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些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您不必再瞞我了，我現在只想知道我兄長到底在哪兒，您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對吧？”江賀林鼓足勇氣說出了這些話，卻沒有松一口氣，他反而提起了心，他不知道齊衡會回答什麽。

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繼續糊弄自己，還是直言不諱的直接告訴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結果——兄長就在他手上，那到時候自己又能如何呢？

大概什麽也做不了，那自己前來問這種話的意義又何在呢？只是為了求個心安嗎？可若他真的在齊衡手裏，被押解回京受審後，謀反這麽大的罪名，以及被隱瞞的前朝身世都不可能讓他保下命來，明知道是死路一條，自己又豈會心安。

根本不會心安，那問這種話好像也沒有任何意義存在了，但江賀林還是問了，哪怕他問出來之後都不知道的問這話的意義何在，他還是不後悔剛剛的決定。

而除了不後悔，江賀林實際上還有一種矛盾的情緒。他聽到小廝說的那件事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要找人去問清楚，一路跌跌撞撞，一瘸一拐的跑到了齊衡面前，強烈的刺激之下準備好的質問馬上就要脫口而出，卻被小廝打斷。

這就猶如一盆冷水澆到了烈火之上，只剩下了絲絲青煙，江賀林所有準備好的腹稿都被統統咽了回去，齊衡到底是他的救命恩人啊，還救過他不止一次，這讓他如何問得出口。畢竟整件事有錯的都是自家兄長，法難容情，律法嚴律，自己在質問的背後又在奢求什麽呢？

江賀林在轉過身去關門的那一刻問自己，可儼然還是不知道三個字盤亙在心底，煩亂的心緒讓他想不明白自己要問的話究竟有何意義，又讓他不敢去想自己在背後又在奢求什麽，最終他只能在幾個呼吸之下，將所有的心思統統拋去，只問此刻心中自己最想問的。

話很快說出了口，但在場的另一個人沒有立馬回答，他先是楞了一下，像是根本就沒反應過來江賀林說的是什麽意思，直到他拿在手中的毛筆，因著這個停頓滴下了一滴墨汁，弄臟了紙張時，他才開口說道：“你知道了什麽？”

“自然是大牢失火的事，整個牢裏的犯人都跑光了，大街小巷傳遍了，大人不必再瞞我了。”江賀林又往前靠近了一步，十分急切的說道，但他還顧忌著齊衡的真實身份，沒有做出什麽僭越之舉來。

齊衡再一次蘸了墨汁，換了幹凈的紙張，繼續塗寫起來，這場對話似乎在他眼裏根本不是那麽重要，他全然不顧江賀林焦急等待的心態，直到寫滿了一張紙之後，才幽幽地說道：“既然都知道了，那你從我這裏還能得到什麽？我知道的，你不同樣也都聽說了嗎？”

“大人！”江賀林受不了他這樣，太過於急切的想知道他兄長下落的他，終究還是一下子身子向前傾，雙手撐在了書桌上，目光緊緊地盯著齊衡，與他距離僅隔一拳之遠，“我只想知道兄長到底如何了，他現在在哪兒，我不信大人不知道。”

這下子齊衡是沒辦法辦公了，他似乎是被江賀林這一舉動觸怒了似的，把毛筆在桌上隨意的一扔，往座椅上靠，拉開與他的距離。

最初他看著江賀宇急匆匆跑過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讓他慌亂到了如此，根本不顧沒養好的傷，就隨意的亂跑。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是江賀林知道了大牢那件事，明明是特意瞞著他的，他到底從哪兒知道這件事的？

但齊衡根本沒時間搞清楚這份疑惑，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安撫住江賀林， 讓他歇了從自己這裏找到江賀宇的心思，畢竟他的莽撞行事造成的大患，不是一次兩次了，更何況他向來都是個重情重意之人，在她兄長的事件上從來沒有理智過一次。

這一次，誰知道他還會不會被兄弟情義所羈絆，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暗衛把江賀宇帶回來的時候，他就和蕭禾決定要瞞住他。即便他眼下知道了大牢失火的事情，那他也得繼續瞞住，不能讓他發現江賀宇在這府上。

“你不信也沒法子，我是確實不知道，大牢那邊確實跑了犯人，總督府也張貼了告示，大街小巷都是，其中就有江賀宇的畫像，不信你大可去看看，劫獄的那幾個人就是去救他的，他早就跑了。我派人找了也沒找到，連帶著那座別院也人去樓空，你說我上哪兒去知道他的下落去，我現在也在找他。”齊衡邊說邊起身，順便給他倒了一杯涼茶，讓他稍微平靜一下。

江賀林接過茶杯，站直了身子，雙手不停地摩挲著茶杯，低著頭卻不知道在想什麽，半響之後，他才問道：“別院那邊也沒有人了嗎？”

“嗯！我早派人去查探過了，什麽痕跡都沒有，你不信也可出府去瞧瞧，現在你的傷看樣子也像是好了，短暫的馬車奔波，想必沒什麽問題。”齊衡轉身回到書桌坐下，面不改色的扯著謊，別院究竟是什麽情形，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日子忙這個，那個忙，忙著控制瘟疫，根本就騰不出人手去查探別院的情況。

上一次在大牢外面救了江賀林之後，他就想把這個別院查抄了，可苦於沒有證據，便只能放任不管，到了這段時間卻是根本連監視的人手都騰不出來，可見他人手短缺到了一定地步，借由欽差的這個身份固然是可以看到許多王爺看不到的，但也是真的指派不了太多人呢！

齊衡小小的感嘆了一下，卻還是趕緊觀察著江賀林的神色，想看看他信了沒有，他之所以扯這個謊，無非就是讓他相信自己是真的不清楚江賀宇的下落，好乖乖的待在府上，不要再生事。

而江賀林也未辜負他的期望，似是相信了他這話，點了點頭，放下茶杯，難掩失落的說道：“即使如此，那這次就是賀林莽撞了，還望大人海涵，賀林這就退下。”說罷，他就不在多糾纏的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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