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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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齊衡嘆道:“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願君到了地下,能實現你的報覆吧。”

這兄弟二人身死,讓蕭禾也是頗為感慨:“江賀宇想要著太平盛世,卻不該用這種法子。可惜了賀林他,明明只是想要寄情山水之間。”

“人生天命,誰可改變?”齊衡安慰她道。

蕭禾也明白,事情已成定局,這滿地的鮮血,又如何覆水能收?再如何感慨也無作用了。

齊衡便吩咐眾人,將這二人的屍骨收斂了帶回去。

江賀宇是這次模仿的主要策劃人,京城那邊肯定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至於江賀林,齊衡也不想讓一個救了自己的人還暴屍荒野,可是江家既然發生了這種大事,江家的墓地肯定也是綁不住了的,倒不如帶回京城去。京城多寺廟,收斂了不少屍骨。

處理了戰場上的事,齊衡和蕭禾二人便被送回城中療傷。軍中雖配有軍醫,但是手段粗暴,藥材簡單,那肯定是不如城中大夫的。下屬怕出事,別人也就罷了,王爺和王妃哪怕是有一小點傷,他們也是吃罪不起。

齊衡身上有傷,蕭禾對此擔心著急不已,自然是毫無異意。

“齊衡,你下次可不許再這樣子了,你若再敢把性命當兒戲,我可就再不理你了。”蕭禾一邊用白瓷碗端著苦極了的藥來餵他,一邊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他。

齊衡本想解釋,他也並沒有把性命當兒戲,可是,一開口,一勺黑乎乎的藥汁便送了進來。

這藥極苦,也不知那大夫是不是得了吩咐,不敢放下甘草調味。

“禾兒,莫氣莫急,大夫都說了只要好生調養,這傷沒事的。”齊衡也知道她是因為擔心自己身體,所以才會這般著急。

“誰擔心你呀,我是怕回去以後陛下怪罪,怕皇後娘娘說我,所以你趕緊把藥給我喝了。”蕭禾的確是分外擔心,怕他落下病根子,可是當著他的面,卻不好意思說出口來,一聲聲非要找借口。

齊衡伸手接過裝著藥的白瓷碗,兩人指尖相觸,齊衡還輕輕的故意劃過蕭禾的虎口,惹得她又瞪了好幾眼。

齊衡一口氣將那苦極了的藥全部喝下,短痛不如長痛,一口氣喝下倒是比那一口一口的餵如同淩遲之痛要好得多。

“禾兒,我向你保證,我將來一定會好好的,絕對不會輕易讓自己置於危險當中。”齊衡真摯的望著她,這人向來目光清冷,此刻卻滿心滿眼全是她的容貌,如何能讓人不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嗯,反正你自個兒記著就好。”蕭禾臉色通紅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

齊衡看出她害羞,可是他心中其實也是頗為後怕的,若是自己沒能擋下那一箭,他不敢想那般後果。

“哎呀,你有話好好說便是,抓手幹什麽。”蕭禾聲音越發低了下來,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卻被他緊緊的抓著,似乎如同嘆喟一般:“真好,你還一直在我身邊,真好……”

兩人皆是經歷過生死一瞬,明白生命可貴,於是越發珍重,幸好對方還在。

“你若不離不棄,我便生死相依。”蕭禾目光平靜的說道。

齊衡伸手一攬,便將佳人抱入懷中:“如是卿,吾怎敢棄之?怎忍棄之?”

京城,朝殿。

掌印太監用平和語氣念完奏折中的內容,卻讓整個朝堂都靜了下來。

江南叛亂,前朝遺孤收斂錢財,欲舉大業。

皇帝的臉都給氣白了,拿著金盤上的奏折就往底下摔:“這就是你們日日覺得歌舞升平,不會有大事的地方!朕的江山都有人造反了,你們這些人呢,還覺得太平盛世啊!這麽多舉人秀才狀元,個個都自認為是千裏馬,就差個伯樂了,怎麽連這都一點不知情?你們就是個馬,你們也跑不起來。”

底下的朝臣紛紛跪拜:“臣等有罪,願陛下降罰。”

皇帝一手革了數人職,同時一邊安排幾個頗有才幹的前往江南收拾殘局。

江南叛亂的確令人心驚,但幸好如今已被平定,卻也剛好可以借此大肆收斂江南財富,江南富則國富,富可敵國不是吹的。

與此同時,召回齊衡的聖旨也一道隨著欽差官員的到來送到了齊衡的手中。

皇帝這次委任的官員在京中風平良好,是個頗有本事才幹的主,只是吏部向來本事人多,不能顯現出來,這一次正式準備大展拳腳。

齊衡敲打了幾句,讓他不要過分收斂錢財,那人也立即答應了下來。

江南這個地方太富有了,可以說是富的流油,來這裏的官員不貪不撈的,是不存在的。水至清則無魚,半點不靠,就連皇帝也當不下去。只要不是過分貪婪,齊衡倒也沒那麽大心思去管他。

齊衡留在江南觀望了兩日,看那人的確有些本事,又因為有聖旨,便帶著蕭禾一道回京。

齊衡身上有傷,不能騎快馬,便只能和蕭禾一道坐車慢行。

丞相夫人和沈雲卿這邊先得了消息,雖然信中只是含糊提到蕭禾一道跟著去,卻也讓這兩個日日忙在府中的婦人哀憐不已,總覺得蕭禾定然是吃了大苦頭。

等到蕭禾和齊衡一道回京時,丞相夫人已經在十裏開外設下宴待。

蕭禾一看見母親慈愛的站在亭子外頭等自己,便不顧形象,趕緊下車,如同乳燕投林一般撲進了母親的懷中。

“娘,禾兒好想你啊……”蕭禾抱著母親溫暖的懷,便有些哽咽,忍不住淚了。

丞相夫人本來就是個心軟的,疼愛自家姑娘多年,一聽見女兒哭,那原本忍住了的淚水,一下子稀裏嘩啦的落了下來:“禾兒啊,你說你這孩子怎麽那麽大膽呢,怎麽敢去那麽遠的地方啊,你要是有一點什麽事叫娘怎麽活啊。”

“是啊妹妹,你身子嬌弱,怎麽能跑那麽遠去,可是吃了什麽委屈?”沈雲卿也是淚眼朦朧的望著她。

她是真心疼蕭禾,就怕蕭禾一個身高體弱的千金大小姐在那麽遠的地方受了委屈也沒人敢言。

蕭禾不敢說自己經歷了一場戰爭,但同時也頗為害怕,若是自己正在當中出了什麽差錯,恐怕就再見不到母親爹爹兄長與嫂子了,於是越發哭的悲愴不能自已。

齊衡聽得這三個女人哭聲震天,莫名有些頭疼,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的確好像沒做出過欺負蕭禾的事。

“禾兒,莫哭了莫哭了,莫讓夫人和嫂嫂過分擔憂了。再說了,現在不是回來了嗎,在想念夫人,也莫哭成這樣啊。”齊衡只得出言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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