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啊！”總督笑著與齊衡說道，隨意地飲了口茶，也在沒多問什麽，像是翻過了這件事。

齊衡見狀，趕緊對著江賀林說道：何森啊，我估摸著京城的來信今日就到了，你先去看看，若有的話就拿到書房裏等我。”

江賀林點了點頭，趕緊退了出去，這次總督並沒有叫住他，但是他卻一直盯著江賀林的背影，眼神意味不明。

等到江賀林徹底消失在三人視線之中後，齊衡和他都松了口氣，江賀林更是借以靠著廊柱，才不至於癱軟在地。他再怎麽鎮靜，心底裏還是會慌張，手心裏早已被冷汗浸透，甚至連剛剛的幾次回話，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好在他那時低著頭，手裏還有個托盤兒做遮掩，沒叫總督察覺出半分來。

但他做得再怎麽天衣無縫，總督打心裏一開始認定了的事情，是不會是因為他的三言兩語而改變，哪怕他對他的說辭點著頭信了，他還是覺得這人就是江賀林，至於沒再多糾纏，不過還是在顧及一些其他的。

認定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後，總督他離開之後，並沒有著急離開，他反而避開了之前不願與齊衡多交談的念頭開始說起話來，可是交談之中卻是字裏行間滿滿的陷阱。

他在試探，試探這位從京城來的王爺到底對他的事情知道多少，試探他對於自己的態度如何，齊衡哪裏能如他所願呢？

他很順利的避開了這些所有的陷阱，將他所有的試探都一一擋了回去。但即便在這一方面顯得游刃有餘的他，這樣高度緊張的一來一往久了，也會讓他覺得疲憊不堪，對於總督各種各樣有事兒沒事兒找的話題，開始變得厭煩起來。

不過這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總督看似對於江賀林松了口，可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打消對於剛剛那個人的疑惑，一定是哪個地方出了紕漏，可到底是哪個地方呢？齊衡一時想不通，索性把他先放著，打算等到總督走後再找蕭禾商談一下。

但他看著眼前這個手邊的茶都已經換了好幾次，卻依舊沒有絲毫要走的跡象的總督開始頭疼起來，自己前面對於江賀林說的那話不僅僅是讓他趕緊下去，更是暗示了總督他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忙，這總督怎麽像是聽不懂話似的，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更甚者，他不僅揣著明白裝糊塗，後面的問題也越來越明目張膽，肆無忌憚起來，一人連蒙帶坑，一人避而不談地說罷了江南的事情後，話題竟不知怎的，被他引到了京城裏。

“不知欽差大人對於朝中這幾位皇子可有什麽看法呀？”總督似乎是不經意的問出了這話。

但是這話卻立馬讓原本對於他的說法，內容興致缺缺，慵懶的坐在椅子上的齊衡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他對面早就按著他的吩咐座下的姜家家主，也立馬變得坐立難安起來，看看齊衡，再看看總督，根本不知道這個時候他要不要插一嘴。

齊衡眼神銳利的看著坐在首位上的總督，被他借著喝茶避過之後心想，這個人背後到底有多大的靠山，才能讓他做出對著一個王爺議論朝中皇子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還是說他今日著一直坐在首位上，覺得把他一個王爺壓了下去而得意忘形了。

最終齊衡露出了他今日見了總督之後的第一個笑容，可是那個笑容似笑非笑，似是而非般的突然一下子就讓總督明白了自己剛剛在幹什麽，他想彌補一下，可卻來不及，只聽到齊衡悠悠說道：“總督大人，這話可就有些太過了吧，議論當場皇子，若傳到了當今聖上耳中，只怕……”

平平淡淡的話，甚至連一點語調都沒有，但卻讓總督聽出了一種冷至骨髓的寒意，他立刻說道：“是是是，是我的不是，竟然忘了這一點，還望欽差大人就當沒聽見。”

齊衡挑了挑眉，把玩著已經空了的茶杯，放到桌上磕出清脆的響聲後，看著他說道：“自然！”

“多謝多謝！”總督抹了抹額頭的虛汗，訕訕的笑著應了兩聲，這一下子，他也不管什麽試探不試探了，隨意說了兩句後，就趕忙告辭了，他的那些事情不管齊衡知不知道，都不是現下這一刻他覺得最重要的了。就算他察覺到了一點兒蛛絲馬跡，那他還需要時間去查證，自己還來得及時間補救，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太子與他一母同胞，還在位，聖上沒有表現出對他任何的不滿來，自己卻問了他那種話，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些有二心嗎？

這種話說給了一個皇子聽，不趕緊走，是等著他發落自己嗎？總督一如來來時那般，急匆匆的出了姜府，待他坐到馬車上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急出了一身汗，他隨意的擦了擦，便吩咐了回府。

至於他為什麽不怕齊衡秋後算賬，那是因著他記著他那會兒打發走了他的那個手底下說的那話的弦外之音，他當時聽出來了他有送客之意，但卻還是想試探試探他對於姜家的事情知道多少，便一直拖延著時間不肯走，而他得意忘形不經意之間說出的胡話，卻讓他再次聽到了齊衡前面的那種弦外之音，這一下子，他自然是不得不走了。

總督走後，齊衡與江家家主隨意的說了兩句之後，便去書房找了江賀林，有京城送來的信件是假，但他和江賀林需要再談一談確實真。

姜家家主對此自然是沒有異議，他十分恭敬地送著齊衡，卻在他走後，望著總督離開的方向發起了呆，目睹了這一切發生，甚至親身參與到裏面去的姜家家主總覺得今日的事情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可思慮來思慮去卻怎麽也找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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