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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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那晚心情特別煩躁,眼睛一直跳個不停,我只得起來看你窗戶……”他說到這兒感覺到韓金明顯一驚,他嘆了口氣,娓娓道來:“我們分開那會兒我過得如同行屍走肉,我責怪自己怎麽那麽小氣,怎麽就看不出來你是為我好,加上對你的思念,所以一年後我就搬到了你家對面那棟樓,正好可以看見你家廚房和你臥室的窗戶。你出事那天淩晨我也睡不著就習慣性地去看你窗戶,不一會兒就聽見手機鈴聲響起,我一看,竟是五年沒給我來過一條短信的你,沒想到你會給我打了電話,心裏一喜,我當即就接了,可你一直沒說話,只有呼嘯的風和咕嚕咕嚕如同水流動一樣的聲音。我嚇壞了,不一會兒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警笛聲,我心裏一慌,鬼使神差地我想也沒想,就下樓跟著警車跑去,直到在那裏見到……”血肉模糊的你。齊鵬每每想起當時就壓抑得難道,他閉了閉眼將韓金摟得更緊,他再也不想經歷一次那樣讓他痛不欲生的驚駭場面。過了一陣他才緩和了過來,接著道:“後來我就開始時常精神恍惚,直到某天突然出現一道亮光從我眼前劃過我就整個人來到了這裏,遇見了你大哥和另一個人。”

韓金聽到這裏,心驚,齊鵬是整個穿越來的,而且經歷的過程明顯比她覆雜很多。直接在這兒多受了五年的罪。

“大哥怎麽找到你的?他跟你說了他找你幹嘛了嗎?”

“幾天前我突然恢覆記憶,就從流沙國的奴隸市場逃了出來,然後漫無目的地走到了流沙和天辰邊界,然後被你哥找到。他說這五年來我一直在他腦子裏,趕也趕不走。”

“那好既然大哥也沒要求你做什麽,你就留在這兒,當我的貼身護衛怎樣?”韓金沒有多想他話裏的意思,只是想把他留下來,便滿含期待地拉著他的衣袖。

“好。”

“昨夜你怎麽跑到我這兒來了,若我不是,可怎麽辦?”若是朱金玉那齊鵬該怎麽辦?

“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哎,如今你在就好,那噩夢也再也不會來了。”

見到天色越來越亮,韓金趕緊塞了些點心給齊鵬,推著依依不舍的他要他趕緊離開,齊鵬一臉不情願,韓金嗔怪道:“我還小,你一大老爺們一大早在我這兒杵著若是被人看見我怕我會被唾沫星子淹死。你想看著我被口水淹死嗎?”

齊鵬搖頭,他怎麽舍得。不舍地在韓金臉上看了看,心道這裏畢竟不是那個世界。便在韓金臉上親了一口意猶未盡地拿著點心走了。

齊鵬剛出院子不久,雛菊就來了,韓金心裏籲了口氣,對上雛菊白凈的臉蛋,組織了一下語句道:“雛菊你別忙了,現在你去爹門口守著,等他老人家起了,你就去跟他說我想要昨日進府的那位齊公子做我的貼身護衛。如果爹同意了,你就立馬來報,如果不同意那明日接著等。”

雛菊從忙碌中擡起頭來,“那小姐不要我幫你梳洗了嗎?還有這地還沒掃完呢。”

“去吧,去吧,我自己弄就是。”韓金朝她揮揮手。

“那好。”雛菊放下掃帚就出了門,一路小聲嘀咕,小姐這是怎麽了,雖然那公子她也遠遠瞧了一眼,長得十分英俊,可以說比少爺好看十倍,但一個不清不楚的人小姐竟然要來當貼身護衛。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韓金剛剛梳洗完畢給頭發挽了個髻就聽見外面傳來幾個丫頭又說又笑的聲音,不一會兒雛菊一來就附在她耳邊說:“成了。”果然和她猜的一樣。

韓金頓時一樂,立即吩咐道:“快去把齊公子請來,我要請他吃早飯。”

“是。”門外的丫頭應了一聲後很快就沒影了。

韓金又對著鏡子照了照,儼然一派神清氣爽,仿佛又變成了那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滿臉喜氣洋洋。

等朱金鑫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氣得險些跳腳。他把齊鵬弄回家可不是讓他來當護衛的,也不是讓他留在小妹身邊的。他只想搞清楚為什麽這個人這五年都在他腦中,並不停地日日夜夜地在他腦中大聲哭泣,為什麽不分白天黑夜的在他腦中來回奔跑。這一切都還沒搞清楚,就被韓金給收了去。他想起三人突遭不測的那日,齊鵬穿的可不是天辰國的服飾,頭發也短短的,腳上還穿了雙不知什麽質地的鞋子。剛找到他時,他說他來自一個叫中國的地方,現在他迷路了不知該怎麽回去,已是無家可歸之人,但他下來查了一番發現並沒有這個國家存在,他想了又想,看了看笑得無比燦爛的小妹,心裏妥協道既然他無家可歸那就留下吧,反正這會兒他也無能為力了,只要韓金開心,他也就開心。

這凝香院的丫頭們這幾日都閑得發慌,院兒裏只要是粗活重活都被齊鵬給包了,害得他們一下子清閑下來,也沒啥事做反而不習慣,幾個丫頭除了整日圍著爐火一邊刺繡一邊聊天外簡直無聊透了。

這樣的日子一晃過去一個月,北望城下起了第一場大雪。

北望城全城上下的老百姓為了圖個好彩頭每年都要在初雪的時候去城北的寺廟裏燒香拜佛。所以一時,道路擁堵,再加上下了雪,更是想做香腸似的塞得滿滿的。

齊鵬駕著馬車坐在外面,韓金坐在馬車裏無比心疼,是不是撩開簾子看看,過一會兒又給他送點在車內炭火上一直煨著的熱水去。每次齊鵬也會心疼她,叫她別出來,別著涼了。

馬車裏的梅蘭菊三人早已見怪不怪,這小姐自從將這齊鵬收為貼身護衛後,就對他十分上心,甚至高過從前對少爺。

他們三兒有時也猜想,小姐這是看上是齊護衛了嗎,可他們二人卻一直光明磊落,從沒有叫人看了拿住話柄的時候。

眾人也就不再瞎猜了。全當他們是這世上最好的主仆。

外面齊鵬籲了一聲,馬車立馬停下,韓金掀開簾子一看,前方一輛馬車因為路太滑,直接摔進了官道下方的菜地裏,摔了個人仰馬翻。

三個丫頭撩開簾子一看,頓時笑作一團。

齊鵬朝前方走了過去,問道:“要不要幫忙?”

其中一個頭發淩亂滿頭是雪渣的年輕人擡起頭來,看了看他,“沒事兒,只是得晚些到了,你走吧。”

齊鵬見著他們人多估計一會兒就能回到官道上,沒再多說什麽,隨即拱了拱手,走了回來,架上馬車繼續前行。

這樣一直在雪地裏走了大半天才到了北望城北最大最莊嚴最古樸最肅穆的寺廟—明光寺。

齊鵬接過在府上就準備好的香油紙錢,率先跑去依依上了香,添了香油錢後,這才回來領著女眷去跪拜菩薩。

正在他們跪拜完菩薩準備準備出大殿的時候,一道鑼鼓聲響起,只聽那敲鑼的人道:“天辰皇帝陛下駕到!”

那人聲音剛落,只見一頂明黃色裝飾精美的轎子進入眼前。

全場所有人包括和尚尼姑都一同跪下,沒有個敢造次的。

韓金他們剛出了菩薩殿,還沒來得及走下石梯,他們沒辦法只能跪在了殿外屋檐下。高高的雕刻精美的石欄桿擋住了他們。

轎門打開,人們紛紛朝那處望去,只見一身著玄色鎏金邊雲紋錦襖的皇帝走了出來。再看那皇帝的臉,長得皎潔如玉,天神一般的俊朗,人們不禁倒吸一口氣,紛紛匍匐在地,有未出閣的姑娘見到這樣的天人之姿頓時欣喜得暈了過去。

皇帝陛下威嚴地將手背在身後,朝人群裏掃視了一圈,眼神似乎有些失望,待身旁禁衛朝遠處不顯眼的地方指了指後,他才眼睛微瞇看向那處,直到他確定沒錯後,才勾起嘴角笑了笑,那笑容看著很淺,但有著能讓萬物歡騰的魔力,能讓春風蕩起層層漣漪,能讓山川俯首稱臣。

☆、來去匆匆

明光寺內香火還在繼續曼妙地燃燒升騰著。人們還匍匐在地上,靜了片刻後,一串合著盔甲鐵靴的腳步聲傳來,眾人擡頭一看,竟是一眾鐵甲尖兵荷槍實彈地沖了進來。

白川眉頭一蹙,眼神結冰地望向不遠處的威遠將軍翟嘉。翟嘉剛正不阿地迎向那道目光,不為所懼地繼續指揮這手下的士兵。

百姓們已經嚇破了膽瑟瑟地看著突然湧入的士兵,個個噤若寒蟬,這裏的百姓上了六十的大多都對四十五年前的那場內亂心存陰影,所以見皇帝突然到訪又帶了這麽多鐵甲精兵,不知意欲為何,心裏面想起了這位登機不過一年手腕卻十分毒辣的皇帝的威名,不禁就要發抖,這一想又想起小時候那動蕩的歲月,及此心裏七上八下雙手雙腳抖得更加厲害,紛紛埋怨自個兒,今日出門怎麽不看看黃歷。而那些小孩子卻是震撼地看著眼前這鐵血丹心的陣仗,個個笑瞇了眼,這些人看上去好英雄好帥氣啊簡直跟他們心中的英雄長得一模一樣。

韓金同樣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透過雕刻精美的石欄桿,望見那一臉不悅的白川。看著他容貌的一剎那,她也不由得驚嘆,這世間竟有長得如此好看的人,雖然那人此時黑著臉,但依然抵擋不了那天生的氣質□□。

她在心裏驚嘆,今日那些未出閣的姑娘估計以後見著誰都入不了眼了吧。

齊鵬見她搖頭輕嘆的樣子,也動了動身子朝那處望去,卻是渾身一震。下意識的就去握住韓金的手。不知怎的他突然心口一扯一扯地疼就像那個清晨一樣。

韓金一楞,側頭看他。齊鵬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韓金再往欄桿外一看,白川竟然下了馬車揮退了旁人獨自一人背著手,直直朝他們這處緩緩而來。

幾個丫頭在他們身後小聲驚呼:“來啦,皇上來了!”

“天呀,皇上簡直天人啊,怎麽辦,我快哭啦!”

雲雲。

直到韓金扭頭瞪了她們一眼,她們才收起花癡樣兒。

齊鵬屏住呼吸,緊了緊握著韓金的手,他的思緒回到了五年前,那個他來到這裏第一眼見到的人,當時的昱王,現在的皇帝——白川。

記得他當時第一句話便是出乎意料對他道:“怎麽是你!”

說完白川他自己氣急敗壞地發了通火,卻是將站在一旁驚見齊鵬出現的侍衛殺了個精光。又擦了擦染血的寶劍,才息了火氣納悶地看著同樣納悶的齊鵬。

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輕,不一會兒韓金就看見一雙玄色金絲花紋絨面長靴在她面前停住,她屏住呼吸又把頭低了低,卻不料那人站在她面前定了定後竟然在她對面蹲下身,與她平視道:“一年不見,玉兒和我生疏了啊!”白川說得哀怨,韓金卻是一驚,朱金玉竟然還和皇帝是熟人!怎麽沒人提醒她!心裏想著便將幾個丫頭罵了一遍。

可丫頭們心裏也苦啊,皇帝扯謊怎麽也不打草稿啊!這下可好,讓她們如何向小姐交代。

白川見她不語,又看了看韓金和齊鵬緊握的手,目光頓時銳利起來。於是朝齊鵬望去,頓時眼神風雲起伏變幻莫測,幾不可察地緊了緊背後的手。站起身,對著齊鵬問道:“你是誰?寡人從前去朱府怎麽沒見過你。”

齊鵬低了低身子,既然他裝作不認識,那他也就當沒見過這人罷了,遂從容道:“小人齊鵬才進府一月。”

“既然才一月怎麽就有本事和玉兒一道來祈福,該不是你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法子吧。”白川冷笑。

韓金聽他這麽說,心覺得這皇帝是在針對齊鵬。便開口正色道:“回皇上,民女想帶誰來祈福就帶誰,難道日理萬機的皇上連這點小事兒也要管嗎?”

白川眼裏閃過一絲受傷,他身後的侍衛忙幫腔道:“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也不看看你在跟誰橫!”

白川立即橫了他一眼,示意他莫要多管閑事。那侍衛委屈地退了兩步,心道不是跟陛下您學的多管閑事麽。

卻見白川又蹲下身子,陪上笑容,對著韓金含情脈脈道:“玉兒說的對,是我話多惹玉兒不高興。”說著拉過她另一只手,送到胸口,“都跪軟了吧,我看著都心疼,來,我扶你。”說得輕言細語生怕又惹毛了韓金似的,但手勁兒卻很大,不容抗拒地一把將人提起,因為事出突然韓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怎麽應付白川,便被他拉了起來,韓金只得松開齊鵬的手,手足無措地和白川撞了個滿懷。一擡頭就看見白川對著她笑得務必燦爛的臉,再一轉頭就是黑壓壓一片看好戲的人頭,便迅速轉回頭,擋住別人在她臉上打量的視線。心道朱金玉從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應該沒人認識她吧。這才放寬心,使勁掙脫著。

白川摟著驚慌失措的韓金大笑,韓金卻冷著一張臉拼命掙紮,但白川力量之大超過韓金想象,竟是怎麽也掙脫不開,片刻只聽白川朗聲道:“啟程,回府!”白川似乎也知道懷裏這個美人擔心什麽所以並未點破具體是哪個府。但次日皇帝陛下突然出現在明光寺又帶著個不知是誰家閨女離開的八卦還是傳得街頭巷尾婦孺老幼皆知。這是後話了。

白川說著彎腰摟住韓金雙腿就是一個華麗的萬千少女憧憬的公主抱。雙腿淩空,韓金嚇了一跳,但現在眾目睽睽她想罵也沒膽兒,便轉過頭,朝齊鵬看去,見他臉色一片鐵青,給了他一個讓他放心的微笑後,她才縮回頭對著白川光潔的下巴怒目而視。

白川全當她是在調皮般,笑得更加肆虐。不一會兒白川就將她抱進了那頂轎子裏,白川卻並未同坐,而是翻身上了邊上的一匹和他衣服同色的駿馬之上,只聽他在馬上悅聲道:“傳令下去重賞北望城的百姓每戶金錠一枚。”說著示意士兵們擡起那頂閃閃發光的轎子,也不等齊鵬和下人們還沒跟上,就喜氣洋洋地跟在轎子後仰首挺胸地離去。

齊鵬一拳打在腿上,顯然氣得不輕,半天才站起身來。吩咐道:“我們也走吧!”

幾個丫頭這才從一臉羨艷的興奮中回過神來,一見齊鵬面色不好,都沒敢多說什麽,齊齊繞過齊鵬離開。

等那些鐵甲精兵也跟著撤走了,明光寺這才又恢覆了熱鬧,眾人如夢初醒般舒了口氣繼續燒香拜佛。

回程的路順利了很多,且早有人通知朱府有貴客駕臨,所以等韓金下了轎,見到的就是一片張燈結彩的熱鬧景象,可見在最短的時候內下人們已經將最隆重的禮節都端了出來。

再一看連平時神出鬼沒的朱金鑫和一個多月來一臉喜色再也不早出晚歸的朱富貴也穿戴整齊精神抖擻地站在大門外的石梯下,笑容和煦而恭順地望著馬背上的白川。

這時有下人拿著馬凳跑去放在馬下,白川這才踩著馬凳下馬。韓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玩意兒,便朝那馬凳多看了幾眼,才向朱金鑫和朱富貴走去。

韓金走過去,正要俯身作揖,卻見一臉微笑的朱富貴朝她使了個眼色後不等她反應就一把將韓金拉到他身後。

韓金心驚,這明顯是在保護她,難道朱富貴也不大喜歡這白川嗎?

韓金兀自一楞,白川已經到了眼前,見他和朱富貴一副老熟人似的寒暄了片刻後,又越過朱富貴瞪了她一眼似乎埋怨她不同他一道就率先跑了似的。

韓金低頭避開那道目光,心道,你雖是皇帝但我和你真的不熟。反正她也“失憶”了不管從前怎樣她也不記得了。

白川兀自進了府,韓金跟著他們走了一陣後,見到離她小院近了,便趁他們不註意,溜了。

她這一進院子才發現,齊鵬他們在熟悉北望的丫頭指引下早已操了小道回府。見她一回來,趕緊來幫她換衣,盥洗。韓金這才覺得渾身上下都舒服了。

喝了口茶又吃了塊餅,望了半天也沒望見的人,她疑道:“齊護衛呢?”

“齊護衛一回府就被老爺叫去了,此刻應該在府上哪裏執勤吧!”

“簡直亂來!”不經過她允許就隨便調動她院兒裏的人。

不過倏地又想,皇帝駕臨安保是必定要周全的,便又洩了氣似的,放下火腿餅,走到院子裏。

伸手舉在空中,望著鵝毛般的大雪,嘆道:“大鯤今日怕是生氣了吧!”幽怨地吹落掌心的白雪,道:“雛菊,準備些熱茶點心,我要去找齊護衛。”

她這麽一說便有玲瓏心之人溜出去找了,等雛菊什麽都準備好的時候,她只需直接去就行了。

韓金孤身一人提著食盒,走在石板路上,擡頭望了望天,心道這天過得真快,竟然就要黑了。

便加快了腳步,朝祠堂走去。

進了祠堂,韓金卻沒見著齊鵬,待她將祠堂院子四周的燭火的點亮後,她才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齊鵬,便欣喜地跑了過去。

見他對她不理不睬的,她心知他心裏不快,她也怪他亂發脾氣,拉了拉齊鵬的衣袖,仰著頭道:“我覺得這裏好冷,我還有點餓,大鯤你可以帶我到祠堂裏面去嗎?”

齊鵬看著抓著他衣袖亂晃小手,向上又撞見一臉祈求的韓金,齊鵬表情松了松,但依舊不開口,韓金嘟起嘴,道:“那裏面好黑,我怕,大鯤你和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說著頭朝齊鵬肩膀靠了靠,齊鵬低頭看她耍賴的模樣,不禁一笑,他哪裏是惱她,他只是氣他自己而已。便附上韓金的手,又彎腰提上食盒。看了看黑壓壓的祠堂內部,握緊韓金的手,牽著她一路道:“其實我挺不習慣住這種古樸的房子,總覺得陰森森地。”

韓金聽他這麽說,作弄地伸出手指在他手心,撓了撓,道:“我也是。但有你在,我一點兒也不怕。”

說著齊鵬也伸手撓了撓她手心,卻不說話,只是嘴角勾了起來,露出淺淺的酒窩,看得韓金迷了心竅踮起腳尖就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齊鵬笑得更甚,側過頭雙目含星卻是揶揄道:“不怕人見到?”

“不怕!”

齊鵬楞了楞,雙目也跟著笑了笑,波光瀲灩道:“那我也要親親你!”說著單手抱住韓金的細腰朝懷裏一帶,將她抱個滿懷,隨即重重地吻在韓金唇上。

韓金真想破口大罵,人家才十二歲,十二歲,但這是她深愛的人啊,而且她的真是年齡可是二十幾歲的成年人啊,便抱著齊鵬一動不動,任由他加深了這個吻。

這廂他們這兒你儂我儂,仿佛這樣都不夠。那廂白川站在凝香院看著院兒裏積滿白雪的大樹,心中惱恨竟然一眨眼一疏忽就讓她跑了。再一想起朱富貴對他的態度,竟然覺得他不過是個沒有什麽功名就登上帝位,即位後又殺了不少前臣和皇族心狠手辣的外戚罷了。還自以為是地聯合了幾個前朝餘孽意圖謀反。哼!以為他不查麽,他心裏冷道老匹夫,以為是天辰首富他就不敢動嗎?等得不耐煩的白川拍了拍身上的雪不賴地看了前來報信的侍衛一眼後,出了院子。

幾個丫頭既崇拜又有些驚恐地跪在地上目送著百川離開。

直到白川遠得沒了聲,幾個丫頭才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雪,有人松了口氣道:“小姐怎麽還回來,都快嚇死我了。”當然不是小姐沒回來快把她嚇死。她話音一落便招來其他人的白眼。

白川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只是離去時他板著個臉朝祠堂的方向望了有望,卻還是見到他相見的人出現,他一邊惱恨那些背後使壞的大臣,又恨了恨朱富貴心道都是你在背後使壞好讓他早點走吧,再恨了恨對,,裏毫無所知,對他漠不關心,此時正甜蜜得給齊鵬餵食的韓金,白川哈了口氣攏緊貂皮大氅咬咬牙頭也不回地坐進轎子裏,剛一坐穩又不甘心掀開簾子又看了一眼,才重重甩下簾子,像是安慰自己一般信心滿滿地腹誹,走著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乖乖地留在我身邊!

“起駕!”白川沒好氣地開口,閉上眼睛,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韓金終於餵完了齊鵬,這才要走,就見有人來報,皇帝竟然急匆匆地走了。她頓時一樂,回頭拉著齊鵬一道出了祠堂。

回到屋子,雛菊連忙來跟她說了白川曾經到訪過一事,必然,又讓一旁的齊鵬臉色一變。韓金趕緊在桌下拉了拉他的手,他才恢覆如常。這事兒交代清楚後,又齊齊跪下將白川扯慌那事澄清了一下,韓金這才恍然大悟。

這雪一直下了三天才停下來,朱富貴一早就召集府上的下人趁著雪停了開始清掃路上的雪和清理掉屋頂上的雪。

韓金也沒閑著負責端茶送水,外加和朱富貴商量一件事。

那就是她想盤個宅子,這事得悄悄的不能讓朱富貴之外的人知道。她對這裏不熟也沒人脈,只有麻煩朱富貴這人脈廣還財大氣粗的爹去辦。

朱富貴先是不能理解,還佯裝哭喪著臉道:“玉兒這是翅膀硬了要離開爹這個老弱病殘,不理爹了。”韓金哭笑不得只得將前世她經歷的一切編成他能接受的故事,又很有帶入感地跟他說了一通後,朱富貴點點頭深以為是便同意了。

韓金見他答應,忙又道:“女兒還想開間酒樓,地點由我來選,但現在我還沒選好,待選好了再告訴爹。”這事兒可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前世沒能實現,今生這麽好的條件當然要彌補遺憾。

說著抱了抱眼睛睜得圓圓的朱富貴,歡脫地跑了。

除雪工作果然是個大工程,一直到半夜才清理幹凈,大家又按照韓金的吩咐在掃幹凈的地面撒上鹽,做完後大夥兒這才收工回去休息。

送走齊鵬,韓金端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眼前兩個平日裏沒怎麽運動也沒怎麽做重活兒今夜卻輪到她們值夜的丫頭坐在一邊揉著胳膊或是搓著小腿哀聲嘆氣。她便走過去,道:“都回去吧!”

說罷,倆丫頭便朝她福了一福,泥鰍一樣跑了。

韓金搖搖頭,望了望門外的護衛,又看了看暗衛藏身的地方,心道今夜就靠你們了。便吹滅燭火,躺進早已焐熱的被窩。

翌日,冬日暖陽爬上枝頭,韓金聽完下人再一次匯報說朱金鑫又不在府上後就拉著齊鵬和梅蘭菊出了府。

走到街上,今日特別熱鬧,似乎全城百姓都被困在家裏太久悶壞了,這兩日大雪初霽,街道也被清掃得煥然一新,這下才都一下湧上街頭曬一曬。

因為沒有坐馬車,韓金一會兒停在吹糖人的攤位上看得目瞪口呆,一會兒又跑去捏面人的攤位拍手稱快,一會兒又跑去人家點心鋪裏看著五顏六色的點色流口水,還好她的下人們都很鎮定,只是她表現出喜歡的都被他們買了回來,而那些攤位老板也賣的歡快,手裏拿著錢,笑得合不攏嘴地早早收攤回家了。

直到走到城門處的一棟三層高,大門緊閉門上貼著待售封條的半石半木的高樓前,她才停下腳步。她朝齊鵬看了一眼,眉目傳情般使了個眼色木你覺得這裏怎麽樣?這裏緊挨著城門不過一百來米,不僅出入的人多還緊鄰那邊的菜市場,選在這裏開酒樓再好不過了。最要緊的是這樓竟是閑置著,真是暴殄天物。

齊鵬點點頭表示讚同。他走了過去,貼著木質鏤空木門朝裏頭望去,裏面除了滿是灰塵外,其他的物什都保留完成。便又回頭朝韓金點點頭。

韓金說做就幹,一邊派人去打聽著這樓從前是做什麽的,為何又不做了,一番打探下來,才知,原來這裏從前就是酒樓外加客棧,但不巧半年前老板突發意外再也無力經營下去,便關了門等待買主。韓金笑了笑,立馬派人去尋了房主來,倆人都不是斤斤計較之輩,桌底下倆人互相報了個數,都很滿意便四舍五入地做成這單買賣。

☆、親子時光

天色漸暗。城門口附近的街上依然很熱鬧,不時有人從門外伸進頭來,打量一眾忙碌的人。

門外一名家丁前來稟報,道:“小姐,老爺已經回府吃過晚飯了,少爺還未回府。”

“嗯。”韓金點點頭,朝他揮了揮手,他便行禮退到一邊。

韓金捶了捶腰,嘆氣,果然養尊處優的日子過不得,才幾個月不做事,這一做事,就腰酸背痛。韓金上下左右看了看,面對經過一個下午的打掃已經變得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酒樓,心裏又不免高興。

之前她還擔心,酒樓裏的家具物事蒙了那麽多塵怕有很多朽壞的,不想進來一看,全是好的,雖然有些舊了但不影響使用,如果換做從前家中沒有遭受不測時恐怕會不知柴米油鹽貴,會重新置辦一番,但經五年前一夜巨變,她覺得能節約就節約,即使現在這個爹富得流油也沒有亂花錢,只新添了竹箸、招牌匾額和花盆沒有新添其他東西。另外的一個意外收獲便是後院地窖裏竟然藏著滿滿一地窖的老酒和泡菜,酒她不在行,但讓她是欣喜的是,她從前老家是南方人,家家戶戶必備的就是泡菜,如今多了這幾大缸子酥脆酸爽的泡菜還怕做不出美味佳肴來嗎。

向她從前不愛讀書上學,最愛的就是烹飪,便跟著一個飯店廚師偷偷學了半年,心裏一直想著開一間館子,可她爸爸覺得那夥計太累怕她受苦便沒同意,後來家中遭逢不測,這事就一直沒成,這下美夢成真,她一下整個人精神抖擻渾身發光。

“咱們回府吧,不然怕爹擔心了。”韓金說完又看了看整理一新的酒樓,才頭也不回地走了。

朱府那頭,朱富貴書房裏燈火通明。朱富貴坐在太師椅上,聞了聞手中的剛沖泡好的茶,果然很香,輕輕啄了口韓金為他配制的玫瑰花茶,就看見窗欞外面兩個人影從屋檐下急急朝他屋裏步來。

然後不等他放下茶杯,那跟在後面的那人,便噗通跪在他腳下,雙手瑟瑟發抖地呈著個木匣子,只聽那人道:“小人崔茂見過朱老爺!”說著將那木匣子托得高高的生怕朱富貴夠不著,朱富貴會意,讓鐵掌櫃接了過去。鐵掌櫃打開木匣一看朝朱富貴點點頭。

朱富貴便道:“崔掌櫃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崔茂抹了把汗,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又做了一輯,道:“小人不知那買家竟然是貴府千金……”

朱富貴打斷他的話,道:“既然小女已將你酒樓買下,那從今往後就是小女的。咱們一碼歸一碼。之前你欠我的錢咱們就一筆勾銷了,至於你現在送來的這些,我也不會收下,你拿回去吧!聽說你女兒病了一直無錢醫治,快些請個大夫診治吧。只是,從今往後我要你去玉兒那處幫她打點一二。”玉兒畢竟沒有經驗還是個女兒家,經營之道還得有個老掌櫃多提點才行。

崔茂愕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朱富貴,見他目光炯炯不像是開玩笑,遂即雙腿跪下,“謝老爺!”崔茂這輩子從沒這麽感激過一個人,至從他的兩個兒子先後害病花光了他一生積蓄不得不到處借債後,他女兒也害上病,可錢水出入太過懸殊,他已是焦頭爛額只差沒有帶著一家老小赴西而去了,這才不得不將酒樓賣出去,可他要價太高,等了半年都沒人來買,今日卻有個富貴人家的丫頭也不嫌他價格高一口就買下來,可錢還沒焐熱他就得知那丫頭竟然是朱富貴家的千金,這朱富貴名下產業頗豐,幹嘛要買他這間破酒樓子,何況他這些年還一直欠著朱富貴的錢,算起來竟然比這樓子的價錢還多,本來以為他這個沒長眼的,竟然收了錢,怕是得罪朱富貴了,不想,朱富貴竟然這麽仁義,崔茂心裏一松,這下一家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他感激得跪在地上久久都沒起身。朱富貴看著不忍,想著這五年來長子突生怪病今年又有幼女驚險地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所以見到崔掌櫃這樣心裏也是一酸,便,上前扶他起來,溫語道:“快些回去吧!”

崔茂老淚縱橫,接過鐵掌櫃手裏的木匣,踉蹌地奪門而出。

待崔茂走得遠了,朱富貴才舒舒地呼口氣。可嘆世間世事無常,就像玉兒說的那個故事那樣,若是哪一天他也遭受不測,他的玉兒鑫兒該怎麽辦?

朱富貴兀自嘆息間,又有護衛來報:“老爺,那威遠將軍至從出了明光寺後就一直駐守在城外,除了時而進城購置一些生活必用品外,不曾離去。”

朱富貴眼睛瞇了瞇,不作回答。半晌只道:“繼續盯著。”

那人應聲退下。

不一會兒,韓金等人就回到朱府,韓金顧不得一身疲累,提著剛才買的花生酥先去了朱富貴書房裏,見他正在跟鐵掌櫃說著什麽卻被她這麽一跨入給打斷了。鐵掌櫃立即退到一邊,朱貴福見到是她也不惱,看著她手裏擰著的東西,眼睛彎了彎,起身,拿過她手裏的花生酥又扶住她的肩,“乖女兒什麽時候都想著我這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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