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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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其中厲害關系的齊衡在決定了去赴約後,事不宜遲,立刻行動了起來。他這樣的舉動,怎能瞞得了蕭禾,他剛挪了步子,蕭禾就看出了他的意圖,立刻起身展開雙臂,擋住了他。

“你幹什麽?你是不是要去赴約?我也要去!”蕭禾亙著脖子微微擡首望著比她身量高那麽一些的俊郎男人,毫不懼怕地表達出了自己此刻強烈的意願。

“不行!你乖乖待在府裏。”齊衡忙不疊的厲聲拒絕,他怎麽可能讓她去呢?若不是姜家家主突然之間染了疫癥,讓他臨時改了主意,他自己都不會涉嫌,又怎麽可能帶上蕭禾呢?這裏面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他連自己是否是能全身而退多都沒有把握,何況還要保護蕭禾。

但蕭禾的執拗,豈是他這短短一句不行就可以回絕的,面對齊衡的不準,哪怕她知道她很大程度上都是為了自己的安危考量,在為自己擔心,卻憑著簡短的那兩個字,想要去的心思反而越來越強烈,“有何不可?你能去成,我也能去成,此行一定危險重重,你擔心我,我也擔心你,若不能時時刻刻見到你完好無損的模樣,你叫我如何能在這府中安坐!”

此言一出,一下子就熨帖了齊衡這些日子以來疲憊的心靈,他狠狠地把蕭禾箍在自己懷中,埋首於她的肩頸處,一呼一吸之間,蕭禾身上淡淡的香氣沖入鼻翼,齊衡多想讓此刻能夠再長一點,再久一點,最好能永遠這般,讓他獨享著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靜謐時光。

但他到底是勁用得大了一些,蕭禾被他抱的很不舒服,很快就在他懷裏掙紮起來,“好好說話,你這樣把我都弄疼了。”

齊衡聞言趕緊放開她,一臉關切地問她,“要不要緊?剛剛是我太過於急躁了。”蕭禾搖了搖頭,卻是稍稍往後退了退,雙手撫摸著自己的兩臂,齊衡見此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知你擔心我,我很是欣慰,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讓你去太過於危險了,你說,若總督他真的與江賀宇聯了手,這次是計誘你我二人而去,當場翻了臉,抓住你來威脅我,我到時該如何選擇?”

蕭禾有一瞬間很明顯的呼吸停滯,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這種隨時都可能打起來的場面上,無非就是一個拖後腿的存在,不會武功,實質上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難免不會成為別人的靶子。

可當這個事實被擺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卻突然覺得有些惶恐,齊衡說的那個場面並不是絕無可能的,若真出了那樣的事,齊衡要怎麽選?或者說她希望齊衡到底怎麽選?

以大局為重嗎?這好像是最合理的做法。黎民百姓面前,江山社稷面前,齊衡身為一個皇子,兒女情長又算的了什麽呢?就算他不是皇子,也該為普天之下的勞苦大眾考慮,毒瘤不除,江南難以恢覆平穩,明明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可為何她卻張嘴說不出這話來。

蕭禾動動嘴唇,卻只是低下了頭。她只要一想到若真的出現了這種場景,齊衡不顧及她的性命,選了另一條路,她的心就如同被萬千根銀針紮透了一般,細密的疼著,卻怎麽也窺不見一絲鮮紅的血液。

原來心痛是這種滋味兒。蕭禾恍然之間想到。

而這種細密的疼,卻突然讓她有了一絲奢求,奢求齊衡能夠不顧一切的救她。可這也只是一瞬間,她不是那種唯唯諾諾,只會女紅的閨閣女子,從小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她很能明白一個皇子的妥協究竟代表什麽,齊衡不能為了她妥協,若真如此,那她豈不就成了那些史記中的紅顏禍水,自己不能對不起父親的諄諄教誨,也不能讓整個丞相府蒙羞。

故此,她只能……

“唉,胡亂想些什麽呢?”齊衡突然出聲,把她拉進了自己懷裏,這一次他記住了,特意放輕了力度,虛虛的把她圈在自己的懷中,撫摸著她順長的秀發。

從她低下的頭那一刻起,齊衡就清楚的感受到了她周圍散發出來的悲傷的氣息,很快就明白了她在想什麽,以防她繼續鉆牛角尖兒,齊衡只能打斷她的思緒。

蕭禾剛有了決斷,卻被這麽打斷,竟不知怎的感到了一絲慶幸。而齊衡撫在她頭發上的那雙手,不知道是有什麽魔力,竟然很快就安撫住了蕭禾躁動不安的心,她靠著齊衡結實的胸膛,什麽話都不想說。

倒是齊衡頷首看了她一眼,無奈的笑了笑,這小妮子自從出了京城,就越發的肆無忌憚起來,今日這般倒也少見,不過她胡思亂想還是得讓她長個記性。

齊衡很快就在她額頭上彈了一指,“你啊你,亂想什麽呢!”這一下子,自是惹得蕭禾擡眉瞪視了他一眼,似乎在向他控訴,他為何要下這麽重的手。

齊衡才不吃她這一套,他下得手,他自然拿捏住了分寸,可盡管如此,他嘴上不饒人,像是絲毫不在乎蕭禾會不會生氣一般,直接了當的說道:“罰你,誰讓你胡思亂想的,你相公在你眼中就是那麽薄情寡義之人嗎?要舍了你為了整個天下?”

蕭禾微微有些驚訝他怎麽知道自己想的,剛想問,齊衡又眼疾手快地截住了她的話頭,“哎,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反正你只要記住一句話就好,如若到時怕無法取舍,那不如直接杜絕這種結局的發生。”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蕭禾突然明白了剛剛那個問題的含義,哪裏有什麽取舍,哪裏有什麽如若,說來說去,還是不讓自己前去,蕭禾下意識的撅起了嘴。

齊衡在心中暗自好笑,覺得她這副模樣頗為可愛,卻明白現下天色已經不早,他不能再耽擱太多的時間了,便扶住蕭禾雙肩,微微躬下身子,強硬著讓她與自己四目相對,十分嚴肅地說道:“阿禾,那種結局,無論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你若執意要去,那就很有可能發生,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從源頭掐滅它,平日裏我時常對你說我十分在意你,那無論如何,我就不能看到你受到一絲傷害,到時我會心疼,我會分神,接下來江南的這一攤爛局又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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