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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萋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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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玥看他這樣怒到極致還步步生風,半點不肯失態的樣子不由翻白眼。

燕玉鴻到了門前,便拱手對燕尚書道:“父親。”

燕尚書見他來了像是松了口氣,“你妹妹向來聽你的話,你快勸勸她吧!”

燕夫人也忘了哭,一臉希冀的看著他。

燕玉鴻又拱手行禮,“是。”緊接著他便飛起一腳,直接將那閨房的門踹開。

那一腳不可謂不幹凈利落,茗玥不禁感嘆,如此粗魯的動作竟讓他做的如此人模狗樣。

他踹門的動靜不可謂不大,已至這院子裏所有的聲音都停下來,一片安靜,都看著他這個方向。

裏面的燕玉羅顯然也是蒙了,看著他還回不過神,“二哥?”

燕玉鴻冷笑一聲,又怒喝:“混賬東西!爹娘將你養這麽大,就是讓你去死的?”

他不禁不勸慰,還上來就踹門訓斥,茗玥聽的心臟一縮,怕他這話又刺激著燕玉羅,讓她情緒更激烈。

誰知燕玉羅卻十分吃他這套,剛剛尋死的志氣不知拋到什麽地方去了,看見他就奔過去乳燕投林一般抱住他,“二哥,我受人汙蔑,你可要為我做主……”

燕玉鴻冷笑一聲,直接拂袖將她推開,“做什麽主?倒不如死了省勁!”

茗玥一聽這話又“呃”了一聲,反倒是她身邊的小丫鬟十分寬心,“不必擔心,二公子來了,小姐必能安分下來。”

果真如她所言,燕玉羅一聽他這話便立即耷拉下耳朵,忙讓燕玉鴻別生氣,是她錯了不知好歹。

茗玥嘴角抽了抽,覺得實在是長了見識了。

燕玉鴻見她這樣子,舒了口氣,又沈聲吩咐:“既知錯了,便好好反省一下!”

燕玉羅忙點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房門,頗為為難,“二哥,我的房門……”

見燕玉鴻臉色又一沈,嚇得她縮了縮脖子,緊接著又聽他道:“先去你二姐房裏!”

燕玉羅再不敢多說什麽,只點頭稱是。

茗玥旁邊的小丫鬟又說:“小小姐從小就怕二公子。小小姐從小的功課都是二公子教的,以前小小姐默不出書,二公子總是拿戒尺打她手心。”

茗玥十分認同的點點頭,看燕玉羅那樣子,怕真是讓燕玉鴻手裏的戒尺嚇怕了。

燕玉鴻又安撫好燕夫人,勸她回去休息了,又冷眼看著燕玉羅諾諾的去她二姐的房裏,才轉頭走向安王。

他先跟安王行了禮,再配個不是,瞥了瞥還跪著的安少闕:“安王爺,在下與安世子有話要說,煩請……”

安王一張臉還是鐵青,茗玥知道他這是丟了面子,拉不下臉來。

燕尚書見狀忙上前恭恭敬敬道:“安王爺,今日早朝之時,下官有一事不明,可否請王爺講解一二?”

這是給個臺階下了。安王自然就順著下了,還是憤憤的又斥了安少闕一聲:“逆子,今日回府再罰你!”

安王走後,茗玥忙去扶安少闕,他起身時竟一個踉蹌,茗玥忙將他扶好。

他站直後臉色已經十分不好,卻還是冷笑著譏諷面前的燕玉鴻:“燕二公子真是好手段,將整個燕家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二人一碰面便唇槍舌劍,茗玥也是見識過了。果真燕玉鴻便冷笑著回道:“比不得安世子,連婚事都需安王爺操心。”

“那燕二公子的婚事就不需燕大人操心了?那燕二公子為何多年不娶呢?”

他這句話帶了譏諷也帶了挑釁,茗玥暗覺不對,果真便見燕玉鴻臉色一白,緊接著便是盛怒的模樣。

茗玥趕緊將安少闕往後拉了一步。若是以往二人動手,怕是誰也占不找便宜,可現下她扶著安少闕,便察覺他如今正虛弱,像是還發熱了。

可燕玉鴻氣到這樣,還是註意風度的,咬著牙不發一言,臉色已經漲紅。

緊接著安少闕就推開茗玥的手,走到他面前,指了指一旁的耳房,“進去談如何?”

燕玉鴻捏著拳頭,哼了一聲在他前頭走進去。

安少闕讓茗玥在外面等著,便也進去了。

茗玥看他倆的架勢,實在像是要打一架,心道那個小耳房夠他們施展拳腳嗎?

二人進去之後便悄無聲息了。茗玥心裏擔心,剛思量著要不要去聽聽墻角,就聽裏面燕玉鴻怒吼道:“你倒是會裝正人君子!當初玉珠便是因你才嫁給趙家那小子!如今你又來招惹我妹妹做什麽?別裝作不關你的事!”

他這麽大吼,實在是出乎茗玥的預料。她聽見“玉珠”這個名字,隱約記得是三年前燕二的相好,只是後來卻嫁給了趙家大公子。

安少闕聲音也大了起來:“我招惹你妹妹?別說你不知是你妹妹拿我做擋箭牌!當年玉珠一事你只知怪我,又怎知不是玉珠和趙家大公子兩情相悅?我不願你二人成了怨偶,才……”

燕玉鴻顯然情緒要更激動一些,猛的打斷他的話:“玉珠是什麽心思我難道不知?用得著你來插手?活該你今日讓安王爺算計著與我妹妹成婚!活該你自己的婚事也做不了主!”

他這幾句話說的狠,氣的安少闕聲音都顫了起來:“我早知你是好心當作驢肝肺的,當初便不應為你費那些心,讓你怨我至此!燕二,你若是半點不顧及當年情意,我也不必看你的面子上退讓!”

燕玉鴻顯然還是在氣頭上,口無遮攔:“好!好!我不顧及當年情意!那你我二人何不割袍斷義,日後再相見便是路人!”

他說完這話,耳房裏卻是久久無聲,茗玥連忙將將門踹開,那兩人就在屋子中間站著,只是安少闕緊閉著眼靠在燕玉鴻肩上,似是已經失去意識。燕玉鴻聽見她踹開門,有些空茫的看過去。

茗玥立即黑了臉,上前兩步將燕玉鴻推開,接過安少闕的身子,發覺他身上的溫度又高了幾分,厲聲質問:“你對他動手了?”

燕玉鴻還有些怔楞,“我沒……我們正吵著,他就……”

茗玥倍感頭疼,讓燕玉鴻將他安置在床上,再找來大夫。

安少闕這一暈,自然也驚動了其他人,安王得知後急匆匆的趕來,大夫已經給他診完開了方子,說是幾日多有勞損,傷處有炎癥,一時氣急攻心才暈過去,好生將養並無大礙。

只是還是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安少闕還未醒,面色潮紅,嘴唇卻有些幹裂。安王便那樣無措的看著他。

茗玥心道這次安王太狠了點,安少闕向來生龍活虎也讓他罰成這個樣子!不由有些不滿道:“七皇叔,您這次下手實在重了些。”

安王又轉頭看她,目色焦灼,茗玥以為他心有愧疚,剛想安慰一番,便聽他道:“玥兒,此事萬不可讓你七皇嬸知曉。”

感情不是擔心兒子,是害怕家裏的美人兒眼淚決堤了!茗玥看看床上的人,就不由的多了些同情。

她又看看屋裏的其他人,明顯沒一個像是真心掛念他,不由嘆了聲,還是親自吩咐小廝下去煎藥,又對燕玉鴻道:“先讓他在這裏,等他醒來喝了藥再離開吧。”

燕玉鴻囁嚅著:“也不必……”他心裏幾番計較,便說了聲好,又有些不自在,“非要選身子不好的時候吵,吵到半途就暈過去,讓我……”

茗玥嘆息一聲,剛剛在門外也將他們吵的話聽了個大概,還不忘嘲笑安少闕:“少闕哥哥還真是不中用,聽到你說割袍斷義就嚇暈過去!”

她此話一落,便聽床上的人猛地咳了聲,她回頭望過去,人已經讓安王扶在懷裏,一下一下的咳著,還不忘瞪她一眼。

茗玥咧開嘴笑得夏日繁花都開了,十分幸災樂禍。

安王緊張的問:“少闕,如何了?可還有什麽不適?”

他軟下態度來,安少闕便立即別扭起來,轉過身子朝裏躺下,“父王幾時在意過我?安王府也不過就是母妃疼我幾分。”

他背影蕭索,之前那大夫剛給他處理了腰背的傷口,此時只穿著裏衣,倒真顯出幾分單薄來。

安王也不知是很心疼他,還是怕回府他真找安王妃訴苦,再讓她哭個不停,連忙解釋,“我先前也是誤會了你,以為你與玉羅真有幾分情意,才想出……安王府若是能和燕府結親,也是再好不過。”

俗話說家醜不外揚,他在燕府這麽對兒子說幾句軟話,已是拉下面子。安少闕若是知好歹,便該順著臺階下了,可安少闕從小到大從不知好歹,身子都沒動一下,只說,“總歸我向來做什麽都不是。”

說的像他做了什麽好事一樣,茗玥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眼看安王臉色又青了,忙玩笑幾句。

茗玥一直陪著安少闕回了安王府,回去的時候安王總算開恩許安少闕上了馬車。安少闕還發著熱,神色怏怏的。

茗玥沒忍住問他:“今日燕二不來,你會不會真娶了燕玉羅?”

安少闕擡眼看了看她,“別說的像是他幫了忙一樣!他如今攪黃了這件事,燕大人還指不定怎麽怨他!”

他看茗玥臉上露出疑惑,便笑了一聲,“如今以朝中局勢,安王府與燕府結親,是再好不過。只是我未曾料到父王會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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