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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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旻父母走前,又同江齊單獨聊了幾句。

江齊回來後,一直有些低落,訓練結束後一人回了宿舍。秋旻怕他一人悶著,最後什麽也不說,便悄悄跟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進門,輕手輕腳換了鞋,轉過玄關見江齊正靠著墻,雙手抱臂,偏頭看著他。

他摸了摸鼻子,走到沙發坐下,解釋道:“見你不怎麽高興,跟來看看。”

“嗯。”江齊低應了聲。

秋旻見他眉頭緊鎖,以為是為了他父母的態度而煩心,不由安慰道:“其實我父母沒有反對我們的意思,他們只是想來看看我們,見我們……兩情相悅便放心了,你別擔心。”

江齊看著他,搖了搖頭,柔聲道:“我沒有憂心這件事情。你的父母很愛你,我看出來了。我只是,想起了旁的事情。”

秋旻靜了靜,“你的父母嗎?”

這話才出口,他便後悔了。江齊的父母之於他而言,是他一生中最初、最深的苦難。

禽獸不如的父親,軟弱無能只敢報覆在孩子身上的母親……

果然,江齊沒有回答他。只是偏著腦袋,靜靜的看著他。像是蛾子看見了光,義無反顧。

“秋旻,這四年你過得好嗎?”江齊看著他,突然問道。

“挺好的,該吃吃,該喝喝,什麽毛病都沒有。”秋旻笑了笑,反問道:“你呢?”

“那我也挺好。”

秋旻:“……”

看來不說真話,江齊也不會老實就範,他聳聳肩膀,不以為意道:“大一的時候有些消沈,大二就好了。”

抑郁癥竟然被他說成“有些消沈”,江齊頓感無奈,為了讓他坦白,江齊道:“你父母把你這些年的情況都告訴我了。”

秋旻挑了挑眉,倒沒有特別驚訝,只是有些意料之外,還有一絲絲的郁悶,畢竟他並不想讓江齊知道那些事情。當時他很痛苦,可過了那段時間,他便覺得自己有些苦情,如今看來,還有些可笑。

他搖頭笑道:“都過去了。”

“可我……”江齊張了張口,秋旻猜他又想說些歉疚的話,連忙打斷:“打住打住!那些日子我煩了不少蠢,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丟人,你別再說了,再說我就打你了。”

他不需要江齊歉疚。江齊本就是他那家庭的犧牲品了。四年不曾現身,怕也是羽翼未豐,不敢明面同他父母對抗。

秋旻起身,走到他身邊,抱住了他,在他唇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江齊,告訴我吧。”秋旻伸手撫平他緊蹙的眉峰,“那些痛苦的回憶都過去了,說出來,打開心底的枷鎖,放過你自己吧。”

“我……”江齊下意識想退縮,可身後是墻,身前是秋旻,他無處可退。

“都過去了,沒事的。”秋旻同江齊四目相對,柔聲引導著。

江齊楞了好一會兒,眼神渙散,似乎想到什麽令人難受的回憶,突然掙紮起來,秋旻忙緊緊抱住他。

“江齊!”秋旻貼著他耳朵喚了聲,江齊平靜了下來。

他低頭抵著秋旻的額頭,長長舒了口氣,把周身神經放松下來,釋然一笑,“你說得對,都過去了。”

兩人到沙發坐下,江齊靠著沙發,閉上了眼睛,開始敘述當年的事情。

——

那年暑假,江齊回到家中。才進門便發現家中異常安靜,也沒見月嫂在客廳忙碌。

他心裏一緊,怕出事情,忙跑到母親的臥室。

臥室裏,江楚安靜地坐著,面上帶著精致的妝容,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

“媽。”江齊覺得這場面太過反常,下意識喚了她一聲。

女人楞了一陣才反應過來,親切道:“兒子,回來了。來,媽媽看看。”語氣是難得的溫柔,也沒有惡語相向。

江齊心一軟,走到她身邊坐下,“家裏其他人呢?”

“我們不住這裏了,我把他們都辭退了。”

“不住這裏?”江齊一時之間沒有明白這話的含義。

“兒子,媽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江楚握著他的手,突然大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匆忙掏出了一紙協議。

江齊湊近一看,是一紙離婚協議。

“看,媽媽終於自由了。”江楚說完這句,突然神經質起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讓江齊附耳來聽。

江齊皺了皺眉頭,憂心江楚發病,但還是順從地把耳朵靠了過去。

江楚小聲道:“兒子,媽媽悄悄告訴你,我最近整理資產才發現,你外公在歐洲還有許多資產,那禽獸不知道!媽媽就算不要國內這點資產,去了國外也能過得很好很好。”

江齊點點頭,真心道:“太好了。”

江楚同鄭濤糾纏這麽久還不肯離婚,便是不願意分給鄭濤資產,當年他愛鄭濤愛得死去活來,根本沒想過去做什麽婚前財產證明。後來想離婚,又怕分了半數資產後手裏剩的錢不夠自己揮霍,故此一直同鄭濤糾纏。

如今知悉自己國外還有一筆數額不小的資產,當即忍痛舍下國內半數資產,同鄭濤離婚了。

“不過可惜,你手上那部分資產要二十歲才能拿回來,如今還要等上一年。”江楚後悔道:“當年是媽媽錯了,那些資產本不該交給那個禽獸代管,都是那禽獸花言巧語騙了我,我才把把這權利過渡給他!”

“不過沒關系,咱們母子倆先去國外住著,一年後再回來同他算賬!”江楚恨恨道。

“國外?”江齊總算聽出不對勁了,江楚想將他一並帶走!

江楚臉色一邊,神色徹底冷了下來,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麽,不願意?”

“嗯。我不想……”

話還沒說完,女人便站了起來,兜頭給了江齊一個巴掌。江齊猝不及防受了這一巴掌,尖銳的指甲在臉上劃過,臉上立馬便現了幾道紅印子。

江楚毫無愧疚之意,反而憤恨地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願意!還不是為了那個羅秋旻。果然還是流著那個禽獸的血,竟然喜歡男人,惡心死了。”她上前揪著江齊的衣領,一手按著他的後腦勺直往化妝桌上撞。

一邊撞,一邊罵道:“惡心死了!惡心死了!”

連撞三下,桌上各種各樣的化妝品散落一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江楚楞了楞,發現江齊一聲沒坑,而桌上已經有了零星血點,當即慌了神,捂著嘴尖叫著退了好幾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江齊被撞懵了,掙紮著站起來,直覺腦袋暈沈疼痛,眼前直冒白光,什麽都看不清楚,連江楚的驚呼也顯得遙遠飄渺。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

鮮血自發間流向脖頸,染紅了白色的短袖。

好疼……

他看向江楚,眼神裏沒半點溫度。

江楚楞著,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兒子,她該心疼的。

可眼前人的眼神讓他害怕,是全然冰冷的,沒有任何的溫度。

不應該啊,這是她兒子啊,為什麽會這樣看她。

她難以置信,試探著喚了一聲:“兒子……”

沒人應。江齊擡手擦了擦眼前的血痕,轉身便走。

江楚慌了,吼道:“你要去哪兒!跟我出國!”

江齊腳步一頓,冷聲道:“我不去。”

他答應了秋旻,要陪他上大學,除了秋旻在的地方,他哪兒也不去。

“不行,不行!你手上的資產是最多的,你必須跟我走,必須!”江楚近乎歇斯底裏。

江齊冷笑一聲,只覺心裏同這血濃於水的親人的牽掛,全然斷了。他想也不想,擡腳便走。

“回來!”

“咣——!”

有什麽砸在了腦袋上,聲音悶沈沈的,江齊只覺自己腦袋裂開,沒一會兒便沒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晚上應該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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