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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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平淡無奇的暗室,墻壁上的燭火微弱的閃爍,三人以一定的角度排成一條線,無聲的對峙著,江賀宇淡淡的說完話,被激怒的沈安立刻打破了這一僵局。

他從總督斜後方沖出來,刷的一聲抽出佩刀架在了江賀宇的脖子上,“江賀宇,你如此激怒我有何好處?就不怕我立刻叫你人頭落了地?”

江賀宇微微側頭,把自己的脖子從他的刀鋒下移開幾分,笑著說道:“江某哪裏敢激怒沈統領,不過是沈統領那日記差了,某說出實情罷了。更何況你若是想叫某人頭落地,那也得問問總督大人同意不同意,是不是,總督大人?”

他說著最後一句話時,將視線轉向了總督,總督輕咳了一聲,狀似窘迫的說道:“沈安,退下!”江賀宇確實不能在這個關頭上死,他若死了,那自己就可真的是兩眼一摸黑,什麽都不知道,別說要向朝廷邀功,到時候王爺過問起來,他拿不出證據來,什麽都是白搭。

至於偽造,總督倒是動過這個念頭,但很快卻又被他自己否決,此案呈交朝廷之後,刑部、吏部等各部必定重重核查,就算到時江賀宇已死,死無對證,也不排除那些個愚忠的人會真的查出什麽蛛絲馬跡來,再反過頭來牽扯到自己身上,畢竟假的就始終是假的。

再者說,呈報之前,他還要應付尚未離去的淮安王,他在江南呆了幾個月就牽扯出了這麽大的案子,可見他並非一般“無能”的皇子,不是草包,那就是自己不可輕易糊弄得了的。

沈安聞言,將刀不情不願地放回刀鞘,又默默退回了角落處,但對於江賀宇的鄙夷之情卻隨著他動作的重重一哼表現得淋漓盡致。

江賀宇卻對此不以為然,很顯然,他並沒有將這個人放在心上,因為他確切地知道他真正的對手是眼前的總督。

不消片刻,他就聽到總督說道:“既然江老板對於此事不知,那就不必於在上面多過糾結,正巧本督這裏還有一事要問江老板,不知你可有興趣聽一聽。”

“願聞其詳。”江賀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施施然答到,看來今日的重頭戲馬上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總督在聽到他的答案之後,很快便說道:“江老板在這裏的這些日子以來,本督秉著職責,派人查了許多關於江老板的事情,只是不知怎得,竟查到了你與幾位有名的貪官汙吏交往甚深,隔幾日就喝茶飲酒,禮物往來也不少,不知江老板對於此事可有看法?”

“能有什麽看法,哪條律法規定,當官的人就不能交友了?某只能告訴大人一句,確有此事,禮也送過,都是上好的藥材和瓷器,折合現銀也有些,但某畢竟是民,官家府上有宴請了某,某哪有空手而去的道理,若真那般,想閉官家也不會輕易饒了我。”話語之中,盡然都是對於官府之人的瞧不起。

江賀宇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微微停頓一下之後接著說道:“只是不知這件事是您讓您手底下的哪位帶人去查的,辦事竟這麽厲害!”他說這話,特意看向了沈安,意有所指的將他暗諷了一頓,暗地裏罵他曾兩次搜府都一無所獲,辦事不利。

瞧著他雙眼直冒怒火卻不能把自己怎麽樣的模樣,才將抓捕那日他對自己動手受得折辱出了一些。

“哦,對了,也不知大人說的是哪幾位?”江賀宇似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最後問了這麽個話,他許是站的久了有些腿乏,再加上手上十幾斤的鐵鐐銬讓他不自在,他邊說著這些話時,邊動了動身子,話和場面一結合,怎麽看都有些散漫,像是十分不尊重人似的。

可總督卻絲毫沒有被他冒犯到的意思,他隨意點出了幾人,又緊接著問了下去,“是沒有這條律法,但貪官和富商交好,怎麽看都不尋常,就像妓院的老鴇和人販子交好,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貓膩兒,過府拜訪送禮到底是常事兒,可你的禮未免也太過貴重了。”

略顯粗俗的比喻,卻將事情表達得清清楚楚,一個是腰纏萬貫的富商,一個是貪得無厭的有權之人,商人看中了他手中的權,貪官看中了他手中的錢,很難不會一拍即合,常常送禮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江賀宇苦笑了一聲說道:“若不貴重,江南哪裏還有某的立足之地,恕江某眼拙吧,不知人心如此險惡,也不知自己所交好友是這般的貪官汙吏,但即便如此,大人也不能因為某一時失足,就將某與這種足以殺頭的大罪聯系起來。”江賀宇臉上沒了以往的笑容,帶上了一絲凝重,似乎是真的覺得自己平白無故被卷進了這種事情,很是委屈。

他緊接著又說道:“聽大人說了那麽多,原來您是疑惑某是給那些貪官汙吏送銀子的人嗎?江某又不是個蠢貨,怎麽會把白花花的銀子送到別人的口袋裏去,在江南經營了這麽多年,某自是知道經商的不易,豈會把用血汗掙來的銀兩送給不相幹的他人!”

總督瞇起了眼,他覺得他要將江賀宇此人再重新審視一番的才好。明明全都是他做的,他現下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在這裏哭訴,若不是自己心裏門清似的,只怕也會被他騙了,怪不得外界傳聞他奸詐,城府極深,他原以為只是誇大其詞,想不到今日兩人一交手,還真是這個模樣。

“哦?常理雖說是如此,可若將白花花的銀子送出去,能夠得到更長遠的利益,本督不信江老板會不動心。”總督又在室內轉悠了起來,他計算著腳下一步一步的步伐,心裏也不停地在揣測著江賀宇究竟打的什麽算盤?

江賀宇視線一直隨著他的走動而動,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回道:“自是會心動,可絕不會那般做,搜刮民脂民膏只會傷及根本,想必大人如此清廉的圍觀者定會明白這個道理。”

總督行走的步子,肉眼可見的微微停頓了一下,江賀宇拒不認罪,他早就料到,但為何要把自己與清廉扯在一起?意欲何為?還是……他根本對於有些事情就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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