站在鄭毅面前,離得很近,幾乎就是貼著他胸前站著,鄭毅一低頭就能看到她漲紅著臉,眼睛裏全都是慌亂的模樣。

像一只受驚的博美似的。

看著怪消氣的。

鄭毅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趁她講電話的時候捏住她的臉頰,像是要給自己解氣一樣揉了揉。

嵐煙一手把他拍開還瞪了他一眼,然後連忙撿起地上的水壺,拿到熱水機前一手擰開開關。她手裏還拿著手機,看著怪笨手笨腳,鄭毅無奈地走過來,把她撥開,給她把水倒好。

嵐煙掛了電話,看著他高大的背影,一陣沈默。

她的心還跳的很快,不是因為剛剛父親突然來的電話,而是因為鄭毅剛才……

他說喜歡她。

那話當時就在耳邊響起的,現在也像是有回聲似的,在心裏頭不停回想。

嵐煙咬了咬下唇,等鄭毅把倒好熱水的水壺蓋好蓋遞給她的時候,伸手接過……可是剛告白過的氣氛被那通電話弄的實在是有點尷尬,一個想笑又憋著不笑,一個剛經歷了人生第一次告白之後心裏不甘又忐忑,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嵐煙輕咳一聲:“我爸讓我回去了……說程真來了,我得先回去。”

鄭毅看著她,聞言,抿了抿唇。

她臉上那個仿佛再也忍不住似的笑容讓他看了別扭極了。

“那我呢?”鄭毅沈聲說,“他都沒有幫你都可以進去見家長,我一個功臣沒道理比他待遇差吧?”

男人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三個字。

但是那雙眼又隱隱含著期盼,像是指望某人能像以前那樣哄哄他似的。

可是嵐煙別開頭,說:“誰說程真沒有幫我,我最難過的時候他一直陪著我,還陪我回家。”

一句話就贏了剛剛那個試圖講道理的人。

鄭毅語塞了一會兒,然後才說:“……對不起。”

嵐煙心軟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對他說:“你住哪兒啊?”

鄭毅報出一個酒店地址:“我在這兒住三天,明天晚上就得回去了。”他從兜裏掏出一張房卡,交給她,說,“你完事兒可以過來,我等你。”

嵐煙接著房卡,臉上有些熱。

想要為難他一下,可是到底以前對他好習慣了,現在心裏都硬不大起來。一時之間也有點鄙視自己。

“看情況吧!你不用等我!”“嵐煙咬著下唇,最後還是收下了,瞥了他一眼,最後還像不甘心似的補上一句,“我還在生你氣呢。”

說完也不等看男人的表情,她轉身就跑遠了。鄭毅走到走廊,看著她一路小跑到病房門前,悄咪咪打開門鉆了進去。

那樣子像是剛才和他做了些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樣。

鄭毅氣得勾起唇角,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程真這幾天偶爾來嵐煙家吃飯,所以和嵐煙的家裏人相處都已經習慣了,這會兒正坐在床邊,給嵐煙的外婆剝橘子吃。

嵐煙進來的時候臉上的紅潤還未褪去,程真看了她好幾眼,等嵐煙把水壺放下和爸爸說話的時候,才收回目光。

自從她去打完熱水回來明顯就心不在焉,兜裏的房卡像是有熱度一樣,隔著褲子都能燙到皮膚,讓嵐煙又心癢又忐忑,還偷偷得頻繁看表。

等父親走了之後,嵐煙把程真送下樓,到醫院門口的時候,程真轉過頭來,笑著問:“發生什麽好事了?你這一下午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嵐煙連忙揉了揉自己的臉:“沒有啊。”

程真深深得看了她一眼,最後笑了笑,說:“我過幾天就回北京了,該見的朋友也都見了,逛也逛的差不多,而且看你這個樣子,我也不用擔心了。之後幾天不用陪我了,好好陪陪外婆,等過完年再見。記得給我準備禮物,太便宜的我不收。”

嵐煙看著他,猶豫半晌,點了點頭:“這幾天,謝謝你了。”

程真心底嘆息一聲,習慣性摸了摸她的頭:“還跟我客氣什麽。”

程真走後,嵐煙拿出褲兜裏的房卡,猶豫了下,還是選擇去外面打包了兩份外賣,又跟母親說了一聲,才到了鄭毅住的酒店。

出了電梯,到房門口的這段路嵐煙走得異常慢,心裏頭一邊在躊躇是不是不應該那麽快就妥協......可是今天那句“老子喜歡你”真的炸得她心癢癢。葉愷說他最近忙的像條狗,但是再忙他也還是過來了,還說是來負荊請罪,這樣一想,嵐煙就覺得硬氣不起來。

有時候女人的思想真的就是那麽簡單好懂,比起有些男人死要面子不認錯或者冷處理,直截了當的認錯更能讓女人不知所措到心軟……畢竟比起男人那下半身思考的所謂“理性”為主,女人還是偏向於“情感”決定的動物。

用房卡刷開門,嵐煙發現裏頭昏暗一片,只有房間那處亮著昏黃的小燈。屋子裏很暖,地上也很整潔,用這屋的主人似乎根本沒有多少心思花在住這方面,連洗過澡後都是穿的酒店的浴袍。

嵐煙默默關上敞開的衣櫃,走進房間裏去,果不其然,某個白天才跟自己負荊請罪的男人,此刻正穿著一身白浴袍躺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

這個點,了解他的一看知道這人是連飯都沒吃,直接就睡過了。

之前在北京照顧他的日子裏那久違的生氣又不知不覺竄上來了。

這個男人以前都不知道是怎麽活到那麽大的。

嵐煙覺得自己一跟他在一起,操的都不是女人的心,是老媽子的心。

可是走到床邊……看著他臉上的憔悴,和眼底下蓋都蓋不住的青色,嵐煙一肚子的火氣就這麽神奇得沒了一大半。

因為他的疲憊,因為……他是為她而來的。

嵐煙的臉色一下子柔和下來。

她推了推他,力道不大,但是她不能讓他接著睡,她怎麽可能還讓他餓著肚子。

男人迷迷糊糊得醒過來,睜開眼睛之前就先皺起眉頭,嵐煙註意到枕頭有一塊明顯是濕了又被暖氣烘幹的,不由心裏一緊,說:“你頭發都沒吹幹就睡了?”

大概是聽到熟悉的聲音,鄭毅松了松眉頭,但是壞毛病一犯,他說話的聲音都是嘶啞的:“幾點了……”

嵐煙:“快七點了。”

鄭毅:“你幫我把手機拿過來。”

他想要幹什麽嵐煙心知肚明,偏不走開,冷冷得看著他躺在床上死活坐不起來。

她以前就發現了,他的肩膀位置是真的不好,每次一起床都要緩很久才能活動自如,加上他今晚又沒有吹幹頭發睡覺,現在起來脖子那一塊一定是很難受的。

鄭毅見使喚不走她,也沈默了,在她眼皮子底下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沒好氣得看著她,說:“你這麽精怎麽不去幹財務或者管理呢?”因為起得快,鄭毅不禁用手去掐了掐脖子到肩膀的這一塊。

嵐煙看到他用手給自己揉肩就氣,隨即一臉牙疼得撥開他的手,走上前給他一點一點按起來。

她的架勢駕輕就熟,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姿勢鄭毅一偏頭仿佛就能靠在她的懷裏,鄭毅沒有動,他聞著她身上從醫院出來的消毒水味,心在這一刻才慢慢平靜下來。

這是自她走了這麽多些天以來,第一次那麽平靜。

他穿著浴袍,揉起來很費勁,等嵐煙揉累了,正想退開,腰間卻被一只大手摟住,男人把她固定在這個姿勢,此刻微微擡起頭看著她。

嵐煙的心漏了半拍,才發現在這安靜的空間裏,他們的距離簡直短的暧昧。鄭毅的雙眼看著她,像在打量她的神情……他目光專註,那裏面的熱烈從未有過的讓嵐煙情不自禁想要撇開視線。

她也真的就撇開了,在剛才那樣的氣氛下對視,簡直是要擦出點什麽火花的節奏。

可是某人對於她轉開視線卻不是很滿意……手臂緊了緊,下一秒,他聽到她“哎呀”一聲,然後身子因為保持不住平衡往前傾了傾,然後她的雙手就下意識撐在他肩膀上保持住平衡,頭也扭了回來……

鄭毅的臉色這才緩和一點,似乎挺滿意這樣的姿勢,這個姿勢讓他有種談話能有點底氣的感覺。

“你幹嘛?”

嵐煙瞪大眼睛略微低頭看著鄭毅。

臉頰還是紅的,一點威嚇力都沒有。

“你肯過來,是因為原諒我了?”

這話問的簡單又直白,男人的聲音低沈又帶著試探。嵐煙的手縮了縮,想要把自己撐得離他遠一點,這樣子說話他的氣息侵占性太強了:“……哪有生氣生那麽會兒的?”

鄭毅皺了皺眉頭,手用力,不準她後退:“我跟你道過歉了。”

嵐煙盯著身下的男人,此刻他就像個孩子一樣給自己憤憤不平……那模樣,就像是自己還是幼兒園小孩一樣做錯事說聲對不起馬上就能得到原諒……

天真、可愛,又可惡。

嵐煙:“……那你白天說的那句話再說一次我聽聽,我考慮一下。”

男人聞言,立刻變成豆芽臉。

“好話不說兩遍。”

得,她就猜到他會死不悔改。

作者有話要說:

好話不說兩遍

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動手打他!

啪啪啪啪啪啪......

之後會甜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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